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严褚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旁的情绪,“下去开安胎的药,务必保证皇后与皇嗣安全。”
长【创建和谐家园】正殿,清茶与桃夏看着元欢尚平坦的小腹,一脸惊喜,前者好歹理智些,她先是撤去殿里的熏香,又将窗子打开通风,最后再折返回来,有些担忧地道:“娘娘,您不该将药偷偷倒掉的,皇上等会回来该生气了。”
元欢勾了勾嘴角,白皙的手掌贴上小腹,眼里闪动着细细碎碎的光,她笑得温柔,唇畔自然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来,整个人氤氲在橘色的光亮下,纯良无辜,一如他初见她的模样。
严褚掀开珠帘,清脆的响动声之后,他抬眸见着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他,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严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窈窕的腰身上,软罗轻纱之下,他自然知道是怎样的风景,那是名副其实的温柔乡。
四目相对,伺候的宫女们识趣地退下,就连元盛也捏着拂尘惦着脚尖绕到了屏风后。
“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他大步走到她跟前,小姑娘站在他跟前,勉勉强强到他下颚,她偏又意无意地颤动睫毛,一副无辜到几点的模样。
成武帝冷着脸兴师问罪的时候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轻轻巧巧搪塞过去的,元欢深知他的脾性,因此格外的实诚。她惦着脚尖,小脸胡乱地蹭在他下颚上,青竹香里便又不可避免地混杂进了玉兰香,她依旧小孩子一样的脾性,没有半点当娘的自觉,严褚只好将人抱到凳子上,皱眉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见他动了真怒,元欢只得收了脸上的笑,幽怨而小声地问:“你不喜欢他吗?”
严褚险些被她气笑,这人总有乱七八糟的由头将自己从没理的一方摘得干干净净,反过来倒打一耙,太医的话说得那样明白,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子嗣,且不说这个,光凭她和他的孩子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为何将药倒掉?”严褚声音有些严厉。
元欢偷偷看了他一眼,到底理亏,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她垂眸绞着手里的帕子,“那药一喝断断续续三年,若是一直不停,再耗个三年,我都二十七了。”
“且没有子嗣,你日日被朝臣念叨,到底不是个办法。”
严褚伸手扣住她瘦弱的肩膀,目光锋利得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很不得在她脸上射出一个窟窿来,语气里也夹杂了罕见的烦乱,“你整日想那么多做什么?外边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一一听在心里,朕想方设法想叫你少受些罪就成了耳旁风?”
“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这大概是他们成婚以来,他头一回对元欢发这样大的火。
元欢被他说得一懵,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蓄起层层叠叠的雾霭,她腮帮子一鼓,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男人风雨欲来的脸色,又咽了咽口水,将辩解的话全部吞进了肚里。
这回没理,她是知道他对自己的身子费了怎样的心思的。
元欢从凳子上起身,顶着张娇俏无辜的脸,拉了拉他明黄的衣袖,也不说话,他僵着身子不出声,她就又再拉一下,动作轻又缓。
不得不说,她实在太知道如何拿捏他了。
果不其然,到了第五下,严褚一个眼风过来,看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和眼底闪动的光,心头的怒就平白消下去一半。
与其说是气,倒不如说是疼惜与一种害怕失去的心悸。
他多稀罕她啊。
“我知你有你的想法,可这不是一件小事,你做决定前,总该告诉我一声,再问过太医,若是没有问题,我还能阻止你不成?”严褚将人揽到胸膛前,有些疲惫地阖了眼,“乖乖,听话一些。”
元欢心有所感,她乖乖任由他抱着,终于开口,用软又甜的调子,说着藏在心底最深的话。
“那……我情愿这样,也不想以后见你进别人的宫中啊。”
“而且……”元欢咬着尾音,寻了他温热的手掌,一路向下,直到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方顿住,“皇上当真不喜欢他吗?”
严褚低眸,望见她乌黑的发顶,衣裳料子下的肌肤细腻紧实,无数个日夜,都能叫他发狂,可这一次,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九月之后,奶胖的娃娃就会蹦出来,他们之间血脉相连,若是个皇子,必然聪颖出色,能同他一起,打造盛世山河,若是个公主,则当与小姑娘一样,人美,心美,他必然疼她到骨子里。
严褚低头亲了亲元欢的发顶,哑着声道:“喜欢。”
等脑子里的惊与怒消散,欣喜的感觉便悄然袭来。
皇后有孕的事情在第二天传遍了京城,看到翌日清晨春风得意前来早朝的皇帝,原本还劝着帝王广纳后宫的朝臣们尽皆闭嘴。
而这其中,最过欢喜的,莫过于慈宁宫的苏太后。
因此苏太后早早的就来了长【创建和谐家园】,刻意叮嘱些注意事宜,她望着元欢的小腹,满脸笑容,甚至因为不放心,还把身边用了许久的嬷嬷留在了长【创建和谐家园】伺候。
“这头三个月,是千万得当心,最大意不得的,哀家是过来人,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慈宁宫问。”
苏太后确确实实在一夜之间老了下来。
前些天,苏俞突然进宫,说是要将国公府完完全全交到顾町手中,自己已经年迈,年轻时的热血与精力都已消耗殆尽,不负漠北,不负苏家,不负君主,因此晚年,便想着跟着梧氏回她的家乡定居,以解心头之憾。
哪怕这两年,苏太后的心性静了不少,也万万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嘴皮子都险些磨破,最后苏俞一句:你嫂子这些年跟着我,受苦了,我想趁我还能走动,心无旁骛地陪陪她。
瞧瞧,这话说得,苏太后险些被气得晕过去。
若是没有自己这个傻哥哥,梧氏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姑娘,还不知会是个怎样的境地,现在福享了,国公夫人的位置也坐了,两个女儿都千娇百宠地养大了,她吃干抹净,临到头来还要拉着自己的哥哥去那人烟稀少的偏僻地受苦?
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不提她没有为苏家诞下男子继承家业,闹了好一通笑话,也不提因为她,国公府后院再没有进人,就看在苏俞对她从来袒护爱重,连句重话也舍不得说的份上,她也不该如此。
苏太后很气,但苏太后没有办法。
因为她哥哥不听她的。
苏俞以为她们姑嫂间的谈话十分愉快,所以十分欣慰地拉着梧氏走了,边走边让苏太后日后保重,常书信联系,他会时时念想苏太后与皇帝外甥的。
说是会时时想着,实则走路带风,潇洒至极。
苏俞走了几天,苏太后就气了几天。
直到听到元欢有孕的消息,苏太后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一大早就来了长【创建和谐家园】。
这其中发生的事,元欢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她又不知该如何劝慰苏太后,镇国公与其夫人,一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太后本身就对国公夫人抱有极深的意见,因此总会觉得是她将从小疼爱自己的兄长勾走了。
但苏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是没话说,只要不涉及梧氏,他总是无条件倒戈苏太后,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丈夫。
“欢欢,有一个事,哀家倒是不好意思开口。”苏太后斟酌了半晌,方道:“你也知道,国公府有两个嫡姑娘,都是哀家的亲侄女,苏槿那事,是哀家考虑不周,她实则没什么坏心思。”
那时苏槿,确实不是成心的,事后也受了惩罚,到底是苏太后与严褚那边的亲人,她不想闹大。
有些时候,元欢甚至暗暗庆幸,若不是当初苏槿失手一推,她与严褚如今,该是个怎样的情形。
到底不敢想,又到底觉得遗憾。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像是有感应一样,所以她从来缩在乌龟壳里,贪恋现有的美好。
“苏槿上头还有个姐姐,唤苏柔,她身子不大好,因此不常出门,这姑娘面子薄,眼看年纪也等不得了,哀家几次三番的问也不说,可哀家知道,她是中意你兄长。”苏太后再是恼恨梧氏,再觉得苏俞荒唐,也还是忍不住对两个侄女上心。
她与苏俞同甘共苦走过来这么多年,简直拿两个侄女当自己的亲生女儿。苏槿已嫁了好人家,苏柔却因身子弱,性子寡淡,不喜见人,婚事一再耽搁,眼看着真真成了老姑娘,她哪能不着急,简直比梧氏还要上心。
元欢听了苏太后的话,微愣。
第70章 虞葶顾町番外
虞葶与顾町成亲七年之后,到底还是如外人所言的出了岔子。
将军府的人上门的时候,镇国公府的人神情各异,有的暗自唏嘘,有的面无表情,也不乏暗地里幸灾乐祸的,但却是无人敢说话,正堂里一时安静极了。
而在这次无声战役中大获全胜的姨娘张氏,手抚着小腹干呕几声,眼里泛开了涟涟的泪,也不知是喜的还是呕的,总归模样瞧起来可怜极了。
老太太看不惯她这样小家子气的做派,索性扭过头去同身边的婆子问话,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愠意,“大夫人和国公爷呢?可有派人去请了?”
那婆子忙不迭地点头,道:“去请了去请了,马上就该到了。”
老太太面容疲惫,接着转过身同端端坐着的将军夫人道:“这事是我国公府做得不对,委屈了葶葶,但若是因着纳个妾就闹和离,却是万万没有这个理。葶葶那丫头懂事,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回将军府的。”
姜氏笑得温和,却是绵里藏针,待老太太将话说完才将将放下手里头捧着的茶盏,眼皮子微掀,摇头道:“老太太也是知道葶葶的,我将军府没落颓废之时也不忍委屈了半分,她自小又是个可人疼的,将军时时捧在掌心里都觉着不够,自然不会准许旁人欺到头上来。”
“您方才所说没错,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哪家也没有因着纳个妾正室就要和离的理。”姜氏轻飘飘地扫了眼这正堂里站着坐着的人,话锋陡然一变,“当初求亲的人踏破了将军府的门槛,将军准备应下云阳侯世子时,是国公爷亲自开口,黑纸白字地许下今生不纳妾这样的承诺,将军感其一片心诚,两家又是沾亲带故,老太太和善,必不会苛待了葶葶,百般思索过后才应下。如今国公府这般的做派,又与骗婚有何差异?”
这话说得严重,老太太眼皮子上下直跳,她摆了摆手,哑着声道:“我膝下只剩这么一个儿子,已是年近四十,葶葶嫁过来多年都没诞下子嗣,我这老太太心里,怎能不急啊!”
仅是这么一句,姜氏就懂了。
因为虞葶七年无所出,所以房里【创建和谐家园】的丫鬟乘着国公爷醉酒时爬了床都被保了下来,两月后经大夫把脉,确认有了身子后更是抬了姨娘,这还没生下长子,若肚子里的真是个男孩,照老太太这倒戈的速度,国公府上哪还有虞葶的立足之地呢?
姜氏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唇,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开口:“那今日就请国公爷签下和离书,两人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存一份昔日的情,咱们两家也不必为此闹得脸红,白白叫旁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默了默,知道将军府这是在逼她做抉择。只是张氏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万万不能出闪失的。
现如今纳个妾就闹得这样,以后再想纳几个好生养的,怕是再不能了,若是虞葶一直无所出,那这个孩子,说不得就是国公府的独苗。
她浑浊的老眼精光乍现,没有再与姜氏搭话。
顾町得了小厮传信,紧赶慢赶从外回来,他到的时候,虞葶也才将将由丫鬟扶着踏进正堂的门槛。
胭脂色的背影,纤细瘦弱得不像话,他心里陡然刺痛一下,觉得是自己生生将这朵人间富贵花磋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见两人都来了,老太太和姜氏同时站起身来,顾町先是朝老太太问了安,再郑重地给姜氏行了个大礼,谦和有礼,声音温润:“岳母亲临,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也好推了旁事,亲自相迎。”
瞧着眼前风光霁月,清隽有余的男人,姜氏牵着虞葶的手,退后半步让了这个大礼,云淡风轻地开口:“当不得国公爷这声岳母,大家话都摊开说明了,我的来意你只怕也知道,我今日前来,是为请国公爷签下这张和离书。”
姜氏安抚地拍了拍虞葶的手背,从袖子里取出早早就写好的和离书,轻轻地放在价值不菲的黄梨木椅上。
顾町面色一寸寸凝了下来,因着常年身居高位,骨子里自有一股子压人的气势,如玉般温润和雅的容颜倒平添了几分煞气,所有人在他跟前都不由得矮了一头。
“岳母这是说的什么话?葶葶是我国公府的大夫人,我亦没有犯下抄家夺爵的重罪,为何要签这和离书?”
话是对姜氏说的,目光却落在了虞葶的身上。
从老太太保着张姨娘开始,他们其实为着这事吵了几回。
他对虞葶心怀歉疚,觉着是自己失言,醉酒乱事,但老太太态度坚决且年事已高,两月的时间连连生了两场大病,他并不能在这个时候赐下一碗落子药再【创建和谐家园】到老太太。
他对虞葶的爱与好,几年如一日,成婚前是这样,成婚后也没舍得冷待了半分。唯独这次,他心情不好呵斥了她几句,小半个月没有回正房罢了,怎么就闹到要和离的地步了?
虞葶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掩面轻咳了几声,却是没有再瞧他一眼,只垂下眼睑自嘲地勾勾唇,整个人透着一种秋末花落的灰白与死气。
老太太走到她跟前,面容慈爱,声音堪称温和:“好孩子,快劝劝你母亲,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好好说的,和离这样的词挂在嘴边,听着就不吉利。”
虞葶终于抬眸,目光顿在张氏的身上,抿着唇不说话,也全然无视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灼热视线。
瞧她这样,老太太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姜氏看不下去,皱着眉出声:“镇国公这话说得不对,你当初求娶葶葶时许下的承诺,莫不是当成了空气?”
说罢,她卷起虞葶的软袖,只见那一截嫩藕似的肌肤上布着一块烫伤疤痕,瞧着样子是新伤,格外的狰狞可怖,周围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镇国公如今威风凛凛,数年前的承诺便是白纸黑字的摆着不认账也可,只是我将军府千娇百宠的嫡女嫁过来,却要被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姨娘这般欺辱?老太太倒是会息事宁人。”
姜氏轻嗤,接着道:“我上回来瞧葶葶时,她尚在病中,高烧不退,手上还有着伤,镇国公连人影都不露一个,我派正房里的丫鬟去请,竟是整整半日都没个回信的,可见葶葶平素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顾町温润的眸子彻底寒凉下来,他的目光凝在那圈丑陋的疤痕上,掩在广袖下的手上陡然暴出几根青筋,他开口,声音隐忍而克制,“谁干的?”
这般口吻,已是动了真怒。
无人敢上前搭话,老太太不得已开口为张氏辩解:“那日葶葶来我屋里请安,张氏奉茶,脚下突然不稳,那茶水就溅到了葶葶的手上。”
“后来也唤大夫瞧过,我想着你公务繁忙,整日昼出夜归,也没派人去烦你。”
虞葶默不作声将那袖子放了下来,鬓边的碎发都透着压抑的沉闷,顾町从未见她这样的神情,无由来的一阵心慌。
“为何不罚?”老太太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失公允,泥人也有了三分的气,更何况虞葶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将军府嫡女?
她最是怕疼,就是夜里夫妻房事时也是一点疼也受不得,每每都要叼着他肩上一块肉呜呜咽咽小兽一样淌着眼泪细哼,那样可怖的一圈烫伤,上药时没了自己在一旁哄着劝着,她是如何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