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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与朱砂痣_落日蔷薇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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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记得被掳之时那女人说的话,因她们的意外叫对方起了戒心,进而改了预定之计。

        “别傻了,世事难料,再周全的计谋也难保不出意外。倒是因为这事叫你们涉险,害得如今一江和阿芷皆下落不明。”霍翎说着又捏捏眉心,他两夜未眠,眉间有丝倦色。

        “阿芷落进湖里了,殿下的人沿路可有看到湖?”姜桑梓淡道。

        “甘露庵外倒是有个湖,但是她落进湖中……”霍翎闻言脸色顿沉。

        “她没事,被人救了。如果我没料错,应该是安乐侯救下她。”姜桑梓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方将心头颤意彻底压下。

        “你如何知晓?”霍翎拿走她手中茶碗,惑道。

        “殿下,我与阿芷易魂而存,生死之间,我不仅能感知她的情况……”姜桑梓顿了顿,又道,“我与她,生则同存,死则同亡,二人同命。”

        生死只悬一线,她半只脚已进了黄泉,如果当时没人救下江善芷,她也不会再醒来。

        霍翎惊诧,两人间无人再续言,殿上陷入沉默,直至江善芷腹中忽然“呱”地空鸣,她猛地环住自己的肚子,脸上多了赧意,终于又有了往日的模样。

        “你近两日未食,我令人备了好克化的粥,你吃一些,稍后我让人送你回熙平那里。你们被掳失踪之事,我并未声张,故这里无人知晓此事。我舅母两日没见着你,熙平怕是要瞒她不下,幸而你回来。”霍翎温言开口。她们被强掳之事若是叫人知道,清誉必然受损,他少不得将此事按下不发。

        “可‘太子妃’不在,如何向诸人交代?”姜桑梓揉揉肚子,问道。

        “我已经传谕出去,太子妃感染风寒,赏枫之宴延后。”霍翎便道,“你说阿芷落进湖里被一江所救,那他们大概已经逃进红枫谷。接下去的事你交给我,我不会让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言罢起身离去,自去寻长幸下令。姜桑梓将脚缩蜷抱在手臂里,看着他背景慢慢消失在大殿上。

        ……

        阳光在雪上折出凉白的光,照进洞中。林间不知何时已风消雪停,只剩枝梢与地面上厚重积雪,整个枫谷寂静无声。江善芷抱着膝头靠着石壁打盹,头往下重重一点,她被自己惊醒。见天色已亮,她揉揉眼站起,一阵晕眩忽然袭来,她倚到了石壁上,感觉手脚发软。

        肚子阵阵空鸣。

        两天两夜没进食,她饿了。

        正扶着墙缓气,江善芷忽然感觉洞口有人进来,她一惊,展眼望去,才发现进来的人是左一江,他不知何时跑了出去。

        左一江站在洞口把身上的雪抖尽才进洞,一进洞便问:“江姐姐,醒了?”

        “嗯。”江善芷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饿了?”他一边问,一边往地上扔东西。

        江善芷低头看去,被地上的东西吓得往后一缩:“这……”

        地上是条小腿粗细的蛇,蛇身花花绿绿,带着幽冷气息,看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食物。”左一江简洁回答着,一边又将手伸入怀中。

        食物?!江善芷看着那蛇没了言语,正惊怵着,对面的人已经走到她旁边,双手捧着一物递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他掌心趴了只雪白的兔子,正瑟瑟发抖,拿红宝石似的眼睛左右张望着。

        “这……也是食物?”江善芷俏脸一白。

        “不是。刚才找蛇时发现的,带回来给你解闷。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这些?霍熙平那丫头一天到晚的折腾不就是为了小猫小狗。”左一江咧嘴笑开,似乎因为自己有东西能送给她而感到高兴。

        江善芷这才伸手接下那兔子,心有余悸道:“外头雪停了?”

        “嗯。不过积雪很厚,把山路覆盖了。贸然出去若寻不到路,又没有歇脚处,到夜里你会被冻坏。不如留在这里安全,最多三天,就会有人找来。”左一江搓搓手,转身摸索着又去洞岩角的杂物堆里翻腾起来。

        江善芷摸了摸兔子细软的毛,跟着走到他身边:“你在找什么?”

        “巡山人在这里扔了些炊具,我想找找。”左一江扒拉着杂物,可奈何无法视物,拔了半天没找到。若是活物还好,他能凭声音辨别,但是死物难了。

        江善芷蹲下,将兔子放到一旁,将手伸进杂物里帮他:“你坐着歇会,要找什么告诉我,我来找。”

        左一江忽将她的手拉开:“不要,这有些脏,我来就可以。”

        他记得,她昨天趴在他背上,好几次暗自屏了呼吸调整,想是嫌弃他身上血腥味,大约是个怕脏的女人。

        江善芷觉得左一江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小侯爷,你忘了?昨天我才应承你做你的眼睛,让我帮你好吗?”她轻轻开口。

        左一江停了动作,转头看她,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仍在试图揣摩描画她的容颜。

        “好,麻烦江姐姐了。”他点点头,便听她“扑哧”一笑。

        “真乖。”她将他当成了孩子。

        江善芷埋头翻拣起杂物,不多时就翻出几个竹筒,想来就是他说的炊具,便高兴地转头,这一转头,她却吓得瞪大眼。

        地上的蛇竟没死,想是先前在冬眠,左一江大概也疏忽了,那蛇被洞里火一烤就苏醒,正吐着信子无声息地游向左一江,已到他脚边。

        左一江还笑着“看”她,全然不知那蛇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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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左一江发现江善芷停了动作,奇道。

        “别动。”江善芷想制止他,可已然太迟,他挪动身体朝她靠近。那蛇伺机而动,察觉他动静便朝前窜出,张口就往他手臂咬去。

        她不及多想,扑身过去,恰拦在他手臂前。左一江早在蛇动之时就已察觉,只是他没料到江善芷竟然会扑来救他,当下他只能抽臂而出环到她身后。江善芷听见他“嘶”了一声,便立即转身。蛇口不偏不倚咬在他小臂之上,他反手握住蛇身,往下用力一扯一掐,蛇竟被他掐得生生断成两截,腥臭的血喷溅而出,洒了两人满衣。

        左一江将蛇甩到地上,心里却懊恼,江善芷又该嫌弃他脏了。

        江善芷心有余悸地看看地上蛇尸,确认这断成两截的蛇已死透,才将注意转向左一江:“把你的手给我瞧瞧。”

        左一江早把袖子撸下,闻言更是把手藏到袖子里不肯出:“我没事,这蛇没毒。”

        “那也给我瞧瞧。”偏江善芷仍不放心,自个儿将他衣袖拉起。

        他手上粘粘腻腻全是蛇血,怪吓人的,小臂上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血窟窿,正往外流血。那蛇粗/长,蛇牙自也不小,虽然无毒,但被咬上一口也是够呛,否则她也不会听到他发出轻微的痛呼。

        “你的伤药呢?”江善芷问他,经过昨日连番惊吓,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倒是越来越强壮,竟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伤口。

        “江姐姐,不用上药。这点小伤不碍事。”左一江满不在乎自己的伤,倒是对另一件事上了心。她刚才是要救他吧?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蛇?

        看着挺聪明的姑娘,怎么脑子这么傻?为个不相干的人不惜以身犯险。他不明白,然心上冰雪终是因此稍融。

        “怎么是小伤?你没看见,伤口深得很。”江善芷想着他旧伤未愈,新伤又添,难免替他担忧。

        左一江却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拿衣袖随便擦擦伤口就放下:“没事,死不了。倒是江姐姐,下次若再有危险,你别傻得来救我,躲到我身后……不,离我越远越好。”

        江善芷拉了几次都没能让他把伤口露出来,见他对伤口敷衍了事,对自己身体漠不关心,她心里已起些气恼,又听到这话,更加不痛快:“怎么叫傻?你这人倒怪,自己的身体不爱惜,别人替你担心你也不领情。眼睛伤了无动于衷,手臂被刺就胡乱包扎,现如今被蛇咬了也不管。我来救你,你却说我傻。”

        她越数落越生气,也不知那气从何而来,只觉得眼前这男人好生气人,她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了,他竟还扭捏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自己的身体是面粉团子捏的,划上几刀都不会疼。

        左一江不知自己哪句话就把她得罪了,便蹙眉道:“江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愿你涉险受伤。”

        “哦,原来你还知道会受伤?怎么我受伤叫伤,你受伤就不是伤了?”江善芷见他还把手往袖里缩,便气得捧起兔子扭头就走。

        不理他了。

        左一江站在原处发懵。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试过被人三言两语堵到无力回嘴的滋味。

        原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

        洞里无人说话,沉默的气氛难以打破。江善芷靠着石壁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团在她裙上的兔子,身边是些窸窣声,左一江摸索着在洞里走来走去,不是一脚踩中树枝,就是一脚踢到杂物。

        他故意的,想引她注意,最好能说两句话把僵局打破。可她倒沉得住气,愣是半声不吭,他知道她恼了,却无可奈何,瞧不出这么个温吞脾气的人也会动怒,还叫人难以招架。左一江没辙,抱着几段树枝坐在地上搭起烹肉用的架子来。两根木头的接缝处需以绳草扎紧固定,他眼睛不好使,细活难以完成,连试两次都没成功。

        正要再试第三次,不妨有只手伸过来,从他手中把绳草抽走。

        江善芷看不下去。

        “江姐姐。”左一江很高兴。

        江善芷瞪他一眼,又一想这人也看不着她的表情,瞪也白搭,便又把神色放缓,语气却还是冷的:“给我。”

        “我来就好,你不会,莫脏手。”左一江扶着木头道。

        “不会你就教我。”江善芷觉得自己就算是泥菩萨也要被他磨出三分火气来。

        左一江只得指着接缝处,教她如何缠木头,可她力气终究太小,他少不得拉住绳,在她的牵引下将这木架子捆扎实来。扎好木架子,两端固定进垒好的石堆里,简易的烹食支架便好了。江善芷用空竹筒装了雪先搁到架上煮水,左一江把蛇拎出洞去处理,两人话说不多,倒有了几分默契。

        他将蛇剥皮放血斩成小段,用雪清洗干净,又把手上血污在雪里搓得一丝不剩,才回洞中。江善芷早将雪水煮沸,分作两筒,见他进来,便递了一筒到他面前,又托着他的掌引导他握住竹筒。

        “喝点热水暖暖身。”她碰到他的手,只觉得冰冷如石,再看他锦袍单薄,不禁又道,“天寒地冻,你穿这点衣裳不觉得冷?”

        左一江饮了两口通身舒畅:“不冷。”

        不冷手都冰成石头了。江善芷心里腹诽,嘴上嘀咕:“是,不冷,不疼,小伤,无妨……你的身子是铁打的。”

        翻来覆去几个词,她都会背了。

        “呵呵,哈哈哈……”左一江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在学自己,先是低笑,后来演变成纵声长笑,半晌方歇,“我的错。冷,外头很冷。”

        江善芷已将蛇段摆上架子,以火烤之。左一江便捧着竹筒闲适地倚到壁上坐着,听着她动作的声音,想像她的一举一动。

        “姐姐,你真的比我年长?”他忽开口,唤她时连姓都隐了。

        “虚长你半岁吧。”江善芷回忆道,“怎么了?”

        “没,随便问问。”他放下竹筒,将手枕在脑后。

        江善芷摆弄妥当,也捧了竹筒坐下,想了想又不死心,道:“你眼睛不疼吗?”

        那眼睛还高高肿起,红得吓人,她才不信不疼。

        “疼。”左一江总算老实一次。

        “我把煮沸的雪水放凉,一会给你洗洗眼睛。你说是有毒的喷砂进眼,那用水冲眼不知可会缓解?”江善芷问他。

        “应该会吧,有劳姐姐。”他不再拒绝,“姐姐你真好。”

        江善芷回答得特别认真:“我既承了小侯爷这一声‘姐姐’,说句僭越的话,小侯爷便是我弟弟,为姐者照顾弟弟,也是应当的。”

        左一江蹙蹙眉。

        弟弟?

        ……

        姜桑梓一大早就被陆氏从霍熙平那里给带回灵风馆。

        这两天霍熙平找遍所有借口不让陆氏见女儿,到最后瞒不下去,索性把殿门给关了,只不见舅母,这才拖到第三天早上。幸而姜桑梓回来,霍熙平总算松了半口气,送神般把陆氏和姜桑梓给送出去。

        她倒是轻松了,难为姜桑梓在灵风馆里听陆氏的训听了整整一个时辰,连早饭都没吃上。

        陆氏只当她和公主玩疯了。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些日子玩得心都野了,公主是万金之躯,日后有皇家撑腰,那是你能跟着比的吗?你不过是个文官之女,不自重自爱只知玩乐,传出去我怎么替你说亲?”碍着公主的身份,陆氏就差没说姜桑梓被霍熙平给带坏了。正值替她说亲的重要关头,若出点差子,可如何是好?

        姜桑梓站得腿发酸,想睡而不敢睡。

        “夫人,忠文伯家的太夫人遣人邀夫人与姑娘去赏枫苑赏枫。”宫人隔帘禀事,解救了姜桑梓。

        太子妃病中,赏枫宴延后,太子口谕,众人可在太虹苑中随意游玩,待太子妃病愈再行宴作乐,是以众人白日便自行结伴在太虹苑里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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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08:1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