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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_MOLIYDCOM 》-第 3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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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后背上落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元欢几乎是立刻弓起了腰闪避开来,于此同时,女人淡漠的声也在屋里里飘荡开,“这些,我都知晓。”

      她避让的动作像是有人将一块极寒的冰,从严褚的衣领处滑下,钻心的凉意骤起,他手掌在空中半顿,而后收回。

      最彻底的心寒,无声而麻木。

      良久,严褚目光落在小姑娘乌黑柔软的发上,声音里沙沙的哑传到元欢的耳里,却字字句句无比清晰,“欢欢,纵使你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也还是不肯好好跟朕说话吗?”

      元欢眼睑微垂,纤细的手指尖搭在床沿上,骨节用力到现出诡异的白,几绺黑发落在耳畔,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脑海中闪过无数这段时间的片段回忆,一幕幕闪过去,元欢闭了闭眼,说不出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她不顾人言,肆无忌惮,缠他闹他,将无理取闹这个词贯穿始终,记不得什么刻骨的国恨家仇,也忘了自己是旁人口中的祸国红颜。

      仿佛,只是借着生病的由头,做了一直以来她死死抑制着,怎么也不敢动念头的事。

      荒诞,滑稽,不堪回想。

      元欢抬眸看他,颤着声问:“高家的女儿,便能洗尽这一身的骂名脏秽了吗?高家的女儿,待在宫里,待在皇帝的身边,就能堵住悠悠之口了吗?”

      “我这张面容,是多少人恨不得指着鼻子骂的,别人不知道,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小姑娘脸色苍白,黑发如瀑,眼角湿红,蕴着些抑制不住的哭音道:“我真的,不想再被骂下去了。”

      作者(魔爪阅读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MOZHUA.APP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样的逼问,无疑,既没有声势又没有气势,软绵绵的调子。若不是在这般宁静的夜里,甚至一不留神就略过了,严褚却如遭雷击,身体里翻涌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不由得想,是啊,她从始至终,又做错了什么呢?

      替兄长留在宫里受罪,处处冷落,处处排挤,生存不易,后来遇到了他,好端端的姑娘没了名声,没了清誉,受了委屈难堪,通通只能往肚子里吞。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这段感情,本就是他强求来的,凭什么他受了冷待,遭了挫折,却要怨她生性凉薄?

      严褚慢慢蹲下身子,与她直视,女人那双潋潋泪眼里氤氲着水雾,怯怯生生,他每回恼怒于她冰冷忤逆的话语,又总折在这双美眸中荡漾的星光里。

      认识她之后,他才终于知道,一物降一物这个词,并非古人无的放矢。

      “不想再进宫了?”严褚声音十分沙哑。

      人在彻底失去某样东西前,或多或少都会从心底生出一种警觉,元欢若有所感,听出了他言语中蕴含的意思。

      在这一刻,她知道,只要自己点一点头,困扰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谩骂,诅咒,都将随着两人关系的断裂而烟消云散。

      只要她点头。

      元欢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就想颔首,可脑袋抬起时,动作却不由得滞了片刻,不知是因为男人难得颓然的神色,还是因为心底作乱隐隐不安的思绪,这点头的动作,便变得又迟疑又艰难。

      严褚眼底的洪流在这一刻决堤,他扯了扯嘴角,伸手将她脸侧一绺乌发别到耳后,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好生照顾自己。”

      “日后有什么难处,记得跟我开口。”

      男人身上的青竹香宁淡,这个味道,元欢光是闻着,就觉着亲近。她双手环着膝盖,咬着下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严褚最后抱了抱她,高大的身影融入黑暗,门帘掀起又落下,外边传来压低了声的问候低语。

      屋里头,元欢仿佛力竭一般,软软地倒在了绣着藤蔓花纹的锦被上,她有些麻木地眨了眨眼,望着窗外无边夜色,想着,一切都结束了。

      明日第一缕天光破晓,所有她厌恶的东西都将消失在她的眼前,脱离重重宫墙,她将以高家女的身份活下去。

      ====

      第二日一早,清茶等人进来伺候时,丝毫没有表现出丁点异样,沐浴更衣,再用了膳,赶巧太医前来把脉。

      折腾了一轮,太医笑着收手,说她的情况稳定,脑后淤血一消,身子也会日渐好转,再又嘱咐了些旁的注意事项。

      桃夏笑着用金叶子送走了同样如获大赦的太医。

      元欢记忆一恢复,原本气氛融洽的别院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氛围,开始她还不大明白,又过了好几个时辰,在见到竹枝小心翼翼奉茶上来的时候,她才恍然。

      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时时防备着她与严褚大闹,像从前一样,不欢而散,冷战僵持,主子们尚不觉得有什么,受苦的倒是里外伺候的下人们。

      檐下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元欢就着竹枝的手饮了口茶露,声音轻柔:“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红人,我先前记忆有失,不知便也罢了,现在知道了还强留着你在身边伺候也说不过去,高家再富贵,也比不上宫里,你说呢?”

      竹枝一愣,她生得一副玲珑心肠,不过须臾之间,便已回过弯来,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表忠心说些好听的话,而是跪伏在地上,道:“奴婢听小姐的。”

      元欢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竹枝是聪明人。

      严褚才是她的主人,该对谁忠心,她心里肯定有个章程。

      高忻不知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当天下午就来到了小院门口侯着。栅栏上盘着几根枯黄的藤蔓,难得露面的太阳撒下柔和细碎的光点,男子俊逸的面庞上蕴着和煦的笑,温润清隽,引得院子里来往的下人纷纷侧目。

      他站了没多久,就被桃夏一路迎了进去。

      屋子里边,元欢正在剪窗纸,小巧的银剪刀随心意而动,没过多久,一幅简单而精致的锦鲤戏水图就摊在了桌面上。

      早年在宫里,她过的并不如意,每到阖家欢乐团圆的节日,宫里也总会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她那时候年纪小,难免喜爱这等热闹,便也会跟着清茶桃夏一起动手做这样的玩意贴在院门和窗棂上。

      时到今日,近乎成了一种习惯。

      高忻见了,眼睛里宛如进了一只小飞虫,酸涩滋味顿起。

      “欢欢。”高忻定了定心神,道:“我听太医说你的身子恢复了,所以来看看。”

      说罢,他侧身,露出身后仆人捧着的几根老参,“太医说你现在身子还虚着,日日汤药不断地补养,哥哥给你买了些补身子的东西,等回了京城,再给你挑更好的。”

      元欢抬了抬眸子,像是第一次见到高忻一般,细细打量,最后目光在那与她有两分相像的眉眼间顿了顿,又沉默地挪开了目光。

      她将手中的小剪子放到桌几上,站起身来,睫毛微垂,声音柔婉:“哥哥。”

      现在的元欢,敛了浑身锋芒的刺,虽多了份疏离淡漠,但好歹,能够好好的和他说两句话,叫他一声哥哥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让她彻底敞开心扉,需要的是行动,不急于一时。

      高忻已然知足。

      元欢倒没有想那么多,她和严褚的关系一断,想在京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只有仰仗高家。且整件事情,高忻也被蒙在鼓里,她虽然看不上她父亲的作为,但对这个巴巴赶来的兄长,她心里并不觉得厌恶。

      对当年之事,两人皆默契地没有提及,闲闲聊了几句,元欢发现,除了这件事,高忻字里行间,也在刻意规避着与严褚相关的事。

      她细想,而后默然。

      “我此次来徐州,就是为了将你接回高家,如今身世大白,也没必要在徐州多待,若是欢欢没有意见,为兄这就安排人手,即日回京。”高忻声音清润,笑着道。

      元欢手指头搭在滚热的茶盏上,根根如青葱白玉,半晌,她皱着眉,浅声问:“徐州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高忻不由得又想起早间,前边书房里,成武帝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因着归远候临死前的一番挑拨离间,莫和等武将皆对欢欢起了疑心,再留在徐州,对她不好。

      “傻丫头,别操心这些,哥哥这次的任务,就是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高家。眼看临近你我生辰,爹的意思,是让咱们尽快回去,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高忻望着眼前悄悄娇娇的姑娘,声音越发柔和下来:“这回,不会再委屈咱们欢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断更了这么久。

      外公去世的时候,大家都没听到什么消息,连戴口罩的都没有几个,就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画画在家自行隔离,希望潜伏期快点过去,更新多有懈怠,十分抱歉。

      接下来这几天,也无法保证更新,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这本绝对不坑,会好好写到完结。(侥幸躲过一劫没被感染的情况下。)

      也希望大家多多注意,尽量保护好自己,爱你们。

      第50章 姑娘

      等高忻一走,元欢脸上的清浅笑意便一点点的隐没下去,桃夏上前将她方才剪出的花样展开,对着窗子那头的光亮细看,由衷夸赞道:“论心灵手巧,京都只怕再无人能与小姐相提并论了。”

      元欢听了这话,但笑不语。

      清茶到底年长些,也心细些,她搀着元欢坐下,想着高忻方才屈尊纡贵嘘寒问暖的样子,有些欣慰地道:“少爷是打心眼里心疼小姐的,这样便好,待回了京,小姐过了生辰,就算是彻底苦尽甘来了。”

      元欢有些疲惫地闭眼,以肘撑头,烟软色的水袖滑落,露出小半截凝脂一般的肌肤,馥郁的玉兰香里,清茶一下一下按捏着肩膀,她声音浅淡,微不可闻,“去将信拿来。”

      提起那信,清茶不由脸色一白,她是伺候元欢最久的人,今日一觉醒来,就在自己的床枕下发现了一封无署名的信,她能看见的只有四个潦草字迹——元欢亲启。

      她家主子自小养在深宫,近二十年过去,接触的人本并不多,后来大和朝覆灭,主子身上担了无数的骂名,性子日渐沉默,莫说朋友,就是寻常能和和气气说几句话的都没有几个。

      而在全徐州城大肆通缉前朝皇子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将信递给主子的,她就是不用脑子,也知道和三皇子那边脱不了干系。

      清茶生怕主子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来。

      三皇子鹿邑嚣张跋扈,从前没少找元欢的麻烦,照理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该是势如水火,可到底,那是大公主的亲弟弟。

      那毕竟是除程双之外,鹿晨曦唯一在世的亲人。

      这么些年,鹿晨曦就是元欢心里点着的一把火,是她的信仰。

      清茶心里隐隐不安,但仍是朝元欢福了福身,再到外边将门合实,从妆奁盒下的暗格里抽出那封信来。

      这信,元欢早上就看过了。

      里面的字迹潦草模糊,寥寥几字,却让元欢觉得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远水山庄,帮我。

      落款,鹿晨曦三字格外醒目。

      这是刻意要她记起曾经,鹿晨曦是如何数次救她于水火,又是如何教她识字,教她各种道理的。

      元欢手指尖摩挲在信纸上,沙沙的细微声响划过,她抿了抿唇,眸色渐深。

      诚然,她不是傻子,该如何抉择,她从一开始就再明白不过了。

      待心中那些微的摇摆不定平缓下来之后,外边天色已暗。

      严褚也做到了他所说之言,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小院。

      夜深露重,临近年关,下人们开始点上了花灯,整个院子被橘光照亮,因着这般热闹而不同寻常的氛围,一惯狰狞深邃的浓黑也柔和下来。

      元欢披着件昙花暗纹厚银鼠锦大氅出门,因是有意瞒着几个丫鬟,动作放得极轻,倒真的没有惊动伺候的下人。

      夜里风大,元欢手里提着的灯盏,随着她深深浅浅踩入雪里的动作摇摆不定,她循着记忆,磕磕绊绊,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一条覆着落雪的岔路口。

      往左边走,是严褚的住所,往右边走,则是高忻的住所。

      元欢再一次犯了难。

      哪怕她与高忻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也当注重男女之防,若叫人瞧见她深夜独自一人进兄长住所,传扬出去,必落人口舌。

      至于严褚那边,元欢是想都未曾想过。

      到了这个时候,元欢不由有些后悔,她当时只想着人越少越难走漏风声,就怕兴师动众闹得人尽皆知,因而连几个丫鬟都瞒着没带出来,却没料疏忽了这事。

      最后她心一横,到底转身走小路绕到高忻的住所后边,远远的见着两个侍从守夜,身形笔挺,走近一瞧,一张芙蓉面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而与此同时,那两人也瞧见了她。

      魏州是高忻的贴身侍从,这些日子,他跟着自家主子跑东跑西,忙碌正事之余,便是去徐州各处搜寻些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就为了讨眼前这位的喜欢。

      令元欢白了脸的是站在魏州身边的叶藤,后者是严褚的暗卫,轻易不现身人前,只在暗中保护帝王安危,既然他在,那么严褚,十有□□也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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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23:3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