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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大城市,我爸爸妈妈就在那里打工。”四川一脸向往道,虽然他根本没有去过青岛。
赵匡乱的表情有些黯淡,当这个孩子知道青岛真正的面目,也就是每个大城市的真正的面目的时候,还会这样的向往吗赵匡乱不知道,只觉得这个世界隐藏的东西远远大于那些所诱人的,等一个人知道一切都不是唾手可得的时候,才开始慢慢长大。
“那的确是个城市,但不是大城市,外面精彩的地方多着那,在这里你永远也看不到。”赵匡乱再次摸着四川的小脑袋,但四川这次没有打掉赵匡乱的手。
虎头山,那山顶鹤立鸡群到一种境界的小院子。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老人抽着旱烟,看眼前赵匡乱留下的残局,对面坐着个孔武有力男人,男人的身上不经意间散发着气吞斗牛的气势。
“刘老,真放心让那赵匡乱把大岳带出去,大岳可是”孔武有力的男人望着眼前的杯子,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些让常人不敢高攀的东西。
正看着男人带来的酒的老人轻轻的摆了摆手道:“熊鹤,别总以你那眼光看一个人,那样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个人“
男人沉默了,淡淡的点燃一根中南海,静静的看着打开瓶盖,嗅着酒香的老人,谁会想到,老人曾经站在何等的高度。
“刘老,真的不回刘家”男人沉默了老久,吐出一句。
老人轻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了开,往杯子里倒着酒道:“你觉得有谁会希望我回去,大岳他爹恨不得我带着大岳下地狱,我回去干什么”
“他敢”男人握紧了拳头,身上气势全都散发了出来,如果赵匡乱在场,肯定会惊讶的闭不上嘴巴,这个长相平淡有力的男人身上的气势甚至比那郭青衣还要强。
老人轻轻抿了口酒,闭上眼笑了笑道:“我现在有了新的期盼。”
“那个赵匡乱”男人沉声道。
“大岳,或者是乱子。”老人像是醉了一般,说了句云里雾里的话。
男人皱起了眉,知道自己劝不起这个老顽固,坐在一边闷头抽烟。
“让大岳跟着乱子,对大岳有好处,乱子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大岳所需要的,毕竟大岳不能在这虎头山卧一辈子,剩下的就是看看这乱子能不能驾驭的了大岳了。”老人放下杯子,杯里的酒已经少的一大半。
“难道你就不怕乱子会被那些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玩意们整死说不定大岳也得跟着遭殃。”男人终于沉不住道,他已不再是年轻时为老人浴血奋战的疯子,他长大了,有了城府与心态,可能老人真的老了。
“我心里有数,让大岳看着这个社会或者这个时代有多么的残酷,比他在那所谓的家族中呼风唤雨有意思,还有那个乱子,他会爬上去。”老人指了指心口,笑了笑。
“你觉得那个乱子真会爬上去”男人不敢相信道,但想想这话出自谁之口的时候,突然呆了。
“我老没老,眼光锐不锐利,让这个乱子让证明吧。”老人笑着,看淡一切的他,没有什么比一丝丝期望更有意思了。
男人沉默了,望着那左右摆动的火苗,终于打算起身离开,淡淡的说了句:“不是我不相信你,外面的世界现在比你想象中的要乱,你那心爱的徒弟,我会盯着点,算是还你那份恩情,虽然不值一提。”
“熊鹤,你为我做的,还不够多走吧,你早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别忘了去村子捎着乱子与大岳。”老人也站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却要稍稍仰着头看着熊鹤,熊鹤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一目了然。
“还不够,我熊鹤,这辈子服的人,只有刘老。”熊鹤笑了,也是他进屋第一次笑,这个严肃,身上有着让人高不可攀的大个子,笑起来却显的有些亲切,甚至还有些傻大个的味道。
老人干枯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拍了拍熊鹤厚实的肩膀,笑道:“熊鹤,大岳他爸的脾气我最明白,要是他真敢在青岛动一动小手段,我不介意在下山一次。”
老人一句风轻云淡的话,熊鹤却惊讶睁大了眼,对老人口中那所谓的乱子,此时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家伙,能让退隐多年的刘青松出山,又或者刘青松到底在赵匡乱身上看到了什么。
“熊鹤,你知道吗他也是小兴安岭那一片的出身。”刘青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熊鹤表情微微停顿了下。
熊鹤终于反映过来,冲老人点了点头,踏着皮靴,大步离开。
小村子里,赵匡乱仍然百无聊赖的坐着,四川再次不厌其烦的滚起了雪球。
“乱子,你会堆雪人吗”四川往手上哈着热气,一脸期待道。
赵匡乱难看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看着四川那饱含期待的目光与那冻的不像样的小手,愣了,站了起来,扛起铁锨,正儿八经堆起了雪人,大岳抱着一堆一堆的白雪在一边帮忙,也不知道冰冷为何物一般。
村里的孩子都围了过来,但大部分都离赵匡乱大岳远远的,不想四川那么的大胆,也不知道被村里老人灌了什么思想,又或许是大岳的身材过于恐怖。
“乱子哥,你伤刚好。”大岳看着生龙活虎一般的赵匡乱,有些担忧的看着。
“没事。”赵匡乱铲着雪,呼出一口热气道。
四川也来了干劲,把雪球滚的越来越大,这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今年这村子最大的一个雪人,诞生了,四川哈着手,冻的通红的小脸笑着,笑的肆无忌禅。
“孩子,本该这样笑着,不是吗”赵匡乱喘着大气,在大岳那很给人安全感的身边,轻轻道了一句。
大岳也跟着笑了,打心眼里服这个叫赵匡乱的年轻人。
而这诡异的一切,把车停在远处熊鹤都尽收眼底。
“赵匡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熊鹤淡淡的说了句,但心中无疑的相信着,那个老人还没有到花眼的地步,不过熊鹤再看到赵匡乱与大岳那傻里傻气的笑容后,又喃喃道:“这样一对组合,说不定真能做出什么来。”
发动丰田霸道,在孩子们瞪大了的眼中,停在了大岳与赵匡乱身前。
“四川哥,这车要多少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人摸着雪人,小声道。
四川憋红了脸,似乎不想在这群比他还要小的孩子面前丢了面子,呼出一口大气道:“要十辆拖拉机的钱还要多。”
周围一阵惊呼。
男人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冲大岳点了点头道:“我送你们去青岛。”
狍子疑惑的看向大岳,大岳爽朗的笑道:“这是我熊叔。”
熊鹤一脸阴沉,但也明白大岳那口无遮拦的性格。
男人上了车,大岳识趣的坐在后座,赵匡乱站在车门口,突然冲远处呆呆看着的四川摆了摆手。
四川小跑过来。
“叫乱子叔。”赵匡乱摸着孩子的脑袋,灿烂的笑道。
“乱子叔。”这个有灵性的孩子好像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叫一般,老老实实的叫着。
赵匡乱笑着答应一声,掏出一叠红色的东西,这是他最后掉下悬崖身上所带着的所有,虽然俗气,但能改变很多很多,多到难以想象,递给双眼瞪的圆圆的孩子。
“乱子叔,钱我不能要。”四川连忙跑开,长了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似乎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么多钱。
“你叫我一声叔,这是压岁钱,不要可就不长一岁了。”赵匡乱走到四川身边,把钱强塞道四川冰凉的小手之中。
四川不知所措的拿着钱,呆呆的看着赵匡乱,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拿着钱,去给刚才的孩子们买点吃的,剩下的给奶奶,知道吗”赵匡乱叹了口气,再次摸着四川的脑袋,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四川点了点头,看着赵匡乱,鼓足气道:“乱子叔,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能,四川,记住我话,等出了这小山村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钱,有很多你在大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赵匡乱坚定不移道,放在四川头上的手慢慢放下,走向不属于这里的丰田霸道。
四川看着这微微弯曲的背影,小小年纪的他,也不知道对赵匡乱的一句话,有多少感悟,但至少他有了走出这个小山村的梦,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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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世界
青岛,这渐渐入春又下起小雪的城市,有些子诡异,有些子平静过了头。
锦城华府,三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狍子,最近郭青衣那边很不安分,我们的线人没信了。”老邪紧跟着狍子道,不过老邪脸上多了几道伤痕,样子看上去更恐怖了些,无关他那没有什么杀伤性的身高。
“派人继续盯着,要是再被一个月前他们那样再反咬一口,我们可经不起那折腾。”狍子皱着眉,此时的狍子,一次彻底从徐州的阴影中走了出去,样子更消瘦了几分,脸如被刀刻的一般分明,充满这干练。
老邪点了点头,连连打了几个电话,三人进了这个他们曾经不敢奢望的锦城华府,等他们真正所触碰到的时候,又变成了一个空壳子,早已经没了曾经的热闹非凡。
门外亭中,一个有些披头散发的男人坐在,静静的看着花园中渐渐出现的春暖花开。
“徐哥。”狍子叫道。
这个没有了双手的男人站起,一脸的笑意,像是与这个世界无关,但男人的脸是看着如此的沧桑。
“蒙哥那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不过蒙哥一时半会回不来,那些老狐狸不好对付,他们巴不得明天把这锦城华府盘下来。”狍子愤愤道。
徐木烊笑笑,点了点头道:“你现在才刚刚上手,以后所遇到的难题多着呢。”
狍子笑着点了点头,尽管那笑容是无比的丑陋。
徐木烊一脸欣慰的看着狍子,又或者是他的接班人,又或者是这冷冷清清的锦城华府的接班人,但一切都不重要,就像是他失去的双手,跟这个时代讨价还价,徐木烊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徐哥,我去看看潘大爷。”狍子打了一声招呼,带着老邪李鸿眺进了锦城华府,偌大的院子中,又只剩下了徐木烊一人,呆呆的,有些落寞的看着眼前这景象。
北京,仍然无比的寒冷,青田实业,易主六爷的老家底,不过六爷早已从青岛回来,就彻底的金盆洗手,不大不小的青田实业全权交给一个女人打理,易萤火,两个月下去,本来已经病怏怏的青田实业,竟然跟着这四季一般又要春季盎然一般,让几乎准备享清福的六爷大跌眼镜。
看着几乎已经走火入魔的易萤火,甚至是那易萤火的闺女桃花,六爷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一个男人,一个死了的男人,为了彻底断了易萤火的念想,六爷不是派白皓去了一次青岛,甚至是徐州,一无所获,赵匡乱与恭三儿这个名字,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还没有消息”六爷倚着老藤椅,看着回来的白皓问道。
白皓摇了摇头。
六爷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桃花都不来易馆了,被萤火送去了那什么封闭学校,我去看了一次,那校方领导可不是一般的强硬。”六爷的声音中充满这无可奈何。
白皓笑笑,很惬意的看着易主六爷吃瘪的模样,像是自言自语道:“大小姐真是不一般,竟然把你这个千疮百孔的青田实业打理的井井有条,看来这两年她没闲下来。”
六爷的表情更加无奈,有些小憎恨道:“她可为的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产业,而是那小兔崽子。”
白皓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惋惜。
远远的杭州,历史长河如同这悠悠的钱塘江,带走了一切,不留痕迹。
这名副其实的一线城市,像是另一个克隆体,散发着浓浓的冷漠。
恭家祠堂,这一个说不上庞大,但因为某些特别原因在杭州,乃至大半个中国特别有威望的恭家的脊梁也走到入土为安这一步,虽然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
恭家五兄弟,没有一个庸才,当然谁要是提起老三,恭家就会跟谁对着干。
不过守了三个月孝的,却只有老三一人。
祠堂不是一般的安静,恭三儿抽着烟,看着那摆着端端正正的遗像,像上是个特别有风骨的老人,一眼看上去,像是个老神仙一般,但脸部轮廓却跟恭三儿很像,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父子俩,尽管更像爷孙。
“老头,你走南闯北,为不知道多少大人物相面摸骨一辈子,最后也料不到自己会死的如此糊涂吧,我都料不到,可笑的是最后来送你这老家伙最后一程的,仅仅就二十三个人,你这半仙,到底有没有算到。”恭三儿按灭烟头,再点了一根,把一杯白酒泼洒了出去。
外面的杭州很乱,恭三儿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他再不陪这老头子聊聊天,这老头子会走的更加的可悲。
“你说你当年是为了什么把我赶出去我不过也幸亏你开窍把我赶出去,否则我估计也会跟他们几个为了点所谓的家族利益,在外面斗过斗过去。”恭三儿讽刺的笑着,笑出鼻涕眼泪。
“老四这一脸伤气,估计熬不过今年,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为什么死时没提难道你料到小爷我会回来不过我告诉你,老四没救了,我跟他说过,他还得闯他还得拼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老头子怎么会不清楚,恭万宗,恭万宗,你说你是作了什么孽,你两腿一蹬走了,你这五个孩子没一个不受罪的,我真为自己身为恭家人感到恶心”恭三儿再次倒了一杯酒,自己一饮而尽,满脸的痛快,却痛骂几句。
丰田霸道一路往北开着,车上的三人大多沉默着,大岳靠着车窗睡了过去,赵匡乱也微眯着眼,脑子里布满空想。
“我叫熊鹤,大岳的叔。”熊鹤望着前路,没有看坐在后座的狍子。
“赵匡乱。”赵匡乱神色坦然道,虽然这熊鹤给人不小,但赵匡乱渐渐适应了这他所不适应的一切。
“青岛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说一点,闹的挺大,你觉得你还能出头”熊鹤皱着眉道,很久没有年轻人能和他坦然自若的说话了。
赵匡乱突然笑笑,不是一种讽刺的笑容,而是一种无所谓的笑容,似乎是什么突然泛滥起来一般,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不愿意出头,更不愿意走出不为人知的深山老林,但我能吗”
熊鹤有些惊讶,刚刚狍子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东西,竟然让他有些忌讳,熊鹤突然一阵恍惚,这个刚刚冒着雪陪一个孩子堆雪人,傻了吧唧的给别人压岁钱的赵匡乱,他发现他一点都看不透,就像看不透虎头山上的刘青山。
回过神,熊鹤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望向窗外的赵匡乱道:“如果哪天到了洛阳,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赵匡乱接过名片,青衫集团保安部长,不大不小的官,但其中的含义,绝对比名片上的大,名片这东西,无论上面写的再多的成就,真正要看的还是人。
“青岛怎么样了”赵匡乱终于忍不住问道,三个月没有下山的他,对现在青岛局势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