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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慢慢站起,或许这一切早已经对的起他所经受的苦难。
“狍子,回青岛吧。”老邪轻声道,这座叫徐州的城市,或许他们这辈子不会回来。
狍子点了点头,又像是摇了摇头,不过就是看不清他最后残存的表情。
整个宾馆安静下来,这些不是一般胆大妄为的人们就是这样离开,他们永远不会是徐州的主打戏,但至少是那一撮烟灰,一杯浓茶,不至于被人遗忘,又进不了这盘棋。
上位者的桌子上,同样放着几杯茶,不过在座的没有一人乐意动。
“徐州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不过这大风过后,唐家至少能再挤上去,其余的不好说。”诸葛长青看着眼前的鹅毛大雪,又是一年,也是他的第九十二个年头,所谓人活的老了,什么东西都看的明明白白,看人命不像是人命,看钱不像是钱,看女人更不像是女人,甚至连自己都看不出自己还有没有个人样。
“借着这种大势上位,可坐不长久,不拿点真刀真枪,没有人认做老大,这徐州当家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稳的。”尉迟义似乎特别喜欢跟诸葛长青唱反腔,但这反腔敢唱出来的,在青岛觉数不出来一只手。
“老义,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流行这套,也不乐意耍这一套。你哥天天给我念叨着你有多迂腐,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诸葛长青笑道,如果光看这张脸,很难想象这老人已经九十有余了。
尉迟义哼哼了一声,这爆脾气的老头子不是没有软肋,所以被诸葛长青挑的一针见血。
“要是再不来人插手,慕迟可就撑不住了,那时候可别丢了老诸葛的颜面。”尉迟义接了个电话,突然笑道,看来十有有了着落。
郭青衣却苦涩的笑了笑,尉迟义跟诸葛长青两个阎王爷斗起来,他这个小辈可稍有不慎就会吃大苦头。
“颜面而已,不能吃喝,更看不清摸不着,我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不要也罢。”诸葛长青摸着羊角胡,那张微微笑着的脸,似乎给人一种得道成仙的感觉。
一直默不作声的浓眉孟姓男人笑了笑,拿起茶水小小饮了一口,似乎特别喜欢看尉迟义那哑口无言的表情。
唐开勋一直坐在角落,说实话,论实的,在这不寻常的一桌上他还真没有多大发言的权利,甚至是以唐家家主的身份。
一个火急火燎的刀疤男冲了进来,虽然有些不懂礼,但也没有人怪罪。
刀疤男在郭青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郭青衣本来波澜不惊的表情突然变了,眼皮跳了跳,当然这样变化全部都被整桌人看在眼里。
“你先下去吧。”郭青衣有些不淡定摆了摆手,一直到刀疤男离开,才把茶水一饮而尽道:“我爹来徐州了,刚刚到。”
“乖乖,上次郭老爷子出南京还是多少年前。”直肠子尉迟义一拍大腿扯着大嗓门道,这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头子,能让他恭敬的说一句老爷子,郭红牛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诸葛长青若有所思的笑笑道:“看来老朽的颜面是丢不了了,红牛一来,慕迟公孙这兄弟俩再敢闹,红牛了真敢掀了徐州这桌子棋。”
唐开勋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当然这些失望没有放到脸上,郭红牛的地位他要是摸不清,就别从徐州吃这口饭了,这可是在徐州土皇帝的存在。
“奇虎惨死在青岛,老爷子都能只字未提,只是让我去青岛收拾一下后事,这次亲自动身来徐州,恐怕老爷子还有别的事。”郭青衣一脸淡然道,不过这话要是被郭青衣听到,真敢把他像郭奇虎一般轰出去郭家。
这摊水到底是越来越浑,还是越来越清,全部取决于一个郭姓老人,江苏这一带的绝对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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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融化
又回到那个棋馆,开始是这一局棋,结束同样也是如此,放佛这一局棋与外面早已不是一个世界,好像下棋人,观棋人听不到外面的厮杀,溅不到滚烫的血。
贝尔西街,拼杀终于进入尾声,不知道多少尸体被金杯默默拉走,仅仅剩下的几人也是摇摇欲坠。
棋馆门口,同样对峙着两人,也是今晚的压轴戏,他们的生死,决定今天的胜负,或许是如此,又或许不是如此,但此战非彼战,此棋非彼棋。
王富贵与小菊,两个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男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也不了解这个时代,却知道如果不在这里拼命,他们的人生也将会从这里永远的结束。
“陈冰死在了你手上”小菊深深凝视着王富贵,终于开口道,不过声音异常的嘶哑,像是喉咙被人开了一刀一般。
王富贵点了点头。
小菊的面部表情有有些抽搐,不过片刻后又回到了平静,忍不住蹲在了地上,手打着哆嗦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却怎么点都点不燃,他知道他对上王富贵没有任何胜算,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
雪地中,人们渐渐走向了崩溃。
“来吧。”王富贵迈开步子,挺了挺腰杆,身材高大到能通向遥遥无际的天。
小菊大口抽完一根烟,像是饿死鬼一般,忍住身上那莫名的寒颤,慢慢的站起,沙哑的嘶喊声在空中凝固,甚至连身体都随着这雪僵硬起来。
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了棋馆门口,打开车门,钻出一条浑身雪白的巨犬,开车的中年男人连忙下车,扶住低头出来的老人。
戴着圆眼镜的中年大叔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下车,然后背着个手,一脸嘲弄的看着眼前的小菊与王富贵,还有一丝丝的厌恶,拉着有些尖锐的声音道:“一共这么大个池塘,整天蹦蹦哒哒,别打了,还不各自请你们主子出来,老爷子要是冻出毛病,你们能担待的起吗一群小狗犊子。”
小菊与王富贵一时被骂蒙了,小菊还好,看不清这气场不简单老人的来头,王富贵越看越心惊,这个白发唐装老人还能是何人,郭家的郭红牛,虽然王富贵只见过一面,但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苍老的脸。
“小招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桥生惯养,慕迟公孙这场棋下了这么多年,让他们继续下便是,我们进去看。”老人摸着巨犬的额头,这只堪比藏獒一般庞大的狗温顺的像是个猫一般,不过看向小菊与王富贵的眼神却着实的恐怖,像是随时会扑上去一般。
被称作小招子的中年大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一脸殷勤到极点的笑容,连连点头道:“既然老爷子不计较这些,咱们就进去,让这两个有头无脑的在外面斗便是。”
郭红牛看不出表情,大多心思在这只有灵性的巨犬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就这样走过小菊与王富贵。
在徐州小菊王富贵能这样被人冷嘲热讽,恐怕这还是第一次,当然对方绝对有这个资格,甚至是让他们死在这里都符合情理之中。
一场棋下到了最后,仍然看不出谁输谁赢,又或者剩下了一个残局,好像走不出曾经那和棋一般,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
棋馆门再次打开,两人一狗。
沏茶的老人慢慢站起,已经进来的郭红牛含笑点了点头,沏茶老人才慢慢坐下,再次倒了两杯茶。不过显然醉心这一局棋的慕迟卛与公孙犟没有注意到来人。
带着老式圆眼镜的中年大叔也安静下来,同样专心致志的看着这局棋,一时看傻了,光凭这剩下的几子,他就能想象到刚刚慕迟卛与公孙犟进行了一场何等的厮杀。
“那老头是”小菊呆呆的看着半掩的棋馆。
“郭红牛。”王富贵一字一字道,好像光凭这三个字,就能改变这一切的光景。
小菊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感觉刚刚他看到了什么抽象画面,用力是忘掉,却越发刻到了骨子里。
“今晚到底死了多少人”王富贵看着东方露出淡淡的白,但这个城市依旧不安静,又或者从未真正的平静过。
“不知道。”小菊摇了摇头,头低了下去,轻声道:“无论死多少人,他们在乎吗”
王富贵像是没听到这话,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仍然死板的像是个木头。
一场精彩的棋,谁又能在乎这些车马炮的悲,终归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这些下棋人的玩具罢了。
“这局棋,隔了这么多年,恐怕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郭红牛开口道,双眼却仍然盯着这微妙的残局,似乎一步就能反败为胜,又好像一步就能前功尽弃,只能说好棋。
慕迟卛公孙犟同时转头看向站在他们身边良久的郭红牛,两个在徐州叱咤风衣的大佬同时起身。
郭红牛摆了摆手道:“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被你们当成菩萨供着,我来徐州不过是来看一局棋。”
“郭老爷子。”慕迟卛欲言又止。
郭红牛点了点头道:“既然分不出胜负来,这局棋就到这里,所谓点到为止,今晚别说徐州,就连江苏都不安静,如果你们还敬我几分薄面就此停手,等我这老头子进了棺材,别说在徐州,就算是在江苏也随你们闹去,不过现在不行,咱们老一辈也不能光内斗不是。”
慕迟卛看了看公孙犟,又看了看棋馆老人,率先表态道:“晚辈先谢过郭老爷子了。”
公孙犟虽然有些不甘,但就算是他今晚整死了慕迟卛,得罪了郭红牛,恐怕在徐州这一带也走不长远,妥协的点了点头。
“今儿这茬我会记得,我虽然老人,还不到鱼目混珠的程度,这棋还是和了好,没有路子可走,下棋人也不在棋,最后只能掀了桌子。”郭红牛最后看了眼这棋,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慕迟卛与公孙犟,就这样风轻云淡的离开。
慕迟卛终于把手中死死攥着的车放下,扶着腿起身离开。
小菊看着慕迟卛从棋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慕迟卛却摆了摆手。
“陈冰死了。”小菊淡淡道。
慕迟卛一直往前走着的步子停住一会,不过又往前走去,或许一个死字也不过是让人稍稍停住一会的功夫,仅此而已。
小菊也不知道在后感叹着什么,跟着慕迟卛上了车,看着东方越来越白,这最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尽管只是小菊觉得如此。
人走茶凉的棋馆,老人喝完最后一杯茶,看着这个残局问道:“公孙,如果到了最后,你真能对慕迟下的了手”
公孙犟打了打中山装,慢慢站起,脸上没划过任何情绪道:“怎么不会从他一声不吭坐上徐州当家的的时候,咱们这四人就不存在了,老亭,你也不需要在装什么清高,如果还在你会叫我公孙如果还在你怎么没有去参加唐哥的葬礼”
棋馆老人一时哑口无言,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所谓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他也怀疑是不是他退出徐州这偌大舞台太早了,又或者太晚。
公孙犟不卑不亢的离开,在他的世界中,过去的事,回不去,更不需要再提,特别是人。
“就这样了”唐开勋问道,此时天已经通亮。
“就这样。”郭青衣起身道,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宿未睡,但还是如斗鸡一般。
“青衣,还是快去招待招待你家老爷子吧,要是红牛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了你。”诸葛长青笑道,同样满脸红光,看不出什么憔悴。
郭青衣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打算跟郭红牛碰面,而是再次转向了一个城市,青岛,一个结局比徐州只悲不喜的城市,恍惚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在青岛的郭红烛如何了。
诸葛长青几人相继离开,唐开勋失望的看着晴空万里,雪被不留痕迹的融化,像是昨晚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神奇,像是神来之笔一般,不过那些东西真的是轻易就能抹掉的唐开勋不相信,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血流出去,就再也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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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波又起
生命若没有裂痕,阳光怎么照的进来,那么狍子这个破烂不堪的灵魂该让谁来救赎,谁也不能,谁也能,就像是这天,看似伸手就能所触碰,所相隔很远远。
带着故事离开大山的赵匡乱,认识了带着故事的恭三儿,又听到了一个个大同小异的故事,或许那些听烦这些故事的人们已经学会了冷漠,才会让这些觉得不公的人们变的很强大,很强大,这个世界如此的公平,当他折断你所有的翅膀的时候,却不会为任何人插上翅膀。
偌大的世界,不合适的年代,这些不断仰望着天空的人们该如何生存,这永远不会是大多数人该考虑的问题,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年轮,这些人们渐渐的被遗忘,但有些东西则会永远闪闪发光,甚至是永恒,这些东西是什么很多很多拼命寻找着,一辈子都得不到那可望不可即的答案。
水塔下,恭三儿蹲着抽烟,像是个不在关心人情世故的小老头,嘴里却骂骂咧咧着,明明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却常常为着某些小事打着不平。
佛哥算是最合格的一个听者,不想恭三儿那般,更不像是赵匡乱一样神游其外,只是静静的听,但也说不出任何。
“再过两天,这塔就倒了,躺在这地下的人睡不安稳。”恭三儿踩灭烟头,看着已经动工的施工队,这片一听说要建成广场,当然这个怪异的水塔不可能留下。
狍子沉默着,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赵匡乱起身,感觉脚有些发麻,身上昨晚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跟其余的比起来,这伤口不过是最小儿科的东西。
太阳照常升起,把昨晚的一切融化成了血水,水塔上的雪落在地上的两个小坟包上,却开不出什么花果。
后来,这一片发展的不是一般富饶,却单单的留下了一个别扭的老水塔,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仅仅是为了纪念点什么,人们都这样猜测的,却永远不会知道水塔下埋着两个尸首。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
“佛哥,你真不跟着回青岛”恭三儿一脸失望道,怎么说来徐州好歹也得带回去了佛哥。
“你们年轻人的故事,我一个过时的佬就不瞎掺合了。”佛哥笑道,不过赵匡乱从未见过佛哥真正的笑模样。
“以后有什么收拾不了的情况还得让你老出山。”恭三儿死皮赖脸道。
佛哥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恐怕以后自己就真上了恭三儿这个大贼船了。
恭三儿的表情终于好了些,这家伙宁愿自己不过了,也不想让别人过的安稳,一个彻彻底底的刁民,比刁民还刁。
“佛哥,我们走了。”赵匡乱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
佛哥握住赵匡乱的手,点了点头,他或许有些想明白了恭三儿为什么会老老实实待在这没有什么锐气的年轻人身边。
上了火车,赵匡乱问道:“小爷,怎么不去给那青青打一个招呼,忙前忙后这么多天,我还没见过本尊。”
恭三儿刚刚多云转晴的脸又阴沉下来,一副赶紧逃出徐州的模样道:“你劝你还是别见她的好,见了你一定会后悔。”
赵匡乱笑了笑,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道:“就这么恐怖”
恭三儿心有余辜的点了点头。
“咱们做的也不算是无用功,慕迟卛都看在眼里,以后来徐州也算是多了个盟友,不是仇家。”恭三儿半解释道,有点为赵匡乱瞎忙活感到不值。
“小爷你不用多说,我们做事不一定得为了什么,但一定得对得起良心,如果说当时我们之间走了,不光光是你睡不安稳,我也会,只求一个问心无愧。”赵匡乱知道恭三儿想表达什么,连忙把恭三儿那来路不正的思想扼杀于摇篮。
恭三儿笑了笑,嘴里喃喃着:“问心无愧无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