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接到电报后,杭纳上将犯了难。他是军人,现在却要他去干政治家的活,这也太难为他了吧?好在,用不着他去跟苏联人谈判,自有谈判专家跟苏联人慢慢磨,他要做的,就是跟奥加尔科夫谈谈,尽量控制住局势,为北约争取时间————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打起来啊,还是作两手准备好些,万一谈判破裂了,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嘛。他向苏方拍去一封电报,邀请奥加尔科夫元帅到波兰来,亲自与这位值得敬畏的对手谈谈。
奥加尔科夫元帅很干脆的回复:同意!双方敲定了会面的日期,一直笼罩在欧洲上空的战云似乎开始散去了。这让北约士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上级要求加强戒备的命令刚刚下达,他们就把步枪一扔,离开泥泞不堪、寒冷彻骨的战壕,躲回了战壕里。加强戒备,戒备你奶奶啊,打得这么苦,我们又冷又累,都快丢掉半条命了,好不容易熬到停战,还不让我们钻进睡袋里好好睡上一觉啊?军官们自然也知道士兵们的辛苦,作作样子骂了几句就没再勉强,只是要求哨兵提高警惕,转头就钻进了自己的帐蓬里。没人管的士兵可乐坏了,意大利士兵兴冲冲的拿出最后的存货,做起了意大利面,花旗国士兵一个劲的灌白兰地,法国兵拿出女朋友或者老婆的信和照片一遍遍的向大家炫耀,英国士兵兴致勃勃的开设赌局,赌谈判能不能成功,赌谈判到底要谈多久才能谈妥,对于英国人来说,就没有什么不能拿来开赌局的。德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乏善可阵,战斗力强悍的东德军不愿意卖力死战,西德军倒是愿意卖力死战,奈何战斗力实在有点差强人意,一连吃了好多败仗。不过,不得不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在品尝到失败的苦涩之后,汉斯们都发狠了,东欧平原那利刃似的的寒风磨利了他们原本已经被岁月风尘磨平了的棱角,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将他们骨子里那份已经被岁月稀释的血性重新唤醒。此时的德国军队,渐渐恢复了两次世界大战时那横扫欧洲的剽悍,他们是唯一一支没有躲进帐蓬里打牌喝酒吹牛的军队,风雨再大天气再冷也跟东欧各国的炮灰们坚守在阵地上,用笔挺的身姿和刚毅的眼神告诉所有人,那支曾经所向无敌,席卷欧洲的铁血雄师又回来了!
十一月九日,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奥加尔科夫元帅的专机飞越乌克兰,飞向华沙。北约的防空部队紧张的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一串光点,不止一位防空导弹营营长咬牙切齿的说:“真恨不得一发导弹上去,将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给打下来!”这倒是可以理解的,这个老头子力挽狂澜,奇迹般顶住了北约联军的攻势,并且将北约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把大半个欧洲打成了废墟,谁不想一发导弹干掉他?不过,想想就好了,他们真要是按下发射电钮,只怕营里的士兵第一个造反。
专机在华沙机场降落,奥加尔科夫元帅高瘦的身影出现在北约将领眼前。战疾正在折磨着这位老人,他瘦得厉害,仿佛抓住他的头发一提就能将他从一堆衣服里拎出来。元帅服上的勋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黯淡无光,一如苏联的前途命运,但是他手里那根元帅杖依旧金光闪闪,支撑起元帅的脊梁。他的随从很少,只有区区十几名警卫,就冲这一点,北约将领也得冲奥加尔科夫竖起一根大拇指,就带这么一点人便敢闯华沙,这份魄力和自信,真的没有几个人比得上。杭纳上将迎了上去,敬礼:“我是北约联军总司令,杭纳,五星上将。”
奥加尔科夫元帅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奥加尔科夫,苏联红军一名老兵。”
陪同将领们前来接机的一名英国军情局高级官员突然眉头微微一皱,拿出墨镜戴上。在这种场合戴墨镜似乎不大合适,有装逼之嫌,不过,这是职业习惯,特工都喜欢把眼睛藏到漆黑的镜片后面,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他的目光移向哪里,在观察些什么。杭纳上将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向奥加尔科夫一一介绍在场的北约将领:“这位是英军最高参谋长汉密尔顿中将,这位是法军司令甘木林,这位是德国······”话音未落,人影一闪,那位英国军情局官员突然朝奥加尔科夫元帅猛扑过去!奥加尔科夫元帅身边的警卫抬手一格,不动声色的将他挡了回去,他还想再扑,被几名将军死死扯住。这一变故让所有人惊愕万分,杭纳上将面色很不好看,低喝:“威廉布恩,你干什么!?”奥加尔科夫元帅不动声色的在元帅权杖上按了一下。
藏在镜片后面那张脸已经变得煞白,这位老特工嘶声叫:“他不是奥加尔科夫!他的脸上有整容后留下的刀痕,他是奥加尔科夫的替身,我们上当了!他可能会对我们不利的,你们快按住他啊!!!”
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所有人眼冒金星,大家呆呆的看着奥加尔科夫,目光多少有点呆涩。目光锐利的人仔细一看,果然看到老人耳根、额角处都有淡淡的刀痕,这是极高明的整容医生手术时留下来的痕迹,这位风度翩翩的老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迎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元帅”淡然一笑,说:“我当然不会是真的,元帅是我们苏联的擎天柱,岂能冒险跑到狼窝里来,与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打交道······不过,他托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份大礼,想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说着,高高举起权杖。
权杖上,一点危险的红光在飞速闪烁,发出嘀嘀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为之抽搐。威廉布恩双目眦裂,几乎瞪出血来,发出一声狂叫:“快跑啊————”
轰!
一团雪白的爆炸强光耀出,整整一公斤金属氢炸药在权杖内部爆炸,机场上顿时血肉横飞,在场所有人,不管是苏方的还是北约的,也不管是真元帅还是冒牌货,都在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粉身碎骨,几乎无一幸免!苏军一名死士假扮奥加尔科夫,在机场引爆炸弹,与前来接机的北约将领同归于尽!
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北约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不是说好了要停战谈判的吗?苏军甚至为此后撤了二十公里,放弃了众多血战得来的阵地,诚意表达得再明显不过了,怎么说变就变?难道这次谈判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遇难者的名单已经出来了,这是一份让整个北约心头滴血的名单:合众国的杭纳上将,英军最高参谋长汉密尔顿中将,法军司令甘末林,德国第一集团军司令戴扬,意大利第三军团总司令斯特伦斯……这些都是北约联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随便哪个拿出来都可以独当一面,为了表达对奥加尔科夫元帅的敬意,他们亲自到机场接机,结果遭到了灭顶之灾!看着这份长长的名单,英国首相眼都红了,捶着桌子嘶声怒吼:“苏联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们与苏联人之间永远不会有和平了,让我们的军队马上发起进攻,粉碎他们,杀光他们!让他们为这一次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袭击付出血的代价!!!”
德国总理只能苦笑:“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不是向苏联人发起报复,而是如何应对苏联人马上就要发动的规模空前的攻势!”
英国首相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苏军马上就要发动规模空前的攻势?”
德国总理真心怀疑这货的智商,他是怎么混进北约来的啊?不过大家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蜢蚱,谁离了谁都蹦不远,他也不好将自己的鄙视表达出来,只能翻个白眼,说:“当然!现在我军的指挥中枢已经被瘫痪了,只要苏军不是【创建和谐家园】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精心策划了这次袭击,纯粹就是为了出一口气的吧?”
几位元首那张脸刚才还乌云密布,转眼之间就白雪皑皑了,变化之快,连变色龙都得甘拜下风。他们是被德国总理的分析给吓到了!北约联军最高指挥官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各成员国派过去的最高指挥官也被一锅端,整个指挥中枢已经被炸个粉碎,百万大军群龙无首,如果苏军此时发动进攻,那……这样的假设,仅仅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最可怕的是,这并不是假设,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一般来说,最高指挥官阵亡跟指挥部被端掉还是有区别的,只要指挥部还能正常运转,就算最高指挥官阵亡了,整支大军也能继续作战,而要是指挥部被端掉了,最高指挥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很难再指挥得动他的军队了————光是接电话翻译电报归纳情报就能累死他!很倒霉的是,北约联军指挥部正是由这些最高指挥官组成的,他们死了,指挥部也就残了,如果还不知道趁机发动攻势,往北约联军血流如注的伤口及时的撒上浓浓一把盐,那么只能说明奥加尔科夫不配当苏军的最高司令官,斯大林不会放过他的,朱可夫、崔可夫、华西列夫斯基不会放过他的,库图佐夫、图哈切夫斯基这些名垂千古的元帅一定、肯定、以及确定会掐死他的!
罗纳德总统勉强支撑着,说:“命令前线指挥部最高司令官哈尔西中将马上回到波兰,代理北约联军总司令,前线指挥部最高司令官一职由副司令官布兰顿中将代理,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总之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总指挥部的架子搭起来!必须尽快,苏联人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苏联人确实不会给他们时间。华沙机场的爆炸声甫一响起,在西乌克兰前线,苏军上万门重炮就发出了天崩地裂的怒吼,炮口喷薄而出的黄白色气浪仿佛冲上平原的海啸,一浪接着一浪,炮弹在轰然巨响中呼啸而出,化作一团火流星,从阴霾的天空中飞坠而下,刺眼的炸点顿时被冻得坚实的地面上布撒开来,千百点同时耀出,一秒钟不到就膨胀成了一团团二三十米高的黑红色火球!正躲在帐蓬里喝酒吹牛赌钱甚至看乌克兰小妞跳【创建和谐家园】的联军士兵们只觉得大地在剧烈抖动,似乎要沉入地狱深渊,那一阵阵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比他们所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还在响亮百倍,千倍,在他们前后左右滚雷般撞过来,撞击着他们的耳膜,撞击着他们的皮肤,撞击着他们的眼球,爆炸强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爆炸冲击波让人感觉似乎刮起了十二级狂风,将一些帐蓬给吹到了天边!乌克兰小妞率先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声,北约士兵也跟着放声尖叫,在如此恐怖的炮击面前,真没有几个人还能保持镇定的。只是,任凭他们叫得喉咙发甜,都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充斥耳膜的,除了那似乎要将大地撕裂的爆炸巨响之外,就是让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弹片尖啸之声。炮弹炸起的火光形成的火墙翻翻滚滚,朝一个个军营轰隆隆的辗压过去,北约士兵还在尖叫,就被撕成了碎片,碎肢和迷彩服碎片四下飞扬,一蓬蓬血雾在爆炸强光中飞扬而起,随即被爆炸产生的高温吞噬……北约士兵想跑,想躲,想哭,想哀求,然而现在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没用,死神统治了西乌克兰前线,火墙滚过,一个个军营转眼间就被炸成了月球表面,只留下一地燃烧的碎布和一具具焦黑炭化的尸体……
跟那些躲在帐蓬里的士兵相比,坚守在战壕里的德军和乌克兰、波兰等国的炮灰还算幸运的,他们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苏军的炮击,马上扔下阵地撤退。如此凶猛的炮击,再怎么坚固的阵地也得被炸成粉,再坚守在一线阵地纯粹就是找死!然而,后撤并不容易,炮弹冰雹般砸在他们的阵地上,坚固的阵地十三级地震似的剧烈震动,泥土沙袋被抛起二三十米高再劈头盖脑的砸落,沿着战壕运动的士兵不断被砸倒,他们还在挣扎,一蓬蓬滚烫的泥土就瀑布似的从天上泄了下来,把他们埋在了里面,战壕里的泥土越积越高,被埋在里面的人很快就没了影,只剩下一双双手臂还在胡乱挥舞试图将压在身上的泥土拨开。再过一分钟,连那一双双手都看不见了。苏联特有的120毫米迫榴炮火力全开,不断有炮弹直接落入战壕里,爆炸气浪裹着火焰和弹片在战壕中横冲直撞,被扫中的北约士兵像被扯得支离破碎的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消失在拔地而起的火墙之中,大蓬鲜血瓢泼而下,在战壕里奔走,很难不被淋中。还在奋力后撤的士兵很快就变得形同厉鬼,身上糊满了血肉,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有的身上甚至黏着一截肠子半片肺叶犹不自知,还在狂呼大喊奔走若狂,再加上那一身鲜血和狰狞的表情,真的能把人的胆子生生吓破!
爆炸气浪吹散了天空中的乌云,在烈焰火海中苦苦挣扎的北约士兵只要抬起头就会看到,米格-27、米格-29m、米格-31、苏-24、苏-27、歼十、歼-12……数不清的战机正挟着风雷,三四十架一组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在战斗轰炸机、歼击机的后面,是足以将乌克兰的天空遮住的图-16、图-22、图-95m轰炸机,这些轰炸机无一例外,都挂满了炸弹,看到防空阵地就扔几颗下去,一路飞过,一条火龙正在机翼下飞快的延伸。而在轰炸机群后面,则是数不清的伊尔-76军用运输机,运输机内,武装到牙齿的苏联伞兵用伪装蜡油把自己的脸涂得花花绿绿,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弥漫着凌厉的杀气。一直躲在后方的苏联空降部队这次可谓倾巢出动了,他们的目标不是基辅,而是基辅的大后方。奥加尔科夫赋予这群雄鹰的任务是占领科罗斯坚、日托米尔、别尔季切夫等交通重镇,切断基辅与外界的联系,割断北约向基辅供血的大动脉。这些重镇都有重兵把守,毫无疑问,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极为惨烈的血战。当然了,乌克兰的铁路网四通八达,仅占领以上地区是远远的够的,北约联军完全可以从其他方向突围,但是蓄势已久的苏军主力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苏军上千架武装直升机和华军带来的几百架翼龙涡桨战机更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为了这一战,苏军几乎搬空了自己的武器库,而华军也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他们是铁了心要将北约百万大军埋葬在西乌克兰!
已经被这空前绝后的炮击给震得灵魂出窍的北约士兵并没有留意到天空中那庞大的机群,就算留意到了,他们也无能为力,早在金属氢炸药在华沙机场爆炸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二一一章基辅之围(四)
科罗斯坚始建于705年,可谓历史悠久,也算是一座历史名城了。这座城市面积为一百零三平方公里,人口过十万,放在东亚这边,这点人口连一个县都算不上,但是在人口稀少的乌克兰,这已经称得上是人烟稠密了。它距离基辅只有一百五十公里,与波兰名城卢布林基本上呈一条直线,卢布林-基辅大铁路就从这里经过,其战略地位可见一斑。对于这个关系着北约百万大军的后路的战略要地,北约方面丝毫不敢忽视,在这里部署了整整一个步兵师,以应对苏军随时可能杀来的空降部队,免得被苏军抄了后路。
守卫这座极其重要的城市的,是英联帮第三步兵师,主要是由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加拿大等联邦成员国的士兵组成,兵力过万。澳大利亚士兵在一战和二战中都有很出色的表现,加拿大和新西兰士兵虽然要略逊一筹,不过在北约军队中,也算是敢打硬仗的,全师以轻型装备为主,坦克和自行火炮装备得不多,只有五十多辆主战坦克和三个m198榴弹炮营,没办法,前线打得太惨了,原本属于英联邦第三步兵师的重型装备都被抽调到前线去啦。不过作为补偿,北约联军前线指挥部给他们装备了大量更适合巷战的迫击炮,以及大量反坦克导弹,因此这个步兵师的火力也是不容轻视的,至少对上苏联空降部队,他们在炮火方面是占有压倒性优势的。
开战以来,守卫科罗斯坚重镇的第三步兵师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说现在北约联军的补给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窘迫,但靠着卢布林-基辅这条铁路大动脉,第三步兵师近水楼台先得月,想饿着他们冷着他们真不容易,他们是联军中第一支换上冬装的部队,比花旗军几个王牌师还要早,让其他部队恨得牙痒痒的。不过,第三步兵师的好日子也快过到头了。他们当然并不知道发生在华沙机场的惨剧,但是一个个怒火冲天:他们刚刚接到上级的电报,要求他们将所有坦克、榴弹炮和大口径迫击炮集中起来装上火车,运往基辅!这道命令让第三步兵师异常愤怒,师长尼德兰挥舞着电报,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怒吼:“他们真把我们第三步兵师当成军火库了!他们已经拿走了我们三分之二的坦克和超过一半的榴弹炮,还不满足,想一口气将我们最后那点坦克、榴弹炮和大口径迫击炮全拿走,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如果把所有坦克和榴弹炮都运走了,我们拿什么来对付苏军那武装到牙齿的空降部队!?”
参谋们一致认为前线指挥部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完全没把他们当一回事,在参谋们的强烈要求之下,师长给前线指挥部发去一封电报,说明了第三步兵师现在的装备情况:“我们师现在的重装备只剩下两个不满编的坦克营和两个榴弹炮营,守卫科罗斯坚已经很吃力,如果再将这些重型装备抽走,我们的火力将退化三十年不止,以如此微薄的火力,是无法应对苏联强大的近卫空降师的······”洋洋洒洒两千多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话算是说尽了,核心内容就一句:“绝不能拿走我们的坦克和大炮!”
北约联军前线指挥部的回应异常强硬:“前线部队重型装备损失巨大,急需要补充!限你们在两个小时内将所有坦克和重型火炮送到火车站装车,不得有误!”
连“不得有误”这四个字都拿出来了,意味着这事没商量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尼德兰少将郁闷万分,给几支兄弟部队去了电话,结果都是大同小异,每个师都接到了将坦克和火炮送到火车站装车的命令。这让他心里平衡了不少,原来倒霉的并不止我一个!带着这此许平衡,师长下令将全师绝大多数的坦克和重型火炮送往火车站。第三步兵师行动迅速,很快,火车站装卸区就让成排的坦克和火炮给塞满了。大家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些大家伙,一边发牢骚一边等待前线部队派人过来接收,顺便问候一下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前线过来的车皮没看到,倒是有一列从卢布林开过来的列车在科罗斯坚停了下来。车上正好有一位前去卢布林述职,刚刚回来的前线指挥部高级参谋,他一看到那么多坦克火炮集中在装卸区,不禁吃了一惊,跳下列车,问正在等候装车的第三步兵师后勤处处长:“这些装备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从西欧那边运过来的?怎么还没到前线就卸下了?”
后勤处长没好气的说:“什么从西欧那边运过来的呀?这是我们师仅剩的重型装备!”
高级参谋一头雾水:“既然是你们师的,干嘛运到这里来?”
“干嘛运到这里来?”后勤处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位高参,怨气冲天:“还不是拜了前线指挥部所赐!前指命令我们把所有坦克和重型火炮送往前线,补充前线部队的损失!现在好了,他们很成功的全歼了我们师下辖的最后一支重装部队,我们已经退化成轻装步兵师了!”
高级参谋失声叫:“前指什么时候下过这么荒唐的命令?我的上帝啊,难道他们不知道科罗斯坚有多重要吗!?”
后勤处长说:“刚刚接到的命令······怎么,长官,你不知道?”
高级参谋斩钉截铁的说:“前指是不可能下达这种命令的!就我所知,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考虑如何加强科罗斯坚、日托米尔等地的防御力量······你们肯定是被骗了!”
正说着,远远的一股浓烟飙了过来,铁路震动,汽笛狂鸣,数列军列争先恐后的往这边冲来,列车一到站,一队队士兵就跳了下来,小小的车站里顿时人声鼎沸,喧闹非凡,好家伙,少说也得有一个师拉过来了吧?高级参谋只觉得头都大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揪住他的心灵,让他汗毛倒竖,他快步迎上去,亮出证件,找到了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大声问:“你们不是罗基特诺耶、兹多尔布诺夫一线的部队吗,怎么跑到科罗斯坚来了!?”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说:“我们接到前指的命令,抽调主力前来支援科罗斯坚,加强这一线的防御力量······”
又是前指的命令!
高级参谋失声叫:“我的上帝,你们都上当了!你们都上当了!快,马上疏散部队!”
大家莫名斯妙的看着这位高参,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高级参谋跳着脚嘶声怒吼:“科罗斯坚是很重要没错,但是还没有重要到为了它抽空整个二线部队的地步!这是阴谋!肯定有人假冒前指,向你们下达了这些错误的命令,马上疏散部队,否则就来不及了!”
被高级参谋喷了一脸口水,那些军官们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却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假冒前指向他们发号施令,并且做得天衣无缝?牵扯到好几个师的部队,经手的军官那么多,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实际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不光是这几支部队,很多部队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假冒的命令,要么一路烟尘的赶过去支援根本就不需要支援的兄弟部队,要么离开了汤池铁堡般的防御阵地,根据命令作着完全无用的调动,整个后方已经乱成一团了,最可怕的是,前指对此竟然一无所知!信息战再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这一次,它的猎物是北约联军。
北约联军对苏军的信息战并非毫无准备,事实上,北约的信息战部队一直在跟苏军同行斗法,攻方无孔不入不择手段,防御一方防得水泼不进,苏方多次发动网络攻击都没能得手,而北约方面的信息战部队也在苏方的凌厉反击之下灰头土脸,斗得是难分难解。但是,半个月前,信号旗特种部队一次虎口拔牙式特种作战行动改变了这一态势。在锁定法军一个师指挥部后,信号旗特种部队精锐尽出,深入法军防线,来了个干脆利索的斩首作战。在这一战中,信号旗特种部队十七人阵亡,三十余人负伤,信号旗特种部队几乎打残了。以此为代价,他们杀光了整个师部的师团级将领和参谋人员,缴获了师部的指挥车和卫星通信车,并且俘虏了两名通信官,失去指挥部后,该师在苏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之下溃不成军,最终被全歼。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北约联军并不知道该师的指挥车和卫星通信车已经落入苏军之手,更不知道有两们高级通信官成了俘虏。这个疏忽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在克格勃醇酒美人的引诱和酷刑的威胁下,那两名通信官很快就叛变了,在这两个叛徒的帮助之下,苏方轻而易举的破译了北约联军所使用的密码,北约联军在苏军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利用缴获的指挥车和卫星通信车,苏军和华军的信息化部队可以随心所欲的接收和破译北约联军的绝密电报,杀人不见血的电脑病毒准确的切入了北约联军的指挥系统,北约联军指挥系统后门洞开,利用后门程序,这些信息武士在华沙机场爆炸之前就冒充北约联军指挥部下达了一连串错误的命令,而北约联军对此一无所知,等到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科罗斯坚车站里的指挥官虽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但是看到拥挤不堪的车站,他们也本能的感觉到不妙,开始疏散部队。然而,苏军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混乱的大军刚刚听到指挥官的命令,防空警报就撕心裂肺的响了起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一大群图-22m3远程轰炸机呈雁行阵从远处呼啸而来,一个俯冲就到了科罗斯坚车站上空,子弹炸弹箱甩落,箱体爆裂,数以千计的子炸弹从中飞溅而出,密如暴雨,疾似流星,砸向茫然不知所措的北约士兵!
北约士兵脑海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狂啸而过的轰炸机,绝对的惊愕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己学过的一切军事技术,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已经停战了吗,苏军的轰炸机为什么还要······
°õíç´óÓê°ãµÄ×Óµ¯Íè¡£
耀眼而绵密的炸点。
像一条光带一样一路延伸,直冲云霄的火墙。
剧烈抖动的地面
还有比他们听过的一切声响都要来得可怕的爆炸巨响。
集束子母弹本身就是以数量取胜,一颗扔下去,数千枚子弹丸钉入地面,蝼蚁无存,在拥挤不堪的车站投放这种炸弹,杀伤力可想而知。子母炸弹箱一个接一个扔下去,地面完全被弹片和火光淹没了,大地在燃烧,空气在颤抖,钢筋水泥浇筑起来的建筑物,看似坚不可摧的坦克、装甲车,柔软的血肉之躯······一切的一切在这密度无以复加的地毯式轰炸面前都是那么脆弱,一个炸弹箱扔下去,就有一大片北约士兵瞬间蒸发,只剩下几块烧焦的布片在空气中飞扬,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哪怕是在地狱中,也不多见!人数实在太多了,下了车的士兵挤成一团,遭到这突如其来的轰炸,躲都没法躲,在苏军的轰炸之下血肉横飞,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些还没有下车的,飞溅的弹丸将列车斩成一截截,逐一点燃,列车变成了火龙,车上的士兵被困在火海中无法逃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烧到车厢里,或者爆炸冲击波将自己连同车皮一并扫飞,惨叫声几乎压过了爆炸声······
在地震弹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轰滥炸之下,一分钟不到,第三步兵师送到车站等待装车的几十辆坦克以及大批重型火炮便被炸成了零件,从其他方向赶过来“支援”科罗斯坚的部队也被炸得血肉横飞,整个车站都变成了屠宰场。科罗斯坚城区也没好到哪里去,图-22m3在扔掉沉重的子母炸弹箱后,加倍凶狠的朝城区扑去,温压弹和铝热剂燃烧弹从机翼下摇曳而下,这座城市注定要变成炼狱······铝热剂燃烧弹在城市的上空化作炫目的节日礼花,在轰然巨响中,温度极高的胶质火焰天女散花般飞撒开来,几千度高温瞬间点燃了一切,连混凝土地面和钢铁也不例外。一枚燃烧弹好死不死,砸穿了防空洞入口处的掩盖物,在防空洞内爆炸,几十名士兵被生生气化,渣都没有留下来。
温压弹砸到地面,扁平的蘑菇云冉冉升起,超越翻滚的烈焰直冲苍穹。空气被极度压缩,加热,然后爆发,变形红得发亮的火雾,以每秒钟数千米的速度排山倒海的扩散,房屋被当成火柴盒扯得粉碎,电线杆和绿化带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逃窜的士兵忽一声没了踪影,就连躲在掩体内的士兵,也被强大的气压压碎骨骼,压爆眼球和内脏,死状之凄惨,难以形容。
铝热剂燃烧弹和温压弹大概是除了核武器之外最为恐怖的常规武器了,前者能将坦克生生烧成铁水,后者能将十几吨重的装甲车生生掀翻,将里面的乘员变成一团肉饼,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两种炸弹同时使用,效果会怎样?
效果会好得吓人。铝热剂燃烧弹在地面植出一丛丛火焰森林,将一切化为灰烬,而每一枚温压弹爆炸,科罗斯坚城里都会出现一大片生命绝地,在将一切生命消灭一空之余,温压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会将铝热剂燃烧弹布撒开来的火焰吹向半空,纷纷扬扬的落向更远的地方,很快,全城一片火海,北约士兵和乌克兰平民陷入呼天抢地之中。燃烧弹和温压弹还在不断落下,点起一个个火头,一切灭火的努力都宣告失败,科罗斯坚完全解除了武装,任凭火神肆虐。轰炸机上的苏军飞行员脸上分明带着不忍和悲伤的神色,却毫不犹豫的将一枚枚炸弹投下去,直到整个城市变成熔炉,火焰一直卷到天边为止。正在火海之中蜡像般熔化的乌克兰人在几个月前还是苏联大家庭的一份子,是他们的兄弟姐妹,现在驾驶着用全体苏联人的血汗制造出来的轰炸机往原本属于苏联的城市投下温压弹和铝热剂燃烧弹,想必每一名飞行员心里都不会好受,那响彻半空的惨叫哭号之声撞击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此后大半生都在饱受着良心的煎熬。然而,为了胜利,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只有用最迅烈的手段摧毁敌军的意志,歼灭敌军的主力,在最短时间之内结束这场战争,才能避免更多的城市重蹈覆辙!
持续不断的毁灭性轰炸几乎摧毁了北约士兵的和乌克兰平民的时间观念,他们都快要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也许是过了半个小时,也许是过了半个世纪,噩梦般的大轰炸终于暂告一段落了,留给他们的,是一个炼狱般的世界:整个城市都燃烧,烟云越高冲高,把天空给烤成了黑红色,整个科罗拉坚已经变成了废墟,只剩下三四幢楼房还没有倒下,不过也在火海中东倒西歪,撑不了多久了。废墟之中,遍地碎肢,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瓦砾之中,皮带扣已经被烧红了,肚子在高温的煎烤下膨胀,油脂流得满地都是,轻轻一碰这些尸体就会炸开,内脏油脂飞溅。最惨的还是火车站那边,几十辆坦克和大批火炮已经被铝热剂燃烧弹烧成了一滩滩铁水,在灾难降临之前坐火车赶到科罗斯坚,以加强科罗斯坚的防御力量的部队被大火困在车站里,不是整营整连的烧死就是整营整连的窒息而死,车站里尸体成堆,毒气弥漫,烈焰熊熊,一堆堆尸体正在火舌的吞卷下膨胀爆裂,谁要是能承受住这股臭味的冲击,那么,他的鼻子肯定能够承受住一战时期德军的毒气的考验!铁路也被铝热剂燃烧弹点成了烈焰飞腾的火龙,几列满载着士兵和装备等待进站的列车撞在了一起,车内车外都是焦尸成堆,成车的士兵和车皮熔在了一起。在熔炉般的车厢里,惨叫声和呼救声一直没有停过,让人不得不惊叹生命的顽强,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又有谁救得了他们?不断有人带着一身大火惨叫着从火车上跳下来,试图冲向有水的地方,但是烈火焚烧带来的痛苦没让他们跑出多远,顶多几步,他们就一跤仆倒地铁路上,挥动的手停僵在了半空中,身体渐渐蜷曲,变成一团炭球,只有那一双双手臂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酷似一根根烧焦了的树枝,丫丫叉叉形成一片小小的丛林,那凝固了的痛苦和绝望,令人浑身战栗。
尼德兰师长目光散乱,神情呆滞,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发出一个个无意义的音符。一名参谋忍着脸上的剧痛哆哆嗦嗦的向他报告着损失情况,他却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那名参谋半张脸的脸皮已经被烧掉了,露出粉红的肌肉,满是燎泡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他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自己听不见?这突如其来的轰炸不仅让普通士兵魂飞魄散,更让指挥官目瞪口呆,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脑海里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都快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了。
正在废墟里恸哭着寻找自己的亲人、朋友、兄弟的平民和士兵突然发出尖厉的尖叫声,齐齐抬头望向天空,他们隐隐约约的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这种声音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亚于夺命魔音!
残破的天空上,运输机一群接一群的掠过,蚌式舱门打开,雪白的伞花在被战火熏黑的天空中一片片一簇簇的绽放开来。首先扔下去的是伞兵战车,战车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人车一体空投,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苏联有这个能力办到。接着被扔下去的是120毫米迫榴炮、d-30式122毫米榴弹炮,反坦克导弹发射车,t-64式主战坦克······看到这些装备你就能猜到是哪支部队闪亮登场了,没错,苏联第76近卫空降师!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重型空降部队!本来这个师是没有坦克部队的,但是考虑到科罗斯坚一线一马平川,又位于铁路主干线上,北约联军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这个重要据点的,所以在行动之前,苏军从各装甲部队抽调了三十个强悍精干的车组,组成一个坦克营,加强给第76空降师。伊尔-76一次只能运送一辆t-64,就这样还是很吃力,苏军不得不将t-64的反应装甲和弹药、油料与车体分离开来,尽可能的减少坦克的重量,这才勉强达到了空投的标准。等到了地面,工程部队必须争分夺秒的为坦克加上油料和弹药,重新披上反应装甲,这绝对是一件烦琐的工作,三十辆,已经是第76近卫空降师工程部队的极限了。除了t-64之外,第76空降师还临时装备了一种摸黑打闷棍的利器:华国赫赫有名的陆地火力平台。这玩意儿拥有相当强的隐身性能,装备122毫米高压滑膛炮,火力绝对凶残,能当主战坦克用,如果它利用地形设伏,低矮的车身轻易的淹没在地面杂波中,北约现役的主战坦克车载雷达有效探测距离被缩短到八百米左右————这是一个很恐怖的距离,在八百米内,陆地火力平台的122毫米高压滑膛炮可谓百发百中,也就是说,当你发现它的时候,它射出的钨钢穿甲弹和紫铜穿甲弹已经热情洋溢的扑过来了!在东北,在内蒙古战场上,苏军吃尽了陆地火力平台的苦头,不知道多少坦克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穿甲弹击中,死不瞑目,现在苏军想请北约联军也尝尝那种找不着北的滋味。最妙的是陆地火力平台的战斗全重只有区区二十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苏军一口气运来了整整三十辆,刚好够一个营!
当然,驾驶陆地火力平台的并不是俄罗斯士兵,而是来自亚美尼亚的苏联战士。亚美尼亚是在那场席卷整个苏联的独立狂潮中,苏联在高加索地区仅有的一个还能完全掌握的国家,亚美尼亚人身材瘦小,沉默寡言,能吃苦耐劳,是天生的装甲兵,特别适合在狭窄的空间内驾驶坦克和装甲车驰骋沙场。陆地火力平台对于牛高马大的俄罗斯人来说实在是太矮小太狭窄了,呆在里面作战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不过,亚美尼亚装甲兵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在他们看来,陆地火力平台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三十辆坦克,三十辆陆地火上平台,三十辆d-30式122毫米榴弹炮,十八辆多管火箭炮,十八辆120毫米迫榴炮,二百五十多辆装甲履带车辆,一百三十多套单兵防空导弹发射系统,三十多辆反坦克导弹发射车······这些重型装备全部扔出去之后,成群的伞兵开始下饺子似的往下跳。经验丰富的伞兵紧紧盯着落向地面的重型装备,无一例外都选择低空开伞,尽可能的向那些重型装备靠拢。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重型装备保护起来并且投入战场,否则它们将会被反应过来的北约士兵打成一堆堆废铁,一件不留。
英联邦第三步兵师傻傻的看着那蒲公英般漫天飞舞的伞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半截身体都凉了!他们惊恐的望向师长,却看到师长也是面色惨白,神情古怪,像哭又像笑。是的,现在尼德兰准将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他们第三步兵师守卫科罗斯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防火防盗防苏联空降兵,枕戈待旦,现在苏联空降兵终于来了,而他们呢?对付空降部队最有效的坦克和远程火炮在车站里被炸了个精光,一顿轰炸下来,第三步兵师死伤上千人,那些傻乎乎的赶过来说是要支援他们的友军更是被堵在车站和铁路一通猛炸,几乎无一幸免,第三步兵师的士气可谓跌到了冰点!苏联人这招釜底抽薪实在太毒了,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了第三步兵师全部的坦克和重型火炮,还将科罗斯坚周边的友军调到车站里一通燃烧弹炸成了灰,这意味着在短时间内,第三步兵师得不到任何支援,必须孤独地面对苏军排山倒海的攻势,这仗还怎么打!
科罗斯坚,在劫难道。
尼德兰准将猜对了,在短时间内,他们得不到任何支援,因为有能力驰援科罗斯坚的北约部队都被苏军信息战部队伪造的命令调离了防区,在空荡荡的野外分别遭到苏联轰炸机部队的狂轰滥炸,子母集束炸弹大开杀戒,仿佛整个西乌克兰都在地震,这些毫无遮掩的部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伤殆尽。想要支援科罗斯坚?从波兰那边调兵过来吧!
只是,苏军会让他们这么轻松的从波兰抽调生力军增援过来吗?
地面腾起一股股白色气浪,那是装甲车辆上的火箭引擎点火了,强大的推力将这些钢铁怪物下坠的冲击力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车里的士兵被震得七荤八素在所难免,不过车辆没事。看着这一股股白色气浪,尼德兰准将总算反应过来了,嘶声狂吼:“别在这里发呆了,进攻!进攻!摧毁他们的空降场,在那些重型装备发挥作用之前将它们通通摧毁,否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雷霆万钧的暴烈之声完全淹没了师长的咆哮,一枚枚403毫米简易制导导弹从大气层外扎落,将空气燃料炸药布撒开来,废墟里的瓦砾连同士兵一起被吹到了天边。尼德兰师长发出一声无言的诅咒:“该死的超远程火箭炮!”
在第聂伯河东岸,丛林呼啸,气浪翻滚,一枚枚403毫米火箭炮炮弹以数倍音速冲向云霄,将死亡布撒到两三百公里开外,在科罗斯坚一线植出一朵朵红得发紫的大毒蘑。十几辆403毫米四联装超远程自行火箭炮一边移动一边开火,科罗斯坚城里城外,都是天崩地裂,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了第三步兵师:在我们的炮弹打光之前,你们别想踏出城区半步!哈尔西中将眼露凶光,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他身边的参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透,生怕触怒了这头暴怒的老虎,自己遭殃,他们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被中将戳着鼻子咆哮一通!
天地良心,哈尔西中将的脾气虽然不算好,太也不算差,是一个比较容易相对的人,只是现在,苏军向基辅发动了排山倒海的攻势,苏军的战略轰炸机苏军的弹道导弹苏军的巡航导弹正挟着令人汗毛倒竖的啸响从头顶飞过,把北约联邦各个节点炸得火光冲天,苏军的坦克像洪水一样席卷平原,成千上万门高压滑膛炮的炮口齐齐指向基辅及周边的城镇······形势之恶劣,可以说是自开战以来不曾有过的,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他跟他的部队失去了一切联系,这叫他怎能不怒!撞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哪怕是弥勒佛也要作金刚吼了!
是的,他这个前线指挥官跟部队失去了一切联系!电台里充斥着沙沙作响的电台噪声,卫星电话里鬼哭狼嚎什么声音都有,可不管通信官怎么吼怎么叫,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收到的电报要么是一堆连电脑都无法翻译的乱码,要么就是洋洋千言,把他们全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的三字经————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华国信息战部队的手笔,也只有华国人骂人能骂得这么凶,这么毒,这么有特色,能把咸鱼都气得活过来!最过份的是某个形势最为严峻的师发回的电报居然是赞美阳光赞美大地赞美上帝,写得那叫一个文采飞扬,通过这些饱含深情的文字,你仿佛能触摸到笔者那颗充满感恩的心灵,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叹:“这是哪个小学生写的作文啊,【创建和谐家园】狗屁不通!”
所有的军用卫星现在也造反了,充斥战术屏幕的不再是珍贵的图片信息,而是一片片雪花,沙沙作响,让人见了就想将它砸个稀巴烂!信息战部队赶紧释放杀毒剂,消灭病毒,然后重启系统,嗯,这回行了,黑色的是欧洲海岸线,蓝色的是海洋,海面上隆起的那一弯弯浅浅的蓝是岛屿,金黄金黄的是沙滩······慢着,沙滩上那位【创建和谐家园】冲他们猛抛飞吻的金发女郎是怎么回事?
虽说这位美女的容貌和身材都是一级棒的,她身后那几位肌肉发达的【创建和谐家园】也很有看点,大家都很想看看她会不会与这几位演绎出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之类的浪漫情节来,但是看到上司的脸越来越黑,这些口干舌燥的信息战武士吞了一口口水,老老实实的工作,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杀灭病毒,修复系统。
一通忙活之后,重启。还好,浪漫的日光海岸没了,让人狂吞口水的美女没了,画面定格在一幢豪华的别墅。嗯?难道卫星盯上了某位苏军将领的老家?再看清楚一点,我靠,两条狗正在草坪上做着最最快乐的事情呢,攻方额头上写着ussr,那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受额头写着nato······
哈尔西中将抄起咖啡杯,参谋长拼命按住,才没有让他把屏幕砸个稀烂。
第三次重启,一大群人正在北约总部里乱搞;
第四次重启,一大群人正在白宫里乱搞;
第五次重启,一大群人正在战壕里乱搞;
第六次重启,苏军坦克群海啸般从自由女神脚下隆隆辗过,远方的城市冉冉升起一团团蘑菇云;
第七次重启,一头北极熊正把前肢搭在自由女神肩上,獠牙毕露,咔嚓一口把自由女神的脑袋咬掉了一半;
······
眼看着中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里迸出惊雷闪电,狂风暴雨随时可能降临,北约信息战部队的精英们额头冷汗淋流,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杀灭正在北约军用网络系统里肆虐的病毒,然而那些病毒就像一群戳不死的小强,不管他们施放哪个类型的杀毒剂都无济于事。这些病毒风格各异,不管你怎么修复防火墙施放杀毒剂,它都肆无忌惮,越战越勇的病毒明显出自苏军黑客部队之手,老毛子攻击成性,连病毒也不例外;扑杀起来也许不算太难,有些甚至只有初级水平,最普通的杀毒软件就能将它干掉,但是杀灭了一种又来三种,杀灭三种又冒出十几种的病毒,不用说是出自华国黑客的手笔。这些病毒或许没有苏军黑客精心炮制的那么恐怖,攻击力也不算很强,但是架不住它们种类繁多啊!北约的信息武士们一个个累得吐血,两眼冒火,只想放声狂吼:“该死的华国人,连打网络战也玩人海战术,太可恶了!”
苏军黑客是单挑高手,华军黑客是群殴专家,这两货联手,可把北约的信息战部队折腾得不轻。最最要命的是这些病毒就是以北约联军的师级指挥系统为媒介以光速传播的,在那两名被俘的通信官的帮助下,苏军和华军黑客可以很顺利的通过防火墙,肆无忌惮的释放逻辑炸弹,在这种情况下想杀灭病毒,恢复网络系统的畅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直仗着信息战方面的优势满世界的横行霸道的北约联军终于领教到了信息战的残酷,在这种以光速发起、犹如裂变反应般恐怖的病毒攻击面前,他们甚至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哈尔西中将按捺住胸中翻腾的怒火,问信息战中队指挥官:“c3i系统还要多久才能恢复畅通?”
中队长抹了一把冷汗,说:“恐怕还要二十四个小时!”
看到中队长那闪烁的目光,哈尔西中将很自觉的在心里把时间加了一倍:“只怕四十八个小时都搞不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计算机才刚刚开始大面积的普及,军队使用计算机的历史也不长,网络战的概念也才刚刚兴起,就突然遭到如此猛烈的网络攻击,手忙脚乱在所难免。中将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就算把这个中队所有人全部逼死,他们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c3i系统,也就不勉强了。但是没有c3i系统,他这个北约联军前线指挥部司令官等于被人捂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整个指挥系统都瘫痪掉,这仗还怎么打!
哈尔西中将心急如焚。
前线已经变成血海,百万苏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分成八路掩杀过来,滚滚涌动的坦克洪流淹没了战场,将拼命抵抗的北约士兵连同他们的防线一起辗进地里。强击机和战斗轰炸机割裂了战场的天空,航空炸弹呼啸落下,连倾盆大雨都相形见拙!北约士兵用反坦克导弹和激光制导炮弹拼命还击,苏军的坦克编队里不时爆起一团团大火,被击中的坦克和装甲车炮塔掀出老远,但是这些勇敢的炮兵很快就会被成群飞来的炮弹撕成碎片,反坦克导弹射手在机炮扫射之下根本没有发射第二发导弹的机会,甚至来不及转移就被机炮炮弹打成了两截!苏军坦克越过燃烧的车辆残骸,滚滚向前,势不可挡!面对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坦克,北约士兵终于崩溃了。这种场面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以前不管形势多危急,指挥系统都保持畅通,在最危急的关头援军总能及时赶到,他们并不孤独,而现在呢?不管他们怎么呼叫,指挥部都没有任何回应,一些部队明明相距只有几公里远,却无法联系上,只能孤独地面对苏军的坦克海,被苏军野蛮的辗碎。在西乌克兰平原上明明阵列的联军无虑百万,然而此时每一支部队却感到如此的孤独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苏军逐一击破!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绝望的抵抗,付出伤亡过万的代价,依然无法得到上级任何指示,更无法击退苏军的攻势后,基辅一线的联军终于撑不住了,放弃了阵地,扔下打光了炮弹的自行火炮和坦克,乘坐他们所能弄到的一切机动车辆,一窝蜂的逃向基辅。潜意识里,他们认定基辅还是安全的,只要到了基辅就能与友军会合,挡住苏军的攻势了!
空气中传来气流搅动的声响,数以千计的武装直升机和数百架涡桨战机出现在战场上,沿着每一条通往基辅的公路和铁路低飞,用火箭弹摧毁联军遗弃的装备,用反坦克导弹和航空炸弹把一辆辆塞满了士兵的卡车连人带车炸上天,甚至用机炮扫射联军仓促建立的阻击阵地,把试图停下来建立防线的联军士兵重新赶入逃亡的洪流之中。在这些低空杀手的轮番攻击之下,几乎每一条通往基辅的公路上都被车辆残骸堵塞了,成车的尸体在车里烧成了灰,那股恶臭,让人不堪忍受。联军已经麻木了,只要炸弹没有落到自己身边他们都懒得管,实在逼得没办法了就架起高射机枪扫上几梭子,发射几枚单兵肩射防空导弹,把这些可恶的低空杀手赶开后继续逃命,直到被机炮炮弹撕裂。
北约空军飞得动的飞机都集中到西乌克兰来了,ef-2000、f-14、f-15、f-16、狂风甚至f-4,有一架算一架,全部起飞,舍死忘生的冲击着苏联前线航空兵和国土防空军数千架战机铸就的铁幕,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掩护联军撤退。北约空军打得异常英勇,在一天的较量中,苏军被击落了两百多架战机,而他们的损失还不到七十架,三比一的战损,足以让他们为之骄傲了。然而,油料短缺、缺乏前线空军基地、大批老飞行员阵亡······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北约航空兵,磨损了他们的翼刀,在旷日持久的厮杀之后,北约空军已经不复刚开战的时候的辉煌了,他们没能冲破苏联空军的铁幕,反倒损失了大批先进战机。最要命的问题还是由于指挥系统被瘫痪,空地一体协同搞得一团糟,战斗轰炸机冒死飞到前线却得不到有效的指引,绝大多数航空炸弹都白白浪费掉了,甚至被华军信息战部队冒名下达错误的攻击命令,将成吨成吨的航空炸弹扔到了自己人头上,更加剧了战场上的混乱。
北约联军兵败如山倒,几十万大军在隆隆炮声和漫天血雨中争先恐后的逃向基辅,把防线和无数死伤战友扔给了苏军,那铺天盖地的炮火令他们发狂!只有在布罗瓦雷地区,德军还勉强保持着冷静,c3i系统不能用了,德军就干脆将信号掐掉,利用民用电话线路争分夺秒的铺设地下电话线路,谈不上有多先进,但至少还能有效的指挥部队。集结在这一地区的德军足有一个集团军,他们倔强的坚守着自己的防线,一步不退,碰到溃退下来的盟军,二话不说就截住,步兵可以退进基辅,但是装甲兵、通信兵、工程兵、医务兵必须留下来,否则谁也别想走!败军逃过布罗瓦雷的时候看到德军还在拼命的挖战壕,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的问德军士兵:“苏联人的坦克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还不赶紧逃,想死哇?”德军反问:“我们为什么要逃?后面就是基辅,我们又能往哪里逃?难道我们还要让苏军再一次冲进柏林,蹂躏我们几十年不成?”联军士兵都觉得德国人肯定是疯了,扔下德军所需要的装备后,一路烟尘的冲进了基辅,留下德军孤独的面对汹涌而来的苏军。
十一月九日,也就是华沙机场事件爆发的二十四小时之后,苏联第五近卫集团军的先头部队逼近布罗瓦雷,与坚守在那里的德国c集团军爆发激战,两个集团军迅速被卷了进去,一个小时不到,战况就直趋白热化。四十多年前,苏德两军在基辅地区展开了一场堪称经典的大战,由于斯大林元帅错误的指挥,在历时七十多天的战役中,苏联乌克兰方面军不复存在,十几万人阵亡,六十多万人进了俘虏营,正是这座城市成就了德国装甲兵战无不胜的神话,也成就了古德里安上将的赫赫威名。时隔四十多年,这对冤家再一次在这座城市相遇,爆发更为惨烈的激战,整个欧洲的命运都将在这一战见分晓!天又下起了那讨厌之极的冷雨。
基辅城里人声鼎沸,每一条街道都让车流人海塞得水泄不通,十几个国家的士兵挤在这座城市里,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四处乱窜,试图找到自己的指挥官或者战友,而大量军车一个劲的狂按喇叭,车上的士兵操着最难听的语言让堵在前面的士兵滚开,嘶喊声,喇叭声,咒骂声,响彻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当天空中传来引擎的呼啸,或者防空导弹冲向苍穹的时候,总会在城里引发大面积的慌乱,无数士兵用英语、法语、俄语、波兰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各种语言发出尖叫:“飞机!苏联人的飞机过来了!我们没有飞机!”天边闪烁的爆炸强光和隐隐轰鸣像一声大石,沉沉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他们都快成了惊弓之鸟了。
哈尔西中将披着雨衣,站在基辅中央大街,呆呆的看着他的军队。他看到,他的士兵绝大多数被淋成了落汤鸡,一身泥水,瑟瑟发抖,那些挤成一团的汽车上除了车轮上实在没有办法站人之外,连顶盖上都坐满了人,而更多的士兵则只能步行,把中央大街给堵得死死的。在他们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身为军人必不可少的英气,他们神情疲惫,麻木,更透着深深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他们就像一群被人提着线扯动的木偶,机械的挪动着,哪怕汽车就在他们身后狂打喇叭,他们也没有反应,到底要到哪里去,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怎么会这样?几十万军队,怎么说垮就垮下来了呢?
中将当然知道,再顽强的军队也是有极限的,北约联军在逆境之下与苏联血拼了好几个月,杀得血肉横飞,特别是十月到十一月,战事的惨烈程度更是超过了二战,平均每天要伤亡上万人,列车将一批批士兵运送到战场,又把尸体一车车的运回去,这一幕已经成了整个欧洲的噩梦了。苏联的伤亡并不比他们少,但是从尸山血海的苏德战争中挺过来的苏联红军挺住了,北约军队却挺不住!在西乌克兰,北约军队看不到任何希望,苏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而他们所能得到的补给越来越少,受过正规培训的、值得信任的尉官越来越少,能独当一面,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们带出逆境的将领非死即伤,上级给不了他们任何承诺,只是要他们坚持,坚持,再坚持!他们咬牙坚持过,也战斗过,但是等来了什么?等来的是苏军更加凶猛的攻势,还有西乌克兰那刺骨的寒风,胜利,遥遥无期。中将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铁打的军队,迟早也会崩溃的,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一次规模空前的电子战就动摇了军心,再加上苏军排山倒海的攻势,几十万大军就这样垮了,全垮了!
“啊————”一声惨叫传出,转眼之间就淹没在人流之中。中将遁声望去,只看到一名士兵倒在地上捂着大腿直抽搐,刚才一辆卡车从他的腿上辗了过去。没有人停下来帮他一把,大家漠然走过,谁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的死活?这一幕刺痛了中将的心,他喘着粗气,冲警卫员说:“马上去调宪兵过来维持秩序!再这样乱下去,不用等到苏联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