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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慕迟斗公孙,你说谁的赢面大一些”老人摸着像是羊角的胡子,看着三人,含笑道。
“公孙犟,徐州最有手段的野心家,但败在眼光。”爆脾气老人大声道,整的给整个茶馆都能听到一般。
“尉迟老爷子下公孙这边,我就压在慕迟这边。”一直沉默的浓眉男人把茶杯往前推了推,郭青衣弯腰满上茶水,他们喝的是一种不出名的小茶,产自山东日照。
“孟家小鬼头,就是喜欢跟我对的干。”爆脾气老人冷哼道,但丝毫不退却,看来这赌是打定了。
“两位赌什么”郭青衣插嘴道,声音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或许只有他真真切切明白这屋里的几人到底跟大多人的世界差多少个世界。
“怎么,郭家小鬼也愿意插手赌世家的面子。”爆脾气老人直口道,或许到了他们的这种境界已经无欲无求,偶尔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也不过敌人的受挫的模样,同样这世家的面子代表的东西可不值多少钱,多少势力。
“既然各位都有兴趣,我也玩玩,我这子就压在慕迟身上了。”一直笑看着几人的老人终于开口道。
“既然长辈都出手了,那我也没有退缩劲了。”爆脾气老人把长辈这两字咬的格外清晰。
摸着稀疏胡子的老人笑着回应道:“尉迟小弟,老朽可不是倚老卖老,单单是找点乐子。”
爆脾气老人显然忽视了这句话,一直看着郭青衣,看来是等着郭青衣压谁。
郭青衣笑笑,其实最倚老卖老的人早就盯上了他,无奈道:“我压公孙这边,不过郭家的脸,我还真丢不起,如果我输了,两位尽情使唤小的便是。”
弯胡子老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爆脾气老人也很满意郭青衣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多追究下去,剩下的那位呆到无趣的家伙更不会反对。
说说也觉得可笑,一伙人的生死,又或者一辈子,又或者那个不知道该如何释怀的觉悟,在这群眼里,不过是一个提提兴趣的赌局,说不上多么悲哀,只是有些抽象,让这些站在人下的人们,不知道该如何的生存,但这些人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上面世界的故事。
作为三人中最后一个得知青青所在地点的恭三儿,这厮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安静,像是被那公孙犟的话【创建和谐家园】了大脑还没反过来神一般,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事,我自己来解决。”
赵匡乱看着不是一般认真的恭三儿,很破坏气氛的给了恭三儿后脑勺一巴掌,半开着玩笑道:“小爷,你能解决什么,我必须得去,你这孤苦伶仃的模样,说不定死了都没人收尸。”
“收尸这种脏活我来,赵老弟在一边看着便是。”佛哥罕有的开了玩笑,虽然有些微冷。
恭三儿一副快要急哭了点表情,恨不得把赵匡乱的嘴给缝上,发出怪腔道:“你说我好不容易营造出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都被你们俩给破坏了,谁要是不去,小爷我做鬼也不放过。”
恭三儿做了个鬼抓人的动作,但直接被赵匡乱给制服住,最后嗷嗷的求饶,或许恭三儿是一个故事中最悲哀的主角,但对这完全不知道可悲为何物的家伙,一切不过是毛毛雨。
“公孙犟,你真以为小爷我单枪匹马,明儿我就让你尝尝小爷我的手段。”恭三儿狞笑着,不过任谁都不相信这厮会干出什么大事,但至少能做些让人知道疼的小事。
同样得知黄大仙所在位置的是狍子老邪两人,两人虽然迫不及待,但还是等着明天动狍子伤好些动手,一切似乎都不谋而同一般,或许冥冥之中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碰到一起。
藏身在来悦的黄大仙,做梦也想不到有多少疯子盯上了这家小宾馆,只是一天之中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激灵,不信鬼神的黄大仙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老爷府。
慕迟卛坐在老藤椅上,像是个已入暮年没有野心的老人,轻轻喝着茶,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不过整间屋中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压抑。
“小菊,小陈,明天该做什么,我相信你们都清楚了。”慕迟卛开口道,似乎这么多天下去,连他都有些摇摇欲坠,但这些东西,这个老头子必须得扛,唐传宗倒下了,有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唐开勋,他能有谁
两个男人点了点头,黑暗的屋中,看不清他们的脸,不过能轻易感觉到的是他们身上那股子煞气,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人们,一眼望去,就觉得浑身冰冷。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怕你们说我这老头子唠叨,无需多言吧,不过后天早上,我要你们全部活着回来,谁要是不回来,我刨他家祖坟。”慕迟卛如突然起的大风,全身的气势都显露出来,谁也不知道年轻时何等不可一世的慕迟卛如何老年能收住那锋利的锐气。
“我家也没祖坟可刨,你就跑老陈家的吧。”男人中,站在左边那个轻笑道。
黑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不一会儿,那左边的男人就被制服了,象征性的求饶几句,右边的男人从松开死死架住的手。
“记住,活着回来。”慕迟卛身上的气势瞬间又消失全无,不像是潘为公那般一直阴气缠绕,一会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头,一会是个响当当的大枭,谁也不知道慕迟卛是怎么做到了这一点。
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在门口不知道摸了多久小胡子的十叔终于进了屋,一脸焦急道:“当家的,你真要跟公孙犟单独见面他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当年要不是他做事太绝,唐传宗也不会跟他决裂。”
慕迟卛摆了摆手道:“现在都老了,我相信公孙有些东西也会放下了,明天你跟惊马留在老爷府,他要是不留,打断他的腿,那一身伤都没好就上战场,都是这些年你给惯的。”
十叔欲言又止,似乎是下了很大的觉悟道:“当家的,我跟你走,老爷府没了您,那还叫什么老爷府,唐家不肯出手,我们就是挣一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公孙舒服了。”
慕迟卛摇了摇头,望向窗外道:“唐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否则驼象大坤也不能活着回来,当了这么多年徐州当家的,如果这我都要缩着脖子,这当家的不要也罢,你必须留下,老爷府得有一个独当一面的守住。”
十叔哭丧着脸,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打心眼里觉得明天不会一帆风顺。
桌上的老式电话这个时候响了,把一直想着心事的慕迟卛拉回了现实,十叔也想那个不开眼的这个时候打电话,不过慕迟卛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直接好转不少,让十叔打心眼里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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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唐家有人挑大梁
一家棋馆,平常这儿就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意,今天则更差,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人影,不过开这棋馆的老人却一直不温不燥的摆着残局,甚至能一人从早摆到晚,一个彻彻底底的棋痴。
首先一辆普通的大众停在了棋馆门口,醉心残局的老人甚至没抬头,一直到这一人下车的慕迟卛站在了老人身后,老人都没有察觉,好像整个人生都融入了这一个二十岁年轻摆的残局一般。
慕迟卛也安静着,看着这有些奇怪的残局,不过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观棋者,一直沉默着。
普通的大众一直在徐州开啊开,开车的当然是处事八面玲珑的十叔,此时满后座的手提箱,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明眼人当然明白,当然围着这徐州一圈转下去,肯定不会剩下一丁点,而十叔最多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骂骂那些不配活在一个高度的人们,也正因为有着这种不公平,这个世界才会公平。
那辆老红旗停在了小棋馆门口,同样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下了车,红旗离开,老人踏着稳健的步子进了棋馆,不过醉心残局的人们根本没有抬起头,但内心到底有没有起波澜,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和棋,慕迟卛叹了一声好,转过头,公孙犟摆了好一盘棋,正敲打着棋子等待着什么。
“公孙,多少年未见了”慕迟卛坐在了公孙犟的对面,看着自己不缺一兵一卒的红棋,棋还是这盘棋,人却不是曾经那些人。
“不到十年。”公孙犟拿出夹在中山装领头的老花镜,动了动满脸皱纹。
棋馆老人坐在中间,沏了一壶茶,看着这未动的棋,再看看公孙犟慕迟卛两人,笑了笑,曾经这儿同样坐着四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多少年悄然过去,一个入了土,一个退了江湖,两人成了敌人,人生真是不缺戏剧性。
“各位来宾,各位好友,今天我们沉重的悼念这位逝去”主持人拉着长腔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不过这偌大的祠堂,还真没人敢打一个盹,不管这悼词是多少的无趣。
唐家祠堂,唐传宗是第二个入住,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徐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了,各种豪车屡见不爽,只要是在祠堂有个座位,就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最前面的桌子空着几个座位,坐在那几个交椅的,才是今天的主角。
一身孝衣的唐开勋捧着唐传宗的灵位从正门走进,所以人的目光都注视这未来唐家的主子。
唐开勋身后是痛哭流涕的唐满龚,或许年轻,但早已不是孩子,再往后是一干亲戚,虽然哭的撕心裂肺,却总是让人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味道。
漫长的等待,但大多人都不觉得无趣,他们所见证的,可是唐传宗的葬礼,这个曾经巩固在徐州最高点的老人,不过曾经再怎么叱咤风云,那个灵位也永远只能摆在祠堂上,改变不了任何。
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踏进正门,站在门口鞠了个躬,磕了四个头。
“郭家的心意到了,从无名爬到这个高度,老爷子活的不容易,早走了也好。”郭青衣起身,一身不容人说三道四的威压,身后是个更不容别人谈及的郭家。
小心翼翼护着灵位的唐开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郭青衣大步做在了最前的位置,没有任何争议,不单单是因为郭青衣姓郭,同样会不会为了郭青衣那个青衣。
羊角胡老人第二个踏进正门,从老人进入那一刻,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老人动作极慢,连鞠了四个躬,不用唐开勋做请的手势,正襟危坐在上位,这个更加当之无愧,没人敢有一点异议,更没有什么所谓的脾气。
第三个是那个短发白头老人,老人刚刚强强的踏进来,像是个暮年但雄风依在的老狮子,高傲的扫了一眼众人,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头,大步往前走去,路过唐家这一帮不知所名的亲戚时低声说了句德行。
第四位是那个气势最平淡的浓眉中年男人,男人没有架子的冲其他来宾鞠了个躬,这一群徐州大佬一个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一张桌子,四个人,但四人要是一齐跺跺脚,恐怕就算是徐州公孙犟也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四个人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在场的人估计心里已经清楚几分,唐传宗一老去,打着唐家主意的可不光光只有公孙犟一个,在场的人也有不少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但等这四位一出现,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唐家这个骆驼也没瘦死,还有个初生的牛犊子。
主持人眼光再不济也看出了这几人的不简单,哪里还敢应付下去,硬着头皮把繁长悼词念完,才把麦克风交付给唐开勋。
“古人常说父债子偿,这是个很操蛋的说法。”唐开勋开口道,好像是这场葬礼中唯一的黑色幽默。
“传宗有个不简单的儿子,也走的踏实。”羊角胡老人摸着胡子,有些欣赏的看着唐开勋,或许唐家能在这个更有野心的年轻人所带领下更进一头。
“有没有能耐,过个一年两年,清清楚楚。”尉迟义把葡萄扔进嘴里,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仍然是那副大嗓门,整的整个祠堂都能听到。
唐开勋丝毫不受影响,清了清嗓子道:“活着我爹常说,人这一辈子走过去了,真的不是什么玩意,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为什么死,以前我总是不懂,现在还是不懂,但我相信,最后在他死前的那个晚上,他找到了答案,那晚我陪了他一夜,想知道他到底悟出了什么,可是他没有说,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到了唐家就不一样,我爹,除了这个唐家,没有给我任何,甚至在座的我爹生前的朋友门,我大多叫不出名字,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爹是不想让我走他的那条路。”
唐开勋是幸运的,又或者是不幸,但大多人只注意前一点,后一点只会评头论足。
“我爹生前的仇,生前的债我来还,生前的关系,我能不能挑大梁,容各位说了算。”唐开勋放下话筒,干脆利落,唐开勋能不能挑大梁,真的是别人说了算耐人寻味。
一直【创建和谐家园】着的羊角胡子踉踉跄跄的走上台去,唐开勋恭恭敬敬的扶着,老人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的笑笑,拍了拍唐开勋的肩膀。
“唐家有唐开勋是唐家的大幸,我是谁,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清楚,姓诸葛,名长青,唐传宗的一个老哥,从我第一眼见传宗时,就对他以后爬到这个高度一点都不意外,那种感觉,就像是第一眼看开勋一般。”诸葛长青淡淡开口道,像是简单的说了个故事,大多人都明白,这些老东西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公。
“唐开勋敢扛唐传宗的债,我佩服,但他凭什么不能扛下传宗这一生辉煌,我不管各位有着什么目的,但谁要是玩落井下石这一套,也别怪我这老东西不客气,十年二十年,唐开勋何虚传宗。”一席话,震撼全场,有些威胁的味道,但谁敢愤愤离场要可知道这老头子是诸葛长青。
大多人只有红眼的份,被诸葛长青这样庇护,唐家在徐州还能倒下
“又让这老家伙出风头一把。”尉迟义哼哼了一声,却是默认了诸葛长青这一套,同样见不到狗眼看人低,带着势利眼睛。
“孟家小鬼,不上去说两句”尉迟义大大咧咧道。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看向郭青衣。
郭青衣起身走向抬去,与被唐开勋搀扶的诸葛长青擦肩而过。
“年前,我家老爷子来过一次徐州,那时候郭家名声臭,被夏家打的七零八碎,谁都以为我们没了气数,但只有一人接待了我们,让我们喝了一壶铁观音,我家老爷子说了,这壶茶,一定要还,唐家老爷子走了,就还给他儿子。”郭青衣风轻云淡的说完,下了台,立场已经表示的很坚定,虽然算不上雪中送炭,但也绝对算不上可恶的锦上添花。
众人哗然,唐家水涨高头,名声大噪,原因不光光是有了诸葛长青,郭家助阵,而是唐家有人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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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博弈
棋馆老人倒上三杯热茶,茶香四溢。
天色渐渐暗下来,来悦宾馆前的一个小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商务停在角落,车上坐着三个虎视眈眈盯着宾馆的男人,赵匡乱三人。
“我拖住鲁智霖,你们救人。”赵匡乱手随意的放在腰间的酒壶上,他没有见过鲁智霖,甚至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自己到底能不能拦住一分钟,两分钟,都是未知数。
“我来拦。”恭三儿坚决道,好像是下了不小的觉悟,但赵匡乱却摇了摇头,佛哥也跟着摇了摇头,赵匡乱或许还有几分把握,恭三儿来,那就真是九死一生了。
赵匡乱摸出手机,手敲打着键盘,打了一行字,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发出,最后还是删除,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心被各种情绪撕裂着,身体像是往下坠一般,莫名的无力,但仍然下了车,三人就这样走向这摇摇欲坠的宾馆,今晚注定不会平静,难道不是吗
一局棋还没动,慕迟卛公孙犟两人同时点了一根烟,七块一盒的红塔山,惊人的一致,不算什么好烟,却有烟的味道。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来悦宾馆门口,两个男人下车,狍子跟开车的唐国辉打了个招呼,努力做了个没事的表情,唐国辉驱车离开,有些事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老邪深深抽了口冷气,想扶住一瘸一拐的狍子,却没有扶上去。
“老邪,今晚不管谁死了,剩下的那个一定要把我们葬在水塔下,我哪儿也不想去。”狍子开口道,声音异常悲凉,像是这深冬的风。
“狍子,谁都可以死,你不能,你要是死了,以后我下去怎么面对小影”老邪拍了拍狍子肩膀上的灰尘,抽着鼻子道,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红着眼,不是他怕死,是他发现他的人生已经倒塌了,却无能为力。
“我又该怎么面对她”狍子的声音充满着落寞,他该如何面对狍子叹了口气,往这宾馆走着,前面同样走着三个男人,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的心情。
公孙犟把把玩许久的将放到棋盘中,一根烟也只剩下了烟【创建和谐家园】。
两步当头炮,却留下了两个小卒子。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贝尔西街,两伙人对峙着,黑压压的一片,随着一身呐喊声,厮杀到了一起,一时刀光剑影,一时血肉横飞。
一局棋慕迟卛公孙犟下的很慢很慢,三个老头没有着急,两包红塔山一根接一根的抽着,茶水没了,棋馆老人默默添上。
红绿互不相让,挣着一兵一卒,何尝不像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甚至比那战场更加有戏剧性,更加惊心动魄。
象走田马走日,一片棋格,留下的却是一些难以磨灭的东西,像是人生,总会走到尽头,总会受到局限,总会得意失意,当这局大棋过后,一切不过是浮云。
“好棋。”棋馆老人虽然满嘴苦涩,却仍然道出一声好。
唐传宗的葬礼落下,不得不说唐传宗又在徐州留下了重重一笔,或许永远不会褪色,或许明天就会被遗忘,但估计也没有人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