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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骑的眉头更皱了,吸了口气烟,考虑着什么。
“只要你能弄死郭青衣,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会给你今晚三倍的报酬,这些钱,足够你们快活大半辈子了。”
李铁骑敲了敲烟枪,深深的吐出一口道:“你就等郭青衣的脑袋。”
“我知道对你来说有难度,所以给你们透露几个消息,最近青岛的土皇帝说不定有对郭青衣下手的意思,但光凭潘为公可不一定玩的过郭青衣,所以需要你多出几分力。”电话那边穿过轻笑声。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指挥着,正好我也跟这郭青衣有点恩怨要了解。”李铁骑挂掉电话,瞪了傻乎乎看着他的痴呆男。
“铁骑哥,我们下一站要去哪”男人左脸不抽搐道,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青岛。”李铁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从兜里掏出一盒没被雨淋湿的红双喜,扔给这抽搐男一根。
这痴呆男连忙接过,直接把叼在嘴里的湿烟吐掉,接过李铁骑递过来的打火机道:“铁骑哥,你对我真好。”
“打住,烟还堵不住你这张臭嘴,我怎么教你的,不会说话就老老实实闭嘴。”李铁骑一脸肉麻道。
痴呆男一脸被训话的小学生的表情,捂着嘴点燃烟,都不敢多往外吐出几口二手烟。
仍然不见小的暴雨,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也来到了这屋檐下。
“豹子,人都解决了”李铁骑把剩下的大半盒红双喜递给这腿有缺陷的中年男人,态度算是很恭敬,甚至胜过跟刚刚那个南京郭家的家主打交道。
满脸胡子拉茬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点燃烟,顺着屋檐滴下来的水洗着手。
“刚刚郭家那家伙又给我一个活,我接了。”李铁骑咳嗽道。
“我知道,我们去青岛杀人”痴呆男脱口而出道。
李铁骑照着痴呆男的后脑勺就是一耳光,痴呆男一脸惊慌的回过驼,看着李铁骑瞪他的眼神,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青岛他有仇人”中年男人很惬意的抽着一根烟道。
“郭青衣,老交情了。”李铁骑突然笑道,脸上涌现出两个比较标准的酒窝,不过在这种地步没有幽默。
绰号豹子的中年男人楞了愣,表情也严肃些,吐出一口烟道:“什么报酬。”
“今天价的三倍,这郭家是下血本了。”李铁骑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
“确定这郭战平不会耍什么心眼”豹子弹掉长长的烟灰,一脸平静道。
“他敢”李铁骑起初愣了愣,不过立马变成一副有恃无恐。
“去了青岛我们可不可以吃龙虾”痴呆男终于憋不住道。
“吃吃吃,就t知道吃,今儿要不是豹子护着你,你今天就得少一个零件,青岛的龙虾你能吃得起”李铁骑立马变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滔滔不绝的开始训起痴呆男,而这一脸可怜相的家伙,也只有在一边脸抽抽的份。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激流暗涌,当这一道道洪流汇到一起的时候,或许就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又或者一个故事的结束。
北京。
尴尬过后,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匡乱恍惚的睁开眼,摇了摇头,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自己的记忆断片了一般。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上的一阵钻心疼,赵匡乱呲牙咧嘴一阵,穿好衣服离开房间。
大岳正对着只有两条小草鱼的鱼缸愣神,恭三儿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早饭在桌上。”恭三儿懒的睁开,半死不活的动了动手指道。
赵匡乱风卷残云的解决早饭,才发现此时已经快接近中午,易萤火小桃花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就剩下这三个无业游民。
“小爷,去不去拜访拜访刘老爷子”赵匡乱活动了活动身体道。
恭三儿睁开了一只眼,不过却打了个哆嗦,一副心有余辜的表情道:“我就不去了,那老头正想着法子吃我,今儿我去见见一个老朋友,晚上在这【创建和谐家园】。”
赵匡乱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拉着恭三儿,不过却带走了没什么表示的大岳。
上了出租车,把整个后座让给大岳,一路上出租车师傅不停瞥着大岳,在这里像是大岳这种块头的,虽然不是什么万中无一,但还属于稀有玩意。
有着大岳这身板的威慑力,师傅罕有的没带两个外地人绕路,一路带两人来到一个偏离市区,甚至从业十几年都没跑过几次的地方。
下了车,赵匡乱罕有的给了小费,带着大岳转向步行街,走过这条街,再过两个马路,就是刘家大院。
“乱子哥,这个刘老爷子是谁怎么小爷这么怕”大岳问道。
赵匡乱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刘傲阳这个踉踉跄跄的老人,最后总结道:“刘老爷子跟你老爷子很像,知道恭三儿为什么怕了吧”
大岳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对于传统到骨子里的老头,一般都不待见恭三儿这些歪门邪道。
“两人都姓刘,有关系也说不定。”赵匡乱喃喃道。
“从出生起,没听说过有北京的亲戚,我爷爷说我们刘家人一般不跟京城人打交道,说是在北京失过面子,具体有什么渊源,我也说不清楚。”大岳挠了挠头道。
赵匡乱点了点头,所谓的家族,怎么不会有些恩恩怨怨,但对家族两字,赵匡乱是打心眼的不待见,但不待见归不待见,该妥协的时候还需要妥协,这是赵匡乱这些年最大的一个收获。
拉着个大岳,不是一般的有回头率,连发【创建和谐家园】的小伙都不敢靠近,看大岳如同看动物园跑出来的熊似地。
一路走到刘家大院,赵匡乱的头都被看大,敲了敲禁闭的大门,大岳则很有兴趣的看着门口的两尊巨大的石狮子。
敲了一会,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赵匡乱也感觉头大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终于,巨大的木门缓缓打开,探出一个小脑袋,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咧开着嘴看着赵匡乱,缺了一棵门牙,模样不是一般的好笑。
“你是谁”小男孩转着眼珠道,看着一脸寒酸相的赵匡乱,有些训斥的语气,一副小小高人一等的模样,不过看到靠过来的大岳后,吓的打了个激灵,又往后缩了缩,这次就露出了半个脑袋。
“我找刘傲阳,你知不知道”打死赵匡乱都不相信这孩子会听说过他的名字,所以直接开门见山道。
“报上名来。”小男孩喝道,小脸虽然故作镇定着,不过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生怕这块头巨大到抽象的大岳会扑过来,这样子,让赵匡乱想起了那虎头山脚下的叫四川的孩子。
“赵匡乱。”赵匡乱苦笑不得道。
小男孩晃悠着脑袋,看来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却是又默默的往后退了退道:“你们别动,我去告诉我师父,特别是你,大狗熊。”说完,小男孩冲大岳做了个鬼脸,像是逃一般关上了木门,撒欢的跑了。
赵匡乱无奈的拱了拱手,能叫刘傲阳师父的孩子,估计也不是平民百姓,赵匡乱姑且把这个孩子划分到了二世祖的阶级,所以任性点也见怪不怪,谁让他出生就摊上了命好。
大岳则一副憨笑,仰着头道:“这孩子我中意。”
“一声大狗熊就把你给收服了”赵匡乱大笑道,看向大岳所看向的方向,刘家大院这四个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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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命硬
恭三儿走了与赵匡乱相反的方向,直接杀到了北京郊区,在半路镇上杀了两只小公鸡,能让恭三儿不空手拜访的,在北京也只有一家,当年收留赵匡乱一阵子,也是救过赵匡乱半条命的一个中年男人,老熊。
虽然早已入了春,但在这大冷天穿着两根筋的变态,估计这一带就能找到这个老熊,更变态的是这个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还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
几间破瓦房,周围一片春季盎然,没有了都市的喧闹,似乎是个大隐于市最好的地方,而这里住着的不是什么高人,更不是什么所谓的仙骨,而是一个猥琐的秃顶大叔,不知道那些活在故事中的人们会怎么想。
“老熊。”恭三儿吆喝着,看着一个变态大叔围着湖边瞎跑,还牵着一条独眼的山东滑条。
老熊停下步子,牵着的滑条一个劲的往恭三儿奔去,当然不是因为瘦的皮包骨头的恭三儿,而是恭三儿手中提着的两只剥好的小公鸡。
“怎么,小爷,有功夫大老远跑我这里溜达”老熊被这只滑条硬拉过来,不过这只滑条被老熊瞪了眼后,老老实实的夹住了尾巴,只是看着那两只小公鸡流着哈喇子。
“这不是想你做的地锅鸡了。”恭三儿一脸媚笑道。
老熊接过恭三儿递过来的两只小公鸡,粗鲁的揽了揽恭三儿,并没有不待见这不速之客。
两个小时后,小池塘前,一张小石桌,两个小马扎,一盆地锅鸡,一大桶散装的白酒,一盘葱蒜,围着两个大老爷们。
恭三儿啃着个鸡爪子,含糊道:“真该把乱子,大岳带来尝尝你的手艺。”
“乱子怎么没过来。”老熊只是干喝着白酒,既然恭三儿提到了这茬,所以开口问道。
“他有正事,不像是我这个闲人,有闲工夫来这地儿跟你谈天。”恭三儿摸了摸肚皮道,一口把杯中劲很足的白酒饮了下去,脸一下子就变红了,但却似乎阻挡不了恭三儿再次倒满的杯子。
老熊点了点头,把鸡骨头丢给双眼直勾勾盯着的滑条。
“这狗不错,从哪里偷来的。”恭三儿直接把鸡腿丢给这滑条,一副看狗的行家模样,不过这滑条似乎对恭三儿的作为很不感冒。
老熊被逗的大笑,点着卷烟道:“小爷,连条狗都瞧不起你,做人活到你这份上,也是种境界。别打这条狗的主意,我只是替人养一阵子。”
恭三儿冲这滑条伸了伸拳头,理了理他那狗不理发型道:“老熊,怎么你也接起活来了,要是真手痒痒,陪我去青岛玩玩。”
“养条狗就算接活了你别劝我出去,我也不是不想出去,只是还不到时候,现在你都混出一副人模狗样了,在这地儿都听过一次你的名字,还不满足小爷,你什么时候这么野心勃勃了”老熊直接把蒜瓣子丢进嘴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嚼着,这个出生在东北深山老林的汉子,就是这么的彪悍,或许这附近一带的势利的人们不清楚,但恭三儿却是对老熊那不可一世的前半辈子打心眼的佩服。
恭三儿再次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我不是野心勃勃,是不得不做点上台面的了。”
老熊轻笑了笑,给恭三儿满上,最后拧上酒桶盖子道:“不过我在这里听的最多的,可是一个叫赵匡乱的年轻人,算是你主子”
“是,他这一年的这点名声,可是实打实拿命换过来的,我不敢抢,也不会抢,要是你看看他身上的伤,就不觉得这算是好事了,那是人该受的罪,要不是这小子命硬,早在山脚下被狼给活吃了。”恭三儿苦笑道,他很清楚做出一点波澜,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我不会说些站着看着趴着的话,但小爷,你真觉得值吗我是不知道你们的故事,但幸运可不会眷顾他一辈子,命硬可不是糟蹋命的资本,红尘乱耳,红尘乱耳。”老熊喃喃着,摇晃着酒杯,唤过来滑条,看着这只狗瞎了的眼,又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恭三儿仔细听也没挺清楚。
“小爷我是没选择,但他更不会有选择,老熊,我们的步子要是说停下就能停下,早就停下了。”恭三儿再次把杯中的酒解决,正好三杯,不多不少。
老熊似乎早就料到了恭三儿的答案一般,叹了口气道:“都是命。”
恭三儿笑笑,也的确如此,都是命,这能赖到谁,即便是赖到了谁,也变不了自己的活法。
风筝无论飞的多么高,飞的多么远,即便是飞出了视线,即便是忘记了这风筝的模样,但最重要的是,线在自己的手中。
刘家大院门口。
巨大的木门再次打开,再次探出那个小脑袋,一脸迷糊的看着赵匡乱道:“你真是赵匡乱”
“这还能有假”赵匡乱刮了刮鼻子,感觉这个孩子要比很多成年人要谨慎的多。
“这个大狗熊是谁”小男孩声音有些没底气,看来打心眼忌讳的,不是赵匡乱,而是人高马大的大岳。
“我朋友。”赵匡乱简洁道,就算是他真想介绍,估计这个孩子也会听不懂。
大岳憨笑了笑,但在孩子眼中却跟呲牙咧嘴差不多。
小男孩终于打开了门,不过还是警惕的看着两人。
跟着孩子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纵使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千万变化,但这里仍然没有改变一丝一毫,甚至是这几棵不知名树上的新叶。
后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正打着太极,旁边站着个豆儿郎当的年轻人,十五六岁的模样,烫了一个醒目的爆炸头,一神破洞服,脸上也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浓浓的眼线,鼻子上还打着鼻钉,耳朵扎的孔数不胜数,当赵匡乱看的这个少年时,第一时想起了第一次见易萤火的时候,不过这少年比起易萤火要更变态些。
少年磕着瓜子,搭着眼皮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看着刘傲阳打着太极,只是瞥了眼赵匡乱大岳这两个不速之客,多瞅了几眼大岳,赵匡乱直接被无视掉。
“小毛,又捣乱,他可是你师哥。”刘傲阳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正好一套拳打完,转身看向这个吐着舌头的孩子,还有一脸恭敬的赵匡乱与大岳。
“他才不配。”小男孩做了个鬼脸,似乎怕刘傲阳又讲起长篇大论,反正他领来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一路小跑。
刘傲阳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正视起赵匡乱的一举一动,不过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师傅,来给你拜一个晚年,虽然太迟了点。”赵匡乱弯了弯腰道,大岳有傻里傻气的鞠了个躬。
“迟是不迟,不过都到这程度了,再活蹦乱跳,身体可经不起折腾。”刘傲阳的眼光何等的毒辣,走到赵匡乱身边,活动了活动赵匡乱几处关节,疼的赵匡乱呲牙咧嘴,刘傲阳的眉头也越来越皱。
“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还这般不知死活。”刘傲阳呵斥道,领着赵匡乱大岳进了屋,那一直站着吊儿郎当的少年也跟着进了屋,看赵匡乱的目光充满着敌意,又或者这个少年看谁都充满着敌意。
进了屋,屋中还有着两男一女,一个一身黑色皮草的女人,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好像等了刘傲阳很久,而这个女人赵匡乱也见过,第一次见刘傲阳时瞧不起他与恭三儿的女人,即便是现在这个女人看赵匡乱的目光也充满着鄙夷,听恭三儿说这女人是刘傲阳的干闺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爷胡诌的。刘傲阳没有理会屋中欲言又止的女人,直接开口道:“上衣脱了。”然后吩咐屋中两个守着的保镖模样的男人去拿一些东西。
赵匡乱当然不敢有什么怨言,直接脱掉毛衣衬衫,当光着膀子的那一刻,屋中刘傲阳吸了一口冷气,甚至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都瞪大了眼,那个高冷的女人也手颤抖的扶了扶眼镜框,一直在职场呼风唤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反映一切的东西。
原来,人所经受的伤痕可以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