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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三儿往前走了几步,抓着赵子阳的领子拽了起来,一脸狰狞道:“告诉你哥,把你揍成这样的是恭三儿,有胆子他大可以找来,小爷我随时恭候着,还有以前我跟他的过节可不算完。”
现在赵子阳唯一的底牌都掀出去了,那里还敢逞强,也不管在郭红烛面前丢不丢面子,点着头,甚至鞋都跑掉了一只离开。
为了这事不被这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闹大,赵匡乱几人接着还一头雾水的郭红烛离开,上了高万福的马六,恭三儿做副驾驶,高万福开车,赵匡乱与郭红烛坐在后座,开出一小段路程,正当郭红烛要问他们的目的的时候,恭三儿才对郭红烛道:“还记得我不”
郭红烛点了点,虽然有些年月,但小爷的德行太过难忘,在她的世界中,只要跟他哥一起的都是好人,所以才跟恭三儿一起走,当然赵匡乱三人完全不像是坏人占大多数。
恭三儿动了动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切都堵在了嗓子口,难道要对这个跟他哥相依为命的女人说郭奇虎死了恭三儿张不开这个嘴,不是他不想做个这个坏人,是有些心疼身世悲惨的郭红烛。
赵匡乱打开车窗,寒风瑟瑟,希望这样自己可以清醒些,恭三儿终于开口道:“你哥,死了。”
空气静极了,开车的高万福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窗外的车鸣时,静了好久好久,像是过了一辈子,又或者比过了一辈子还要久。
郭红烛手颤抖的掏出手机,打着哆嗦的手指有些按不住手机键,但手机对面会有人接吗赵匡乱知道,恭三儿也知道。
车内弥漫着一种很特别的哭声,像是有话说不出,这种声音不算难听,最多的是声音中的凄凉,赵匡乱宁愿再面对一次白鹫又或者潘为公,也不想听到这哭声。
“最后你哥嘱咐我要送你回南京。”恭三儿似乎也红起了眼,但仅仅是红着眼,让这位小爷掉一滴眼泪很难,至少赵匡乱没见到,以后恐怕也见不到。
郭红烛摇了摇头,似乎对那座叫南京的城市有着不堪的回忆。
“这是你哥最后的嘱托,难道你连你哥的话都不听了”恭三儿罕有的温声细语道,怎么说人也是种感性动物,即便是经历了再多,再怎么不配做人,也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悲。
赵匡乱,恭三儿,郭红烛踏上了通往南京的火车,高万福被恭三儿强制留在了青岛。
这次不是什么舒服的软卧,三个人坐了四个人的软座,有吃有喝,但气氛低到了极点,简直到了煎熬的地步,恭三儿憋了一个小时,终于憋不住去了厕所抽闷烟,留下赵匡乱与郭红烛这一对孤男寡女。
周围是一片欢声笑语,赵匡乱看着对面靠着车窗失神的郭红烛,壮着胆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在他的人生字典中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一个女人,只好同样靠着窗户看着灰暗的风景。
“虽然我不会说些好听但敷衍的话,但躺在地下的郭奇虎看你这副模样肯定走的不踏实。”赵宽乱鼓着劲开口道,但压根没有什么效果,又或者直接被无视,赵匡乱一阵挫败感。
郭红烛做了个手势,赵匡乱能感觉到大体,意思是他不明白她现在的感受。
“我怎么会不明白。”赵匡乱惨淡的笑了笑。
郭红烛摇了摇头。
“我明白。”赵匡乱似乎喜欢这样倔下去,他怎么会不明白
郭红烛干脆继续神伤,其实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说,郭红烛已经足够坚强,但有些人注定要活的与其他人不同,要足够坚强,足够勇敢面对一切。
“我也有个最亲近的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打出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爹娘长什么模样,你们虽然苦点,但至少不愁吃,不愁喝,不愁被冻死,不愁山中的黑瞎子,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尊严自找苦吃,或许这车上没人有资格说这些,但我认为我有。”赵匡乱感叹道,也不管郭红烛有没有在听,继续说着,又或者真的憋久了:“你知道吗我姐也死在了别人的手里,现在这仇我还来得及报,不是我不想报,是一个活人不能背负着一个死人活着,自己累不说,就算是我姐也看不下去。”
郭红烛就这样看着赵匡乱,似乎极力想辨认赵匡乱说的真假,但赵匡乱却没多透露出任何表情,甚至是笑是悲。
“虽然如此,仇我一定会报,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扔掉这条命,我有舍不得的东西,打心眼的舍不得,你说我该怎么办”赵匡乱突然问着,一个或许用尽一生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郭红烛哭的更欢了,赵匡乱也不劝,静静待着。
两个残缺的灵魂,妄想着被救赎,但人生这东西经历过一次,就真的无法抹去了,一直到自己倒下那一刻,但那一刻自己到底是不是为了该为的东西,那一刻到底会不会疑惑,我该倒下了吗该结束了吗
郭红烛在桌底写了一张纸条,沾一滴眼泪,拿起给赵匡乱看了一眼,最后握成了纸团丢了出去,但唯一的遗憾是赵匡乱不认识又或者还没来得及看着几个字就消失,赵匡乱有些明白郭红烛在表达着什么,两人对视一眼,以一种不是笑容的笑容笑笑,但估计只有他们两人懂得。
恭三儿姗姗来迟,看着赵匡乱郭红烛仍然沉默着也应该沉默,继续哭丧着脸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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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号召
南京,踏上这座城市所改变的可不光光是车牌照,赵匡乱说是第一次踏进这片土地不足为奇,但恭三儿也是头一次踏足这里,没等赵匡乱发问恭三儿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说这座城市可是潭深水,至少比那青岛要复杂的多,来这里的年轻人所留下的可没有什么猛人或者十一煞,差不多都成了尸骨,沉了北荒湖。
或许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很抽象,恭三儿也没必要说到这一步,但这些故事的确在时时刻刻发生着,也就是这些东西就是这个时代的底线,一个时代就像是一面镜子,有境内和境外,但到底那边是假象,这就算是扯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
恭三儿口中的郭家即便是在水深火热的南京也能占上一席之地,而且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席之地,总而言之不好招惹,即便是潘为公都得敬上三分,这分量也足够可怕。
但就算是皇亲国戚赵匡乱恭三儿也得硬着头皮上,没有什么退缩的道理,但最后这野心勃勃其实属于矮子的两人还是让郭红烛带路,所来的不是郭家,而是郭奇虎的亲哥的别墅,想想也对,凭这些恐怕他们也见不到郭家的庐山真面目。
简朴的小别墅,占地不是很大,同样地势也不是南京的黄金地带,装饰也不是什么金镶玉镯,但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按了几下门铃,三人等了有一会都没人应答,正当恭三儿觉得这地没人的时候,大铁门才打开,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露出个头看着这三人,最后视线停在郭红烛身上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表情整理的很到位,为三人打开了门。
别墅前种满了梅花,在这大冬天开的艳丽,赵匡乱看着这雪梅,想到了些什么,但生活似乎并不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恭三儿拍了拍赵匡乱的肩膀,两人跟着这年轻人进了别墅。
别墅内一阵温暖,装修不算设施,仍然走着简约路线,此时别墅内四个汉子正搓着麻将,看见来人后,四双眼睛整齐的盯着赵匡乱三人,就这样看着,一直到一个有些颓废的男人下了楼,四人才又兴致高扬的打着牌。
“红烛,过年准备来这里”男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坐到了沙发上,一张无良大叔的脸,乱糟糟的发型,显的有些凶神恶煞的络腮胡,外加一双深邃的眼,似乎也对女人挺有杀伤力。
郭红烛摇了摇头,似乎在忍着眼泪,看了眼恭三儿,恭三儿清了清嗓子道:“不知你是”
男人撇了恭三儿一眼,又看了看很死板的赵匡乱,笑了笑道:“郭青衣。”
恭三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郭奇虎死了,我们替他把郭红烛送回郭家。”
浓眉年轻人端茶的动作停下了,甚至是那四个汉子都停下的手中的动作,郭青衣放下半空中的烟盒道:“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恭三儿唯唯诺诺道,总觉得这气氛也太诡异了点。
“奇虎,没想到你还真被那郭清明一语道破。”郭青衣脸上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悲伤,又或者是遗憾,轻轻起身,把已经开始哭哭啼啼的郭红烛搂进怀中,拍了三下郭红烛的后背,喃喃着:“红烛,你青衣哥虽然没有什么多大本事,但谁要敢招惹郭家,就算不扒他一层皮,我也得让他吐出满嘴的牙。”
恭三儿丝毫不怀疑郭青衣所说的真伪性,其实郭奇虎的死远远没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几个与郭奇虎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会坐视不管虽然不至于把目光都锁到潘为公身上,但郭奇虎在青岛的东西,潘为公又能带走多少
郭青衣安顿好仍然精神状态不佳的郭红烛,郭红烛也仅仅只是答应住下来,等青岛大学开学还会过去,郭青衣不想再让郭红烛再沾染那事非之地,但实在熬不过郭红烛那随郭奇虎的脾气。
看着郭青衣对郭红烛的态度,赵匡乱也就松了口气,其实他打算如果郭家不要郭红烛,他愿意护着,虽然只是想想,但郭家收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你们打算留下还是回去”郭青衣下楼道。
“回去。”恭三儿抢先回答,饶是脸皮奇厚的他,也受不了楼下这格格不入的气氛。
“好,我就不送,等会我要去见一下郭太爷,送红烛来的人情我给你记着。”郭青衣接过浓眉年轻人递给他的风衣,披上一副出门的模样。
恭三儿一脸惶恐的点了点头,这可是郭青衣的人情,又或者是郭家的人情,觉得这趟南京之行没白来,两人也没久留,跟着郭青衣一起离开,看着那辆高配的a8开出视野,恭三儿才松了口气。
“小爷,你觉得郭家会怎样应对郭奇虎的死,难道会杀向青岛”赵匡乱开口道,现在的他们可是在青岛拥有的产业,而且还与潘为公有意无意的接触着,这郭家好像不是好惹的。
“几率不大,郭奇虎还不值得郭家拼个鱼死网破,但表示表示是肯定的,还记得上次我们遇到的那厦门的牧秋灵吗听说她跟郭奇虎是旧交,恐怕也会来青岛。”恭三儿抽着鼻子,因为在温暖的室内待习惯了,在这大冷天被冻的够呛。
赵匡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像是一盘棋,又或者永远没有结束这一说。
在赵匡乱与恭三儿回青岛的路上,一辆a8已经上了开往青岛的高速,车上三个无表情的男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正是郭青衣,而坐在前面的两个陌生的男人,开车的是个脸上横着两道刀疤的男人,给人的印象像是提弦的弓,另外一位是有些儒雅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文人墨客的气息,不过身材却是彻彻底底的武夫身材,有些诡异。
“准提,在青岛郭奇虎的东西有没有人动一筷子”郭清衣睁开眼冷声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打笑道:“常笑刚刚已经联系上了,好像还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不过奇虎就这样走了,郭太爷怎么说。”
郭清衣一脸的沉重,仰头道:“太爷老了,可能没那么多狠气,不过我看他是真动火了,不过是气的当年那个倔驴郭奇虎。”
男人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遗憾。
“听说牧秋灵已经动身去青岛了,不过只带了千军万马,开来是为了郭奇虎那段旧情,缅怀一下也尽一下仁义。”郭准提说着打了个哆嗦,好像深深忌讳着什么。
“咱们最好还是别跟牧秋灵那娘们碰头,要不是现在路子严,我真敢扛两把真家伙过去,。”这时一丝不苟开车的刀疤男人叼着牙签道。
郭青衣在后面仰头笑了笑,想着这无名不存在的号召,谁在给着郭奇虎面子
青岛一处平庸的陵地,这位算是个枭雄的郭奇虎下葬,还有一位武痴李金豹,两人紧紧相挨着,正如他们最后的命运,葬礼冷清到一种地步,前前后后的几人,剩下的不愿意抛头露面,安排一切的是许常笑,也是唯一一个在葬礼上留下几滴眼泪的人。
狍子今天一身西装,老邪也严肃的多,他们没走到最前,在最后远远看着那盒骨灰,感慨良多,却又说不出口,同他们一般仅仅只是远远望着的人,还有很多,但他们仅仅只是默契的看着。
人生如此的曲折,太多人死于这无名,直到被人忘掉,什么都没留下。
【创建和谐家园】,还打着绷带的周暗花跪在喇叭庙前,一身体面衣服的李胡狼站在最前,看着庙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喇叭为王梁虎送上最后一程,但仍然改不了王梁虎会下地狱这一说,毕竟他们这辈子做的孽太多了,多到他们都忘了。
“梁虎,三人中数你最聪明,先一走白了了,死的还算光彩,我和暗花该怎么走”李胡狼在葬礼上笑了笑,或许只有他和周暗花,才认为一个死人是幸运的。
荒郊野外,王龙张猛两人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搞定了白鹫常凛的尸首,最后两人靠在一棵老树前休息,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小土堆,或许这才是最悲哀的结局,但这片土地上,到底葬了多少这样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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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墓碑
黄中侯,青岛一处二流饭店的店长,今年二十四岁,算是少有的不靠老子的事业有成,有着野心,但不算太大,处事算是左右逢源,最近道上发生的事,多多少少的知道一点,怀着走狗屎运的心态。
今天生意好像不错,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房间,其中的原因可能就是周围两家酒楼停业的原因,至于为什么停业,他愣是想不出什么道道,现在每天精打细算的,不过是怎么扩展扩展自己这不算太大的地方。
中午算是餐馆的高峰期,原本冷清的餐馆热闹起来,单间座无虚席,黄中侯笑的合不拢嘴,店外走进来三男一女,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两个男人看样子是孪生兄弟,还有一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女人点了几样特色菜,要了两瓶啤酒。
三人刚进来时,在二楼招呼客人的黄中侯不由多看了几眼,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可能是太忙的原因,上菜的速度有点慢,女人与这孪生兄弟没说什么,年轻人抱怨了几句,好在饭菜的味道还不错。
四人慢悠悠的吃着,周围红着脸闹着,像是与世无争一般。
对面桌子有些吵,可能是因为没单间的原因,坐在大厅上的几个纹身男都红着脸,一个肥胖的男人瞟了眼不紧不慢吃着饭的女人,视线就离不开了。
“川子,那娘们不错。”胖男人大笑着说,就像是生怕那女人听不到一般。
身边骨瘦如柴的川子淫笑了笑道:“不错,不错,我过去给你看看”
胖男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川子的肩膀,看了看楼上的黄中候,心知肚明的笑笑。
年轻解决完两瓶啤酒,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看着不惊不喜瞅着他的女人,又老实的把烟收了回去。
这对孪生兄弟也快速解决完饭菜,碗里没落下一粒米,有些极端的完美主义。
一个排骨一样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坦然吃饭的女人,擦了擦口水道:“美女,要不要过去吃点。”边说边指了指对面桌子上昂首挺胸的肥胖男人,也不知道是谁给的他自信。
女人抬起头,眯眼笑了笑,排骨男人一下子看呆了,电视上的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排骨男人就这样傻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年轻人欲要起身,被牧秋灵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肥胖的男人瞪着傻傻站着的排骨男,霍然起身,身边的两个抽着烟的纹身汉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胖男人一走一颤的走向还在不紧不慢吃着饭的牧秋灵,蛮潇洒的甩了下零零散散头发。
“美女,认识认识”胖男人和蔼道。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
没有一人说话,大厅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像小丑一样的胖子。
胖子清了清嗓子:“美女。”
“你是不是有病”年轻人突然站起来道。把胖子吓了一跳,肥大的脸由红变白又变红。
胖男人卷起袖子,露出显而易见的纹身,颇有大将风范道:“兄弟,混那的”
年轻人低头笑了笑,看着合起筷子的牧秋灵,没敢猖狂的说些什么,对这个厦门的土皇帝的宝贝孙子徐贤象来说,这个世界除了他姑姑牧秋灵,其他的都是浮云,但任由他再怎么蹦跶,也很难进入牧秋灵的法眼,一句出身不好就把他打进了冷宫。
牧秋灵轻轻站起,笑着她的丹凤眼道:“贤象,不给别人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的众人一头雾水,胖男人却无比尴尬,回头望着楼上的黄中侯,黄中侯恨恨的骂了句傻货,带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厚着脸皮下楼。
牧秋灵看着这有点眼力的年轻人,觉得这小子还不错,什么都不差,差的就是机遇,可惜是没有机遇。
“你叫什么”牧秋灵轻笑道,没有什么责怪,也没有那种油腻的流氓,像是个女菩萨,在场的也许只有那两人知道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菩萨。
“黄中侯。”男人厚着脸皮道。
“农村人”
“是。”
“等你的伙计能撂倒他,再来英雄救美吧。”李寒梅轻笑看了看被别人看作卖艺的孪生兄弟,有股别人不舒服的的讽刺,留下心不在焉的黄中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