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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神采奕奕的龟三儿一下子焉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赵匡乱没有多说些什么,这个关头也容不得他多说些什么,带着龟三一路离开刘家大院,三人淋着雨,龟三一脸轻笑的打着一把黑伞。
打开刘家的巨大木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被照亮了一般,三辆车的大灯照的赵匡乱睁不开眼。
龟三骂骂咧咧着,试图走过去教训教训这堵在门口的人,不过却被大岳厚实的手给拦住。
披着黑雨衣的刘晟站在最中央,身边站着干淋着雨的叶真。
左边路虎揽胜发动机盖上坐着犀利哥杨烽火,那小青年还在磕着药片,右边的路虎揽胜上蹲着打着小花伞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就是这么一个阵容,似乎给了刘晟吞下这个世界的气势,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冲冷冷盯着他的赵匡乱道:“你以为当了缩头乌龟,我就逮不到你了”
“乱子哥,你跟小爷他们先走,我能撑一会。”大岳低声道,默默的向前做了几步。
“我也留下。”恭三儿咬着牙道,默默的站在了大岳的一边。
龟三似乎看明白了事非,一脸有意思的往边上站了站,看着这个刘傲阳每天念叨的赵匡乱,到底会怎么决定,是留下血拼,还是灰溜溜的跑。
“刘家小鬼,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先走你就该堵住刘家大院门口截人,要是再给你时间,是不是敢直接冲进来抓人”一个苍老雄厚的声音打破了这雨幕,小男孩撑着一把大黑伞,刘傲阳一步步走向两伙人的中间,摆明了是护住了赵匡乱几人。
“刘傲阳,这老东西都出头了,下一步是谁刘苍松孙剑锋”杨烽火跳下揽胜,一脸装出来的畏惧,像是伸出一张脸让人打一般,但在这无比偌大的北京,能打他脸的,能有几人。
“杨爷,注意尊老爱幼,傲阳老爷子要是喝了酒,还不把你打趴下。”另一边那打着花伞的年轻人阴阳怪气道,蹲在揽胜盖子上点燃一根老人常抽的卷烟,这个年轻人叫北京,北京的北,北京的京。
刘晟咬着牙,本来胜券在握的表情慢慢变的僵硬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起来,刘傲阳的本事有目共睹,就算是杨烽火与叶真两个一起,估计也不够这老头子打,这还是抛开这刘傲阳在北京超然的地位。
“刘伯,你确定要保他”刘晟一字一字道,似乎有警告的意思,不过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眼前的这个老头,估计要真发起飙来,连他老子都可能不放在眼里。
“小鬼,你是在威胁老夫”刘傲阳盯着刘晟道。
刘晟被刘傲阳看的心里发毛,但心里绝不像善罢甘休,就算是得罪刘傲阳,也得在这里解决掉赵匡乱。
“小晟子,算了吧,难道你想在刘傲阳眼前撒野”杨烽火把这刘傲阳三个字咬的各位沉重,让人看不出这个杨烽火,到底属于哪一边。
“没有一点机会”刘晟不甘道。
杨烽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走。”刘晟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住脚道:“赵匡乱,刘傲阳不能保你一辈子,早晚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里。”
“刘老头,小辈告辞了,今天这般兴师动众,请您不要计较。”杨烽火拱了拱手道,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像是看猎物一般看着赵匡乱。
直觉告诉赵匡乱,如果今天没有刘傲阳,恐怕真的会折在这个男人手里。
对杨烽火,刘傲阳还算心平气和的点了点头,杨烽火有跟他对话的资格,甚至刘傲阳为杨烽火留的脸面胜过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刘晟,杨烽火的潜力,可想而知。
“小鬼,后会有期。”最后,杨烽火瞅了眼赵匡乱,看似人畜无害的笑笑,干净利落的离开。
三辆车走后,赵匡乱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知道刘傲阳的那句无需多言。
他没有感谢刘傲阳不惜很多东西为他出头,同样刘傲阳也没有问赵匡乱与刘晟的渊源,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默契。
“刘晟那小子最后一句话说的话粗理不粗,我不能保你一辈子,所以要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我想我不需要多说。”刘傲阳冲临走的赵匡乱道。
赵匡乱点了点头,知道这次离开北京,算是可以走的安稳了,虽然还担心刘晟会用暗招,但现在跟刘晟的阵容比起来,实在是太不够看了点,也无计可施。
刘傲阳摆了摆手,转身弯着腰进了刘家大院,身边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撑着伞,生怕雨水浸湿到刘傲阳,虽然自己已经被淋了个透。
大雨渐渐小了下来,路爷不在变的伸手不见五指,东方不久后就会泛起鱼肚白,再怎么难熬的,只要熬过去了,就一定能看到想要触碰的。
三个浑身湿透的走在最前,不在撑伞的龟三默默的跟在身后,没有要逃的意思,或许是看到刚刚那么一场闹剧,跟着这个事非不断的三人,似乎也不错,至少比他每天混夜场,泡洋妹有意思一点,有一种特殊的新鲜感。
一直到坐上通往青岛的火车,赵匡乱才感觉真正走出了北京这座城市几分而已。
而那个青岛,又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青岛潘为公的锦城华府,今天来了三位贵客,不过这三位贵客的模样,实在有点不待见人。
一个点着一根细烟枪,穿着袍子的男人属于最正常,另外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属于第二,最不正常惹人发笑的是个有些微胖的家伙,走路属于正宗的内八,左边脸总是在人想不到时候抽搐,一双挺炯炯有神的小眼,给人一种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感觉。
尽管是这样,潘为公还是如招待贵宾一般招待了三人,甚至请来了几位很擅长做四川菜的厨师,可以说是足够看中这场会面,穿着也是格外的体面,让人有些疑惑这奇葩的三人到底有着如何的身份。
“李铁骑,久仰大名,想不到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潘为公当仁不让的坐在上位,身边是再次重回他身边做保镖的蒙登抄。
李铁骑把烟枪放在桌上,点了点头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跟潘老爷子的故事比起来,差远了。”看那抽搐男用手抓向猪肘子,狠狠的给了那抽搐男后脑勺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着:“瓜子,没大没小。”
抽搐男老老实实的缩回手,抹了一把鼻涕,低着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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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鱼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很片面的一句话,虽然漏洞百出,但适应于整个社会,在利益面前人人低头,这是最基本的准则。但也有些人没有这种概念,被人嘴上说一句硬汉子,心中却骂一句傻。
就像是李铁骑与潘为公,两个八十竿子都打不着的陌路人,却能谈的如此的融洽,利益就像是磁铁一般,让两人碰到一切,让无数人碰到一起,形成一个个看上去不面目可憎,却丑陋的圈子,而这些圈子又拼凑出一张网,则就是这个时代,信仰利益,崇拜利益的时代,这种残酷泯灭下的人性,就像是一条条鱼,被这个时代围剿的无路可退。
但他们,还活着。
“潘老爷子,郭青衣虽然没有郭家撑腰,但要是一口吃下他,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身边的一干亲信可没有往外撇。”李铁骑点燃一根烟枪道,但除了这一干亲信以外,单单是一个郭青衣,也不是说做掉就做掉的。
“这个我清楚,所以我手下这帮手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出手。”潘为公轻笑道,本来他对上现在的郭青衣有七分胜算,但再加上这李铁骑三人,胜率至少能再往上提两成。
“我想问的是,在青岛,郭青衣还没有其他手脚。”李铁骑转着烟枪道。
“在青岛这些年的换血下,狠人已经差不多都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是一群小辈,成不了什么气候。”潘为公摸着胡须道,思考着青岛,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那就好,我可不希望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李铁骑表情稍稍好了几分,冲那个绰号豹子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相同的利益,往往会形成最佳的团队,说难听了点就是狼狈的故事。
火车上的洗手间内,一夜未眠的赵匡乱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重重的眼圈,消瘦的脸,像是一个瘾君子。
“姐,乱子又给你抹黑了。”赵匡乱喃喃着。有人说,人在做,躺在地下的人一定在看,大多人都不信,但赵匡乱信,所以他活的很累,但问心无愧。
每天那个念叨着人不能为死人活着,去救赎别人的人,其实才是最陷入这个魔障的人,最可怕的是,他忘了这个魔障。
青岛火车站,风尘仆仆的四人,是一条大风大浪中最渺小的鱼,却耐得住大浪,虽说不是坚不可摧,但也不是不堪一击。
“这里就是青岛”龟三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这摩天高楼道。
赵匡乱点了点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倦意,一夜彻夜未眠也不至于如此,主要是发生了太多,都能说一个故事,但从嘴中再说出去,就变味了。
掏出手机,给小猴吴铭报了声信,也叮嘱吴铭多注意着点易萤火的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拨通这个号码。
“这城市有什么好玩的”龟三戳了戳一脸憨厚的大岳。
大岳挠了挠头,想不到龟三会问他,木讷的摇了摇头。
“喂,老鼠,你知不知道”龟三没好气道。
老鼠是龟三叫恭三儿的绰号,不知道为什么,打第一眼看见恭三儿起,两人几乎就成了冤家,龟三不中意恭三儿,恭三也儿也懒得奉承,要是真说起来,可能是两人名字中都带一个三吧。
“要玩回你那北京一亩半分地玩去,我懒的伺候。”恭三儿掏出一盒半湿的大鸡,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没湿透的,一脸烦躁的点燃。
龟三不屑的笑笑,掏出一盒钻石,用zion的打火机点燃,耻高气扬的抽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成就感。
赵匡乱倒是笑了笑道:“以后有时间我会带你见识见识青岛的特色,但前提是你别惹什么乱子,这里是青岛,真出什么岔子,我可不敢硬气的保下你。”
“这可是你的地盘,不会你也是个小角色吧”龟三一脸无趣道,好像每次都是先入为主的把别人当成跟他差不多阶级的存在,这种说话语气,让恭三儿恨不得把龟三丢进死人堆,让龟三看看到底这个时代什么模样。
“是个小角色。”赵匡乱尴尬的笑笑,离几人一段距离,再次拨通一个号码,打给的是高万福。
不到半个小时,高万福开着新换的奥迪杀了过来,看到这阵容后,一时无语,大岳他见过一次,现在仍然是望而生畏,不过多了一位彻彻底底的非主流,高万福发现他接触赵匡乱越久,越搞不懂这个年轻人。
五个人挤进还算宽敞的奥迪,直杀向燃情,也是赵匡乱在青岛的大本营。
一路上,高万福如同坏了的水龙头,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大多是些青岛最近的风云事,虽然有些虚化的味道,但赵匡乱好歹了解了七七八八,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怕一回来就是一个战场,显然现在的青岛比赵匡乱想象的平静的多,但直觉告诉赵匡乱,这个平静不会太久。
只不过高万福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念叨的一个名字挺让赵匡乱在意,这个已经完全崛起的狍子,似乎记忆中,这个狍子的身影也变的高大起来,但这个狍子如鱼得水慢慢放光的速度,也太让人出乎预料了点。
如果说狍子的崛起是必然的,那么到底谁的没落是必然的
赵匡乱想啊想,发现这个问题原本就没答案。
“要不要通知一下花蛇你回来了”高万福抹了抹嘴道,似乎说了这么久,也说累了。
“不需要,我会亲自通知她。”赵匡乱摇了摇头。
高万福默默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说:“对了,仙洋跟他老婆结婚了,因为匆忙,没等到你,不过孩子这干爹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听说是龙凤胎,可乐死那小子了。”
“真的”赵匡乱双眼冒光道,想着仙洋这小子到底积了什么德,但赵匡乱是打心眼的高兴。
“我拉着他们去医院做的检查,那还有假。”高万福乐呵呵的说着。
“你做男孩干爹,我做女孩。”一直如同闷葫芦的恭三儿开口道,这厮也是笑开了花,仙洋是恭三儿提进来的,又是赵匡乱踹出去的,像是两个人的后辈一般。
赵匡乱点了点头,突然感觉那些不快过眼云烟一般,似乎对这个青岛又充满了盼头。
燃情仍然是不冷不热,门口也没有什么豪车,只有几辆简单的小资车,高万福最近再搞别的生意,听说跟走私【创建和谐家园】挂上边,虽然说翅膀硬了,但还是拜服在赵匡乱门下,对与赵匡乱几人的彪悍程度,高万福打心眼里清楚。
而仙洋却是坐着正儿八经的生意,听高万福说跟网络有关,白到不能再白,已经算是彻底了离开了这一个圈子,也省了赵匡乱一件心事。
几人下了车,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走进燃情,这家他们的场子,也只有在这家夜场,赵匡乱才能体会到一丝家的味道。
没有晃眼的灯光,没有震耳欲聋的dj,没有放纵的人们,只有台上一个抱着一把吉他轻哼着民谣的姑娘,像是这渐渐随波逐流城市中的一片净土。
“没意思。”龟三啧啧着嘴,一脸的无趣。
尽管是这样,龟三的抱怨声没有扫丝毫赵匡乱的兴致,赵匡乱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个面熟姑娘哼哼的那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民谣。
斑马斑马,你来自南方的红色啊
是否也是个动人的故事啊
你隔壁的戏子如果不能留下
谁会和你睡到天亮
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显的有些空灵,这五个大俗人,破坏了这难得的意境。
一首歌落下,姑娘冲赵匡乱尔尔一笑,不骄不躁的笑容,记忆中,这个女人总是如此,像是一缕清水,永远都是如此,不会因为外界的任何玷污到她的清。
赵匡乱回过神笑了笑,看着这个如同仙女一般的姑娘走向他,甚至她的每一步,都让人心旷神怡。
“老板,被我迷上了”夏浮萍拽了拽还没回过神的赵匡乱的衣角,有些俏皮道。
赵匡乱赶忙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正在想其他的。”解释不是一般的苍白无力。
恭三儿这厮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努力装出一副正派人士道:“那麻子女去哪里了”
“恭狗蛋,你再叫我麻子女,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出去。”夏春卷气的满脸通红的站在恭三儿身后,一把拧住恭三儿的耳朵,一见面这两冤家就是一番血战。
龟三也一副看女神模样的看着夏浮萍,擦了擦口水,想过去搭讪,却发现夏浮萍已经跟赵匡乱聊了起来,看着没有本事的赵匡乱能被这女神青睬,心里一阵嫉妒。
“极品啊,极品。”龟三喃喃着,把夏浮萍从上往下看了个遍,嘴里不停喃喃着,一眼看下去,夏浮萍算不上惊艳,但越看越能往人心窝子里扎,饶是龟三都被彻底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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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