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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哲继续布置任务:“王天佑,李剑锋!”
一名中校一名少校跳了起来:“到!”
柳哲说:“我把最艰巨的任务留给了你们。你们和情侦中队密切配合,别的战事都不用管了,只要能将苏哈多那个王八蛋给我逮回来就行了。他走到哪里你们就追到哪里,他能飞你们就追断他的翅膀,他能跑你们就追断他的腿,胆敢向他提供帮助的,不管是个人、组织还是国家,杀无恕!”
王天佑中校沉声说:“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没有办法活捉苏哈多,我们中队也要追到他断气!”
李剑锋少校问:“万一他逃到邻国,再由邻国逃到欧美国家寻求政治避难了呢?”
柳哲斩钉截铁:“就算他躲进了非洲草原的老鼠洞里,你们也要将他给我挖出来!至于逃入邻国······”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满屋子的军官噤若寒蝉,“我倒想看看,在我踏平雅加达之后,还有哪个国家敢向他提供帮助!”
看样子,这家伙已经杀疯了,要是真有哪个国家不知死活,敢为苏哈多总统提供保护,恐怕下一个血流成河的就轮到他们的首都了!
“报告!”
一声报告打断了柳哲的话,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情侦中队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最新报告,在雅加达北郊六十公里处发现大规模火拼,一百多民爪洼民兵毙命,获胜的一方抛弃了汽车,不知所向。我们在汽车里发现了一批他们来不及带走的物品,有护照,有黄金,有【创建和谐家园】,什么东西都有————这显然不是一般的逃难队伍。”
柳哲说:“一般的难民队伍绝对没有能力全歼一百多名民兵。”接过文件来翻阅,“从伤口出血情况来判断,他们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而且这么多人
死亡时间都极为接近,显然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战斗,而且一场屠杀,只有特种部队才做得到。”
主任暗暗叹息,师长大人不去当神探实在太可惜了。以他如此锐利的目光和严谨的逻辑思维,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不是掌上观纹一般?保证去到哪里哪里海宴河清天下太平,那些犯罪份子乖乖当回良民!他补充:“我们的侦察员在一些民兵尸体身上挖出了十几发子弹头,吃惊的发现,都是清一色mp5冲锋枪专用弹!”
柳哲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爪洼国防军中,只有爪洼陆军特种部队和元首亲卫队列装了mp5冲锋枪,而这两支部队都是苏哈多最为信任的精锐,相当于我国古代的大内侍卫。”
主任点一下头:“正是。”
柳哲霍地抬起头,大声说:“王天佑,马上出发!以该现场为中心,对方圆五十公里进行最严密的搜查和封锁!我倒要看看那条老狗能跑到哪里去!”
第四十五章死亡之路(四)
乌云旋散旋聚,天刚刚放晴了不到二十分钟,又是乌云满天,电闪雷鸣了。再过一会儿,大雨瓢泼而下,四面八方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的雨季来得比往年要
早很多,雨量也反常的充沛,着实让苏哈多总统吃足了苦头,那狂风裹着雨丝狠狠的拍过来,打得雨衣啪啪作响,脸【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痛,叫他透不过气来。不过,如此恶劣的天气对他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华军的直升机没法出动展开搜捕了,他还有逃脱的机会。
鞋里灌满了泥浆,非常难受,道路也泥泞不堪,走不了几步就得摔上一跤,要是每摔一跤就捡一颗石子放进口袋里,不出一公里,你的口袋就会被小石子撑爆。苏哈多总统在两名特种兵的搀扶下艰难的前行,他累得快要走不动了,完全是被架着走的。那些特种兵虽然也很难受,但毕竟受过严格训练,还撑得住。至于那些脑满肠肥的大员,可就苦不堪言了,必须使出吃奶的劲才能跟上大部队,一旦失散,很有可能就会人间蒸发!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小路,还有该死的华军!”
矮矮胖胖的宣传部长楠加皮诺喃喃咒骂着,柱着拐杖艰难前行。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样的活动是不大适宜的————雨下得太大了,尽管穿了雨衣,可是他整个人还是湿透了,长时间暴露在冷雨中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他觉得全身忽冷忽热,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最惨的是,他还不能找个地方躲雨,为了逃避华军的追杀,不得不挤出最后一点力气玩命的赶路!唉,早知道这样就不逃了,留在雅加达当俘虏也比这样强啊!虽然自己这个政府喉舌必须对排华事件负重要责任,极有可能会被秘密处决,但是好歹能再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是?怨华国,都怨华国,要不是他们恃强凌弱,悍然入侵爪洼,自己哪里用得着受这样的苦?
已经成了泥猴子的部长大人压根就没有想到,要不是他们一手挑起排华运动,华国又怎么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宝贵的战争资源,出动大军渡海远征?当然,也许并不是没有想到,而是被他选择性的忘记了罢了。
“轰隆隆————”
一道狂雷在头顶炸开,电蛇闪得大家的脸一阵发白,空中乌云翻涌,幻化出无数幻影,仿佛死于历次排华暴动中的华人此刻正在云端嘲弄的看着他们,开怀大笑。部长大人被雷声吓得两腿一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一名特种兵不大情愿的将他扶起来,说:“部长先生,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然很难在天黑前赶到总统指
定的临时避难所!长时间暴露在狂风暴雨中,就算华军不来追杀,我们也会死于体温过低的。”
楠加皮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咦,那边铁路上有不少铁皮啊,你去给我捡一块过来好当雨伞挡一挡这大雨,快去。”
这点要求必须满足,不大情的特种兵应了一声,跑了过去,而且跑过去的还不止他一个,显然不少大人物都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雨衣挡不住这样的暴雨,有块铁皮在头顶遮一遮也是好的。
那条从树林中穿过的铁路上的确有很多铁皮,还有不少平民正沿着铁路踉跄而行,看到这些铁皮,都发出一声欢呼,纷纷跑过去捡。他们的动作当然没有特种兵快,就算手脚够快也被特种兵轻松放倒,只能破口大骂。一名特种兵看中了一块比较干净的,掀了开来,面色顿时一变————铁皮下面盖着一具死尸!他刷一下拔出了冲锋枪,警惕的看着四周,却看到他的伙伴们每掀起一块铁皮,都有一具死尸暴露在暴雨之中。这些都是尸体都没有任何伤口,死亡时间也不长,显然是沿着铁路逃跑的难民因为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风吹雨打,走着走着就倒了下去,他的亲人或朋友根本就没有时间安葬他们,只好找块铁皮将尸体盖起来。盖着尸体的铁皮随处可见,死于这段铁路的难民怕是多达上千人了————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仓惶逃离雅加达的爪洼难民在狂风暴雨的侵袭下,在饥渴的折磨中,在发国难财的暴民的袭击下,死伤极为惨重,在雅加达通往各个远离战火的城市的路上伏尸遍地,死亡不下七万人,这是一组让人毛骨耸然的数字,那一条条公路、铁路、乡村小路上游荡着多少亡灵,恐怕永远没有准确数字了。
这些依附着亡灵的东西,养尊处优的【创建和谐家园】说什么也不敢碰的,倒是那些特种兵,满不在乎的拿起来顶在头上,撑起一片天空。那些难民在特种兵走后加入了争抢的行列,大家都麻木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自己都随时可能变成死人,还在乎什么死人不死人 ?甭管多脏了,有用的就要拿过来用,能活一时算一时吧。
队伍可不敢跟这些乱七八糟的难民搅在一起,刚才被民兵抢劫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他们选择了一条与铁路平行的小路,挣扎前行。谢天谢地,一直没有发现华军的踪迹,看样子他们很有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逃走的方向,情况不算太糟。
苏哈多总统本来有雨伞的,但是这
么大的风雨,一把伞能撑多久?半个小时不到就散架了,所以现在总统大人也成了落汤鸡。但愿【创建和谐家园】保佑,别让他挂了,要不然华国灭了爪洼之后,可没有人出来承担主要责任了啊,照柳哲那个屠夫的性格,还不大开杀戒,在爪洼来来【创建和谐家园】杀上几趟啊?还好,总统大人现在还算健康,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喘声说:“大家加快速度,前面二十公里有一个镇子,我们在天黑前赶到那里,在那里过夜。”
有一个镇子?
大家眼睛亮了。有镇子就意味着有旅馆,有热水,有香喷喷的饭菜,有柔软的床!这些最简单的享受此时对于受够了雷电、狂风、暴雨、泥泞的【创建和谐家园】们来说,有着无法抵挡的吸引力。所有人都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为了一顿可口的饭菜,为了睡一个舒服的觉,累死也认了!有了动力,速度自然大大加快了,原本得走上三个小时的路,现在才一个小时,目标已然在望!
可惜,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小镇,而是就连大雨也浇不熄的大火。那个在【创建和谐家园】们想像中如同天堂一般的镇子此刻变成了地狱,枪声,炮声,惨叫声,哭喊声,透过风雨震天动地的传来,交汇成死亡的乐章。陆军特种部队和元首卫队面色微变,就地隐蔽,几名擅长侦察的特种兵悄悄摸了上去,想搞清楚情况。他们看到数百名爪洼人扛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在这个镇子里大开杀戒,看到人就开火,甚至用菜刀砍,用锄头砸,反正撞在他们手里,没有一个活口的。这帮家伙看到房子就往里面闯,发现东西就抢,看到漂亮女人就上,要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就一把火烧了,那种疯狂,那种病态的兴奋,那种【创建和谐家园】,让特种兵额头冒汗。这个足有几千人的小镇此刻有三分之一的建筑物正在燃烧,很多着火的房子里传出阵阵惨叫声和哀求声,显然有不少人被关在里面活活烧死,没有着火的房子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哭泣和惨叫,还有男人粗野的大笑,此情此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十年前鬼子进村的惨状。不同的是,这次是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一名特种兵压低声音说:“进攻方应该是拿着武器的难民。”
大家默然点头。随着雅加达战败,不知道多少拿着步枪的平民跑了出来,流散四方,对本就开始崩溃的国家秩序造成可怕的冲击。枪最基本的作用就是杀戮,这些带着枪的家伙将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限:他们为了逃得更快些,除了枪什么都没有带,没有食品,没有饮水,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都不要紧,只要手里有枪,就可以去抢,看到不顺眼的人就杀,看到漂亮的女人
就上,谁不服气就赏他一梭子。这帮家伙做到了华军不方便做的事情,他们拉帮结派,像蝗虫一样从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方扫过,所到之处尸横遍地,往往连只活鸡都没有留下来。更严重的是,这样的暴行会让未被波及的地方所有人都人人自危,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必然拼死反击————以柳哲那个恶魔的性格,绝对不会忘记向那些枕戈待旦的地区高价出售自动步枪、手雷、地雷甚至迫击炮,好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一点的,到这一步,内战也就爆发了。爪洼信仰混乱,民族众多,哪怕是在和平时期,宗教之间,种族之间,也时不时爆发【创建和谐家园】,现在天下大乱,群魔乱舞,这些矛盾来个总爆发,爪洼非血流成河不可!
听到报告后,苏哈多总统沉默了。以前他总是习惯性的从政客的角度来看待一切,包括华人的生命,排华在他眼里没有对错之分,只能说对他是否有利。为了政治利益,很多反人类的事情他都做得心安理得。但是此刻身处乱世,朝不保夕,他才算是体会到了每次排华,华人的处境有多悲惨,而报应又是何等惨烈!政客并不是上帝,他们所做的一切最终也是会被清算的,如今华国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清算,对他的国家进行清算,他终于后悔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打死他他也不排华,一定给华人公平的待遇,将那些勤劳善良很能创造财富的华人当祖宗供养起来,哪怕由此引起全国各界的不满也在所不惜!
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卖的。就算他已经后悔了,柳哲也不会放过他,一场针对他的狩猎已经展开,死神露出了骇人的狞笑······
第四十六章猎杀
镇子被打了个稀巴烂,苏哈多总统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快离开,不敢纠缠进去。这里很快就会引起华军的注意,如果他们在这里暴露行踪,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只怕苏哈多总统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在自己的国家被人家追得抱头鼠窜,一夕数惊吧。
晚饭是野战口粮。尽管是在逃亡,吃这方面还是不能含糊的。压缩饼干,酱牛肉,果酱,咖啡,还有核桃仁,挺丰盛的,都是从北约进口的高档货。在特种兵眼里这是一顿丰盛的大餐,但是在那些官老爷眼里,他们的宠物狗吃得都比这个好。不过冒着大雨跑了一天,大家早已饥肠辘辘,没有力气挑食了,一个个大吃大嚼,那吃相像狼一样凶狠,而且饭量大得出奇,直吃到打饱嗝。
苏摩亚少将用力咀嚼着一块酱牛肉,看他那表情,活像是在嚼柳哲的肉。这位少将大人是苏哈多总统的亲信,进入军界以来一直混得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但是这两天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指挥一个营攻打黑帮把守的机场都攻不下来就不说了,他亲自参与指挥的二十万大军的大反攻也让柳哲打了个落花流水,差点连他自己都没命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得被人追得像野狗一样在野外四处流浪,连火都不敢生,内心的郁闷和愤怒可想而知。严格说来,他也算是爪洼国防军中比较能打的将领了,曾在国外高等军事院校深造,不仅精通正规作战,还对特种作战有所涉猎,在镇压亚齐独立运动的战争中有过出彩有表现,这也正是他被苏哈多总统倚为心腹的原因,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这辈子的绝大多数时间都会过得非常安逸舒适————只要苏哈多总统没有倒台。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这正是他愤怒兼郁闷的原因。
胡托莫上校拿着一听咸鱼罐头走过来,在少将身边坐下。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吃点咸鱼有助于恢复体力。他咬了一口鱼肉,同样神情苦闷:“少将,你说我们这是要逃到哪里去?”
苏摩亚少将声音沉闷:“谁知道呢,总统自有分寸,我们听他的命令就是了。”
胡托莫上校偷偷看了正在远处皱着眉头啃压缩饼干的苏哈多总统一眼,压低声音说:“问题是······恐怕就连总统也没有可行的计划,完全是徒劳挣扎,见一步走一步!”
苏摩亚少将霍地抬起头来,一字字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托莫上校喉结蠕动,几次想说什么,但是迎着少将冷厉的目光,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在微光夜视仪的屏幕上,所有人不过是一个个红色的信号而已。据说军旗大队的单兵夜视仪已经做到可以在远距离识别单兵武器的程度,而且不畏惧烟雾,可以自动过滤强光,牛得不行,当然,价格也贵得离谱,这样的装备不是师一级侦察部队能玩的,所以王天佑中校他们还得老老实实的用七十年代研制的微光夜视仪。通过这有些年纪了的仪器盯着丛林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王天佑冷笑:“不错嘛,都要亡命天涯了还有心情顶着大雨在丛林里搞野餐!”
李剑锋活动一下脖子,发出啪啪声响:“这帮王八蛋还真能跑,害得我们追了一整天。还好,基本上都在这里了,跑不掉了。王队,什么时候动手?”
王天佑说:“深夜两点,等他们睡着了再动刀子。”
李剑锋问:“万一他们吃完饭继续赶路呢?”
王天佑说:“那我们就与他们平行或者超越他们,在最理想的地形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叫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剑锋问:“为什么不趁现在动手?”
王天佑冲屏幕扬了扬下巴:“爪洼陆军特种部队和元首卫队警惕得很呢,再加上地形太复杂,硬要强攻的话我们可能会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为了那条老狗拿命去拼,划不来。”
李剑锋没再说话。他是石家庄军事学院的高材生,一毕业就被快速反应师看中了,以少校军衔进入快速反应师侦察营,到现在也才一年时间,经验还很欠缺,在军校里学到的知识还没有变成真正的本事,所以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在不影响作战的情况下,他的问题总是特别多,不仅会向上司请教,还会向基层士兵求教,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眉清目秀谦虚好学的参谋。
很快,里面的人已经吃饱喝足,又在一片吵吵嚷嚷中上路了。这下子别说那些疲劳欲死的爪洼【创建和谐家园】,就连侦察兵都有种骂人的冲动了。你妈,冒着大雨跑了一整天了,累不累啊!好吧,你们跑到哪里我们就追到哪里,看谁受不了!快速反应师的体能训练一个考核项目就是空手抓兔子,不是抓住那么简单,而是要追到兔子口鼻流血活活累死才将它捡回来,追上兔子将它抓住只能算是勉强合格,老子不信你们比兔子还能跑!
那帮爪洼【创建和谐家园】终究没有兔子那么能跑,只走出几公里,队伍就炸了窝,大家骂咧咧的,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湿淋淋的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胡托莫上校夹着尾巴前前后后挨个的劝,结果一个都劝不动。别说他们,就
连苏哈多总统也跑不动了,喘着气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再这样没日没夜的走下去,不用等到华军追上来,我们自己就得活活累死了······我是走不动了,必须休息,必须休息!”
胡托莫上校急得不行:“总统先生,这地方不能久留啊,这里距离雅加达不过百余公里,华军特种部队随时可能追上来的!”
苏哈多总统说:“他们追上来你们就将他们全部干掉,要不然我花这么多钱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几条狼狗呢,至少它们还能帮我吓唬一下别人!”
上校涨红了脸,知道自己劝不动总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苏摩亚少将,希望这个在总统心中份量相当重的少将能帮自己劝劝。
苏摩亚少将沉默不语,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大字:“我很累!”的确,一天的逃亡下来,这位铁血将领也撑不住了,两条腿像泡在开水里的面条一样越来越软,快走不动了。现在谁能给他们一个干净的房间一张柔软的床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哪怕是让他躺在上面死掉他也愿意。
看样子就算是用枪逼也无法让这些大人物高抬贵脚继续赶路了,再说一直冒着大雨赶路,就连自己手下的特种兵都明显体力不支,再逼着他们走下去,搞不好会挨黑枪的。胡托莫只能祈祷华军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动向,老天开眼,能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无奈之下,他忧心忡忡的下达了宿营的命令,兵们欢呼着拿出吊床,随便找两棵树绑好,再顶上一块防水塑料布,撑起一片还算干爽的天空,蹦上去倾听着雨水打在塑料布上的啪啪声,闭上眼睛呼呼大睡。大人物们本来有帐蓬的,可惜车队被抛弃,帐蓬也就被扔掉了,他们只好跟兵们一样,睡吊床,躺上去三分钟不到就鼾声如雷了。胡托莫上校则一点也不敢放松,亲自安排明哨和暗哨,并且在几个容易被偷袭的地方埋设了大量反步兵雷,并挂上了绊雷。这些绊雷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一根土色的细绳,拉在离地七八公分高处,极不起眼,踢到了你都不知道,而这些细绳的另一端连着手雷的拉环,绊上一下绝对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的。也有一些细绳什么杀伤性武器也没有,只是挂了一两枚小小的铃铛,一旦被碰到,铃铛马上发出响声,哪怕是半睡半醒的哨兵也会马上惊醒。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能不能熬过今晚,听天由命喽。
应该说胡托莫上校的布置并没有错,每一项措施都切合实际,可行性很高,一番布置下来,一道严密的防线悄然成形了。可惜,他要面对的对手是曾在安南杀得
尸山血海的快速反应侦察部队,跟靠打游击起家的安南人相比,他这点水准还差得远,充其量也就是幼儿园的水平,看得王天佑暗自发笑。上校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不行,但这真的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躺在吊床上,捏着【创建和谐家园】,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睡得正甜的时候被一把锋利的战术刀割断脖子。至于那些兵怎么想他并不知道,但是能安心呼呼大睡的恐怕真的不多。
雨势小了一点,雨雾从远处缓缓渗过来,罩住了这片丛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睡意终于战胜了警觉性,有千斤之重的眼皮垂了下来,上校陷入甜美的梦乡。对于一个在泥泞中挣扎了十几个小时的人来说,这样的睡眠是多么的难得啊。就连哨兵也开始睡眼迷离,哈欠连连······没有办法,实在是太累了。
深夜两点二十五分。
一名哨兵都快要睁不开眼了,他迷迷糊糊的掏出烟盒打开,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在晚上放哨的时候抽烟跟找死差不多,但他顾不上了,必须用尼古丁来提提神。军用打火机嗒一声冒出一小撮火苗,随即熄灭,黑暗中多了个小小的红点,那是香烟被点着了。哨兵贪婪的用力吸了一口,再慢慢将充满剧尼古丁的烟雾从鼻孔喷出去,露出惬意的表情。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香烟了,刚想再吸一口,脖子突然微微一痛,接着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袭上了心脏和大脑。他迟疑的伸出手去想摸摸看哪里受伤了,却发现自己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了,这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蛇一样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神经毒素几乎在一瞬间就结束了他的性命。不过他并不孤单,跟他一起放哨的都获得了这样的待遇,就连暗哨也不例外。快速反应师的侦察兵借助微光夜视仪和红外热成像仪,将那些明哨暗哨一个个找出来,再用狙击弩逐一射杀,射出的弩箭细如牛毛,不是淬了氰化物就是藏有神经毒素,可以说是杀人不见血。悄无声息的猎杀中,营地外围已经尸横遍地,侦察兵小心的避开地雷和绊发雷,摸向一张张吊床,现在,该轮到这些睡得比死猪还死的家伙了。
第四十七章黄雀
胡托莫上校睡得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浑身阵阵发冷。不是天气冷,而是那种猎物被猎人盯住的发自内心的寒意。曾在班达亚齐浴血奋战过,有着比较丰富的作战经验的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悄悄的睁开眼睛,朝四周张望,结果差点惊呼出声————
几道黑影正幽灵般在一张张吊床之间游荡,战术刀刺入心脏时发出的捅穿水囊一样的轻微闷响不断传出!天啊,华军侦察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了他们的营地,正在像杀猪一样屠杀着他的手下和元首卫队这些装备精良的特种兵!倾听着鲜血从吊床滴落的嘀嗒声,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上校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更恐怖的是,有一道黑影正手持一把战术刀朝他摸过来!经过暗光处理的战术刀此刻反常的在黑夜中反射出了光芒,血光!就算是在最恐怖的噩梦中,如此可怕的场景也不会再重现了!上校不加思索,一直捏在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猛的扬起,照着吊床的绳子就是一枪!
砰!
尖厉的枪声狠狠的划破了丛林里的死寂,吊床绳子被一枪打断,上校掉了下去,还没有落地,身体已经缩成一团圆球滚向大树后面,并且在滚动中反手向后一枪,那名作势要扑上来的侦察兵头一偏,手【创建和谐家园】贴着脸颊划了过去,与此同时,上校双手在地面一撑,滚动的路线来了个九十度转弯,侦察兵掷过来的匕首与他擦身而过,笃一声钉在树上,几乎齐柄钉入树身。上校躲到树后,【创建和谐家园】探出去连连射击,逼得那名危险的侦察兵不得不连连闪避,在开枪的同时嘶声狂吼:“敌军偷袭!马上组织火力反击!”
完全用不着扯着喉咙狂叫,只是刚才那一枪就已经将所有人惊醒了————这里所说的“所有人”,只剩下一半多一点,超过三分之一在没声没响中不是被战术刀刺穿了心脏,就是被毒针射中了要害。特种兵中的毒钉上面都涂了【创建和谐家园】,绝对没救的,大人物的待遇要好一些,中的是麻药,只要让他们昏迷过去,但是十分钟内没有解药,照样会一命呜呼。不管是中了什么样的毒,对于爪洼特种部队来说,那些人都是死人了。遗憾的是他们没能控制此次袭击的主要目标:苏哈多总统。惊醒的爪洼特种兵拼命瞪大一双朦胧的睡眼,护住总统,看到有人过来,连口令都不喊了,mp5冲锋枪倾泄出最密集的弹雨,好些忠心耿耿跑过去保护总统的爪洼特种兵和官员都被打成了筛子。
枪声突然响起,王天佑眉头一皱,低声说:“看样子,这些猴子还是有两手的,我小看了他们。”扬起信号枪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三挺隐蔽在营地周围的轻机枪朝着乱成一团的爪洼猴子喷吐出长长的火舌,不管是特种兵还是政府大员,看到就扫。三道弹流刮风似的从三个方向扫过来,打在树上就炸起一撮撮白花花的木屑,打在人的身上则炸起一团团血雾,丛林中惨叫接连不断,三秒钟不到就有十几个触电般倒了下去,在地上扭了几扭就不动了。渗透进去的侦察兵也就地卧倒,拔出90式冲锋枪朝每一个暴露在他们枪口下的爪洼人开火,甚至投掷高爆手雷。看样子想活捉苏哈多这条老狗有点困难了,将他炸成一团肉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丛林里枪声密集响起,流弹飞窜,打成一锅粥,仓促应战的爪洼特种兵面临着多个方向的火力袭击,打得极为被动,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们虽然训练有素,装备也不错,但是这么多人猬集成一团,在敌军猛烈的火力下,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并不比一支普通野战军强。
苏摩亚少将的运气也好得出奇,在华军必杀名单中名列前五的他居然没有被摸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抢过一支冲锋枪朝每一个华军火力点疯狂扫射,边扫射边狂叫:“朝外打!给我朝外打!再挤成一团只有大家一块完蛋的份!”
事实证明少将是对的······不对,炮弹证明少将是对的,一团混乱中,爪洼人惊恐的听到了迫击炮炮弹出膛的响声,以及炮弹飞行时特有的吹口哨一般的啸响,三枚60炮炮弹准确无误的照着他们头顶砸了下来!一发打进潮湿松软的地面,两名特种兵在爆炸声中随着恶臭的烂泥一起飞了起来,另外两发居然活见鬼的在几米高处空爆了,灼热的尖锐的弹片如同死亡之雨倾泄而下,招来一片惨叫。一发两发空爆可以说是巧合,但是随后飞来的一连几发炮弹都空爆,那可就不是巧合了。这些炮弹装的都是触发引信,灵敏度极高,打中一片树叶都会爆炸,空爆的威力可比在地面爆炸要大得多,顿时炸得爪洼特种兵血肉横飞,一轮炮弹砸过去,地上多了二三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七八名浑身插满弹片,痛得像野狗一样在烂泥中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的可怜虫。迫击炮加机枪组成一张完美的火力网,尽情绞杀着爪洼特种兵,丛林虽大,在侦察兵的火力覆盖下却找不到一寸安全之地。
轰!
又一发炮弹栽下来,在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一名特种兵的大腿在火光一闪中飞上了树梢。绝大多数的弹片都打进了松软的地面,但还是有一部份溅射开来,一名挡在苏哈多总统前面的特种兵突然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一块小指甲那么大的弹片射中他的额
头,整个头颅都成了个烂柿子,脑浆迸射。还没完,一发冲锋【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正中一名同样挡在总统前面的特种兵脸部,这名特种兵惨叫着倒了下去,总统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冰冷:那张脸已经被子弹绞烂了,留下一个深深的窟窿!他哆嗦着叫:“走······走······快走······”至于往哪里走,他不知道,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胡托莫上校抡出一枚手雷,一名华军侦察兵在爆炸火光中倒了下去,但是几秒钟后,已经成了血人的侦察兵手里的冲锋枪再次喷吐出致命的子弹,其中一发削掉了上校左手小指。十指连心,上校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连声音都在颤抖,冲苏摩亚少将那边狂叫:“打不出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苏摩亚的声音显得很恼火:“不管哪条逃生路线都被封死了,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胡托莫说:“没有被封死!华军只封死了三面!”
苏摩亚简直是在吼的:“那是围三阙一,华军最喜欢玩的把戏!如果我们真的往那个方向逃,就死定了!”
轰!
一发炮弹落在附近,炸起的湿泥几乎将胡托莫上校活埋。上校趴在地上,弹片以爆速擦身而过时皮肤传来的灼痛令他浑身颤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在夜战中大声说话,那跟小偷打着手电筒入室【创建和谐家园】差不多,都是找死的行为。他咬着牙扔出一枚烟幕弹,说:“少将,你是对的!”
这句“少将”为苏摩亚少将招来两发迫击炮炮弹和一发火箭弹,还有子弹若干,气得苏摩亚差点就调转枪口,照准这个人头猪脑的队友狠狠的扫上两三个弹匣丢上四五枚手雷,好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苏摩亚少将虽然看穿了华军的战术,但是并不代表每一个人都看得穿。或者说在三面被围死伤累累的情况下,还活着的人已经无法冷静思考最后一条生路那风平浪静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了,只是本能的想往看似安全的地方躲————在生死关头,人的本能反应跟动物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二十多名特种兵保护着总统和几名要员,冒着弹雨朝东边撤去,那些正在苦战中的士兵,他们是顾不上了。苏摩亚少将最先看到这一幕,气得他破口大骂:“妈的,你们这帮猪!被人宰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猪!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听到他破口大骂的特种兵都露出怪异的神色,对于一名虔诚的【创建和谐家园】来说,猪是绝对禁忌,在他们提起猪他们会不高兴的,骂他们猪,很有可能会引起一场斗殴事件,少将居然骂总统是猪,
也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还是吞了豹子胆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讲究这些,总统一逃,大家也没有什么斗志再死撑在这里承受华军的火力绞杀了,能撤的纷纷跟着总统他们撤,临时组建的本来就漏洞百出的防线现在漏洞就更多了。而这些企图逃走的特种兵绝大多数都被子弹击中后背,能跟上总统的并不多。防御火力迅速被削弱,苏摩亚少将再怎么愤怒也不得不跟那群蠢猪一样,走上了那条死路。他和两名特种兵交替掩护,用猛烈的火力扫射着企图包抄过来的华军特种兵,将他们压在原地,不让他们抬头。一名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盯上了这个小队,装着消音器和灭焰器的小口径狙击步枪一连射出三发子弹,两名特种兵猝不及防,眉心处被子弹凿出一个深深的窟窿,迸出一道又细又长的血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苏摩亚少将比较幸运,被子弹击中右肩,分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子弹那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倒,滚出好几米,但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逃亡部队走去。狙击手又开了一枪,只在他身边打出一道泥柱。
胡托莫上校就没有这么走运了,他被华军侦察兵的火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身边的士兵很快就伤亡殆尽了,只剩下他在用【创建和谐家园】和冲锋枪作殊死抵抗,子弹打光后就扔手雷,手雷扔光了就扔石头。在他扬手想将一块几斤重的石头砸出去的时候,一发子弹击碎了他的下巴,射穿食道,登时鲜血狂飙。他倒在地上,涌上喉咙的鲜血让他无法呼吸,血水一股接一股从伤口和喉咙呛出来。他看到两双皮靴朝他走近,其中一只踩在他的身上,还听到华军侦察兵给死伤者补枪的零星枪响,以及一个带着一点强迫意味的声音,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汉语:“特种部队的规矩是不留无价值的活口,这个,你来。”他惊恐的看到,那个踩住他的侦察兵将一支【创建和谐家园】交到一名高瘦而眉清目秀的侦察兵手里。那名侦察兵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在那两道凌厉的目光的注视下,还是将枪口对准了重伤垂死的上校的头部,扣下扳机。
砰!
大口径自卫【创建和谐家园】枪口窜出一道火舌,上校的头像被人砸了一铁锤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脑浆碎骨鲜血乱飞,溅了两个人一身。开枪的侦察兵面色苍白,喉结耸动,极力压制才没有吐出来,踩人的那个拍拍他的肩膀,说:“书生,你比我强多了,当年我在老兵的威逼利诱下第一次朝安南猴子的伤兵开枪后,看到这副情景当场就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你该不会也想吐吧?”
书生————李剑锋死撑着说:“才没有!
想当侦察兵就得作好杀人和被杀的准备,我早就想明白了!”
王天佑笑笑,大声下令:“大部份都【创建和谐家园】掉了,但是那条老狗还没有落网,他们朝着我们为他们精心布置的坟墓逃去了······留下一个班打扫战场,其他人跟我继续追杀,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鸡犬不留!”
侦察兵火药味十足的应了一声,一个班打扫战场,给还没有断气的爪洼猴子补枪,用解药解救那些中了麻醉针的倒霉蛋,其他人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沿着一地血迹继续穷追不舍。刚刚动身,原本风平浪静的东边,枪声、炮声、地雷爆炸的轰响,就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