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个叫赤涟草,虽说生得不好看,可却是消疼止血的奇药,是前年彭茹将军征战在边境的时候从峭壁上挖下来的,那年战事大捷,他带回来的一株赤涟差点枯死,我费了好大心思才将它救回来,现在也就生出了这三、四株,金贵的很。”赋闻说着,一脸掩盖不住的骄傲,花陌心想却是嘲笑他这得意的神情与她爹在她面前吹嘘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
赋闻拿着赤涟草起身让花陌跟上,带她走进了一旁的棚架,棚架下除了一些花草还放了些瓶瓶罐罐,赋闻进去以后熟门熟路地取了几个器皿,他受着伤一只手拿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于是就命令花陌:“你过来,来碾药。”
花陌哪里干过这种事,可她不得不体谅这个受伤的天子,只好接过了那些东西,低着头捣腾了起来。赋闻盯了一会,见她还有模有样,就放下心又去看护他的那些宝贝了。
花陌见他一到这些花草前就神色专注、手脚轻缓,不禁笑道:“怪不得太后不喜欢你来这里儿。”
赋闻盯着手里的东西,回道:“你也觉得我是玩物丧志了?”
花陌感叹道:“你若是个脱离世事的闲云野鹤,这样的日子自然也是好的,可说来说去你是云朝的天子,不该专注这些东西。”
赋闻听花陌这样说,抚弄草叶的手指顿了顿,一阵不快涌上心头。
这皇帝若是能送人他早就送出去了。
花陌见他不语,想起他今日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的事,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戳人心窝子。
“我自小就喜欢这些,母后说学这些都是无用之物,所以她从不允许我接触这些东西。我就自己私藏了不少药草与花鸟的书卷,夜里偷偷在寝宫里看,后来被发现了母后,她就下令仗打我的侍童。那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每次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还会跟我说他没事,叫我想看就看,那些仗行他能受的住。”
“这小侍童仗义啊,现在人呢?你给封大官了没?”花陌问。
赋闻抿了抿唇:“生了一场大病,死了。”
花陌听到这个心里没由震了一下,又见赋闻垂下了头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在继续问了。
她手里握着药碾子又敲了一会,忽然道:“你若真是浮沉草野,做个郎中,做个花匠都是好的。就像我小时候一闯祸就被爹和姨娘教训,那时候我就想混进城里的戏班子里去,出了城跟着他们走南闯北、四处漂泊,好过被绑在府里学诗经学女红,大司马的女儿谁爱当谁当。”
赋闻听她这样说笑了,方才笼在心里的阴霾逐渐消散,她这话虽然说得不大好听,却有趣得很,于是故意取笑道:“你这算是在安慰人了?”
花陌一听立马拉长了脸,拿眼瞪了赋闻一眼。赋闻扯了下嘴低头她手里的赤涟草碾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停了下来,上前用小木铲子取了一些往自己手上的伤口上敷,花陌看得无聊便靠在了一旁柱子的上,捏了捏身边从未见过的草叶:“方才还说这草药金贵,为了点手伤就这么用掉了了一株,皇帝出手就是阔绰啊。”
赋闻没有理她,给自己仔细处理好伤口后朝花陌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花陌皱眉,一晚上就听他对她指东指西的命令,她有些不耐烦,可还是走了过去,却不想赋闻手上刮了一些草药直接就一手擦在了她脑门上。
疼!
花陌呲牙,被一阵疼痛贯穿身体,她这会才想到自己也是受伤的,那日被人从湖里捞回来以后,额头就莫名其妙掉了一块皮。
赋闻不为所动,叫花陌别乱动,又在她额头处多添了些药:“你不是说这药金贵吗?那别浪费了。”
花陌实在忍不住,眼泪直往眼眶外蹿,见赋闻手上还在抹药就迅速躲了开去,赋闻抬头见她跑得老远,拿起桌上的纱布直接丢了过去:“自己包!”
“不会!”
“那你跑什么啊!”
“你是给牲口上药呢!”
气氛僵持片刻,最后云朝的皇帝做了退让,他捡起那被弃在地上的纱布拉回了花陌,一脸嫌弃地替她重新上药包扎。
此番赋闻的动作轻缓,抚额弄发间不再像方才那般粗鲁,他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取药、剪纱、包扎极为灵巧。待一切处理完毕,赋闻最后检查包扎的是否适宜时,无意间与花陌面面相觑,这一瞬的目光触碰让赋闻没由脸上一阵泛红,他自知尴尬,慌忙避了开去。
而花陌对此毫无在意,一脸漠然地看着赋闻,对他突然侧过脸浑然不解道:“你这是处理好了?”
“嗯。”
好了不会不说一声吗!
花陌摸了摸缠在额头平整的纱布,起身朝跑去角落佯装在看花的赋闻走去,而赋闻此时心跳还未平,对靠近的花陌想要刻意避开,就将身子动了动,花陌一眼察觉,见他都已经是在最角落的人怎么还步步朝边上挪,心生怪异,于是就歪着头去看他。
赋闻见花陌靠道更近,心里一急,猛地转过脸去,险些就贴上了一旁的柱子上,羞怒道:“你干嘛啊!”
“什么叫【创建和谐家园】嘛,你要干嘛啊!”
“你走开走开!”
“我走开?我走哪去啊?”
“你……你就给我滚滚滚远点!”
“喂!好好的又发什么脾气,莫名其妙……等等!好像来人了。”
“……”
二人争执声渐大,已忘记自己是偷跑到苑林的人,好在花陌灵敏,见远处有一束光朝这边过来,立马拉住了赋闻的衣角问怎么办,赋闻奋力挣脱掉了花陌的爪子说“能怎么办”
当然是跑啊!
¡¡¡¡¡î¡¢µÚ¶þÊ®ÕÂ
夜里更深露重,陆临在御书房外候了一晚,冻得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知道今日赋闻闹脾气,所以哪里也不敢去生怕里头再出点儿什么事。
“公公,子时了。”
梆子刚敲过,陆临回过头透着纱窗张望了下书房里头,瞧不出有任何的动静,便咬了咬牙决心去问问。
他小碎步到了暖阁门外,猫着身子不敢挺直,就在门口处低声问了一句:“皇上,都子时了,可要休息了。”
大约过了小片刻,里面传来赋闻的声音。
“进来吧。”
陆临一听,立马换了笑颜推开了门,进去后见赋闻正在桌前看着书卷,花陌则在一旁静静站着,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真是料想不到这二人一夜下来能如此太平。
陆临即刻唤来了下人伺候赋闻洗漱更衣,心想着花陌受着伤不好守夜,正要请示赋闻是否换个人时却瞧见了花陌额头上包扎完好的纱布。陆临心中纳闷,这花陌来时似乎不是这个模样啊,怎么这会儿变样了……
赋闻一眼瞥去见陆临正皱眉看着花陌头上的伤,想是他看出了什么,立马冲花陌道:“你愣着干嘛,去铺床啊!”
陆临被赋闻这一吼吼回了神,又见花陌低头朝榻走去,脑子空了一瞬,连同换人守夜的事也一并作罢了。
一行人全部忙完后,赋闻安稳地躺进了他的龙榻里,陆临领着众人道了安也就退了出去。
房中就此恢复了寂静,赋闻躺了片刻,今日的他毫无睡意,他转过头隔着纱帐看着那个安静跪在帘外的人影,忽然问道:“你脚还疼不疼了?”
花想都没想回道:“当然疼啊。”
赋闻心里莫名又生起了一丝愧疚,他将手臂垫到了脑后,想了想说道:“其实苑林里还有治跌打的好药,只是今日来不及拿了。”
花陌听他难得这样好好说话便也客气了起来:“不碍事,这点伤随意擦点药也能好。”
赋闻辗转,最后目光停留在帐子顶,出了会神。
“我下次再带你去吧。”
“嗯?”花陌觉得是自己听错了,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皇上可真是把我当成女官了,皇上是忘了后天我就要出嫁了吧,那苑林估计我是没福分再去了。”
说完这话,那大帐里就再也没了声响,花陌想着这小皇帝可能是睡着了,于是偷懒把跪着的姿势换成坐,就在此时赋闻忽然又出了声。
“皇兄跟我说了你俩儿时的事。”
花陌一阵新奇:“是么,什么时候说的?怎么说的?”
“就那日……”赋闻顿了一顿:“他说他想纳你做王妃。”
花陌听到这句话,心中莫名有一些欢喜,而赋闻却忽然撑起了半个身子隔着纱帐对她问道:“你若是因为那点事觉得愧疚就要嫁给我皇兄,你是不是傻了点?”
花陌没回他,过了许久都不见她出动静,赋闻隔着纱见她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刚打算探头出去看看,一双手忽然就穿过眼前的纱帐伸了进来,赋闻吓了一跳,刚要发脾气就见那白皙的手上吊着块玉,这块玉他认得,是赋楚常年戴在身上的那块。
“但凡是情都有个缘分,当初我跟王爷相识虽然闹得不开心,可那就是个起头,今天我嫁他娶,都是各凭心里的意愿,怎么就被你说得跟我在还债似。” 花陌说着摇了摇手里的玉:“这可是两情相悦!”
赋闻听了没由恼火,将她的手推了出去让她把玉收起来少在这儿显摆。自己负气般地又倒了回去,拉上了被褥,冷冷丢出来一句:“你那算不得是情,迟早要后悔。”
花陌听了这话眼睫微动,她本不该在意赋闻所言,可又不知为何因为这句话她的思绪纷乱,千丝万缕中找到了头绪,却想起了些陈年往事。
那年赋楚落水之后,她抱着画鼓起勇气去找赋楚,而守门的下人却说六皇子走了,到江南养病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也许就不会回来了。她听闻之后,一人神心慌慌地走在街上像丢了魂一样,她满脑子都是那张少年惨白又倔强的面,她想若是赋楚真的不回来了,那这张面容是不是就要在刻她脑中一辈子了。
一晃三年过去,赋楚的神态容貌虽说逐渐模糊,可花陌心中犹记此人,念念不忘。直到有一日,先帝驾崩举国发丧,她得到一个消息,说六皇子回来了,于是她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去了城门,站到了城墙的高处,远远看着那缓缓入宫的队伍,看着那从马车上的下来的身影,抑制不住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回来了,当初的青涩少年长成了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花陌盯着那个身影,目光一刻不愿离开,那会风声萧条,满城白帐凄凉,而她的笑容却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做事,从不后悔。”她将思绪扯回,淡然开口。
躺在床上的赋闻听了这话将身子重重一翻,明明有一层纱帐隔着,他还是要背对着花陌,口气了带着几分不高兴地喊道:“睡觉!”
花陌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出来,折腾了一夜的她早就一身疲惫,自然也不会再去搭理赋闻。
屋内寂静无声,她一人跪着,看着烛火摇曳,视野开始一点点地模糊了起来。
*
她是真的累了,累得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房睡的,只知道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沉,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的景象竟然大变模样。
红烛、窗花、金箔……
花陌猛然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着这满目的艳红,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是哪儿!”
“哎哟,可算是醒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花陌转头。姨娘居然就坐在她的床边,脸上堆满了欣喜,见她醒来立马命人去喊御医,转头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莹莹:“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都高烧两日了。“
两日……
花陌大惊:“那今天不是……”
“是是是,今日是你大婚。”
花陌听了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鞋也没穿,脑子里空空白白一片,一双眼神慌乱得四处飘。
姨娘瞧她手足无措,伸手把她拉回到身边,安抚道:“来得及来得及,你别乱,先让御医来看看你这烧退干净了没有。”
这边御医赶到被侍女引来了房里,花陌被姨娘继续按在床边让御医上来仔细把脉看伤。一番检查下来御医说花陌的烧还未退尽,按理还需再有几日休养调理。
听到御医这么一说花陌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头热脑涨的,于是她看了看一旁的姨娘,见她表情凝重,心中有苦难言,不自觉流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在姨娘这儿花陌毕竟是自家的孩子,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知晓她为成婚一事折腾了几个月,若这时候停下恐怕是要前功尽弃。花陌此刻心里的不好受溢于言表,平日里称王称霸这会也成了蔫了的白菜,姨娘越看越觉得心疼,于是仰起了头:“劳烦太医回禀太后,花陌她已无大碍,吉时一到定一切妥当地候在这兰薇苑,也劳烦告知王爷那头儿,迎亲千万别误了时辰。”
御医听罢微愕,瞧了瞧花陌还是惨白的面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了姨娘的话,拱手行下了大礼,道了一句:“恭贺王妃新婚大喜。”
随之一屋子的侍女也齐刷刷跪了下来,连连道了几声恭贺的话。
花陌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情景如同做梦一般。姨娘抚了抚她的碎发叫她放一万个心,虽说病了二日可这大婚的筹备事宜却未中断过,只要她稳妥,一切就都可照常进行。看时辰,离迎亲队伍到此还有些时间,一屋子七八个宫女即刻忙活了起来,紧中有序地开始替花陌梳妆打扮。
花陌病未痊愈,面色有些灰败,姨娘嘱咐宫女要给她多上些胭脂水粉。
“姨娘,我病的时候赋楚可有叫人来打听过?”
姨娘正忙时,听花陌这样一问,脸色显色有些不大好看,她转过身拿起了锦盒里的珠花:“这两日太后一直找人盯着兰薇苑,宫中消息传得最快,太后知道了他定也都能了解,不需特地派人来打探。”
那就是没有了。
姨娘的委婉反而让花陌有些失落。此番落水、生病别说赋楚前来见上一面,这最终连个打听问候的人都没有,她这个王妃似乎是有点不太招王府的待见。
梳头的嬷嬷小心为花陌盘起了牡丹髻,花陌此时也大致有了个新娘子的模样,再一番精细的装扮后,转眼已是明艳照人,只是花陌始终目中无神,看不出有一丝的喜悦:“我这么病倒了,皇上也没提延后婚期的事么。”
姨娘拿着凤钗牢牢地给她戴好,心想这丫头静下来后怎么反倒越想越多思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