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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的扭过头看着石惊天,青辞忽然开始怀疑这家伙先前的憨厚是不是装出来的,此时他脸上的那副神情颇有些戒欲许久再见到美色的感觉,好像恨不得自己能像花无殇那样拥有超凡的法力和出众的姿容,好将妖族送来通婚的美女全都压在身下。
“你说,这胡沐火有没有可能是心仪你们的花族长啊?”青辞半开玩笑的问道。
石惊天闻言愣了愣,“应该不会吧?传言中九尾狐妖都很能魅惑男子心的,她要真是心仪我们族长,当初见面的时候又怎么会闹得不欢而散呢?”
“你见过你们族长吗?”青辞又问道。
石惊天摇了摇头,“当然没见过了,像我们这种底层的鬽灵,哪有机会见族长啊。不过我倒是听说族长生得十分儒雅俊美,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儒雅俊美?谦谦君子?青辞暗暗挑了挑眉,心道:那说的不是小爷我嘛?难不成这小小的一个鬽灵还真能生得比自己还好看?
不过这也就是个闪念,想到妖族族长胡沐火,青辞的心又不由得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他虽然没见过那狐妖生得什么模样,但是“狐媚子”这个形容那也不是人们随意杜撰出来的。
她要是真的眼界奇高,不将天下所有的男子放在眼里,那青辞也敬她是条汉子。可倘若她是别有用心,又或者是妄自尊大,自我感觉太过良好,那情况可就有点不妙了。
因为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家伙,无论男女,都很容易走极端,他们看不上一个人,会觉得对方就是配不上自己,可万一要是看上了一个人,那就会觉得是自己给了对方偌大的面子,对方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
对方若是从了也就罢了,若是不从,可能会导致他们最后恼羞成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怒之下将其毁灭,这就是所谓的“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青辞不知怎的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暗自在替苍无念和季子安祈祷,祈祷这两个男子千万不要如此好运的被胡沐火撞上。
如今自己被裹成了个泥茧子,因为受伤的缘故法力暂时施展不出,其他人法力都没自己高强,恐怕此时他们的情况是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万一那两个男子如此不凑巧的掉进了胡沐火的狐狸洞,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被对方吃干抹净毫无还击之力?
用余光瞥了安如月一眼,女子面色如土,依然处在昏迷之中。青辞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
安如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谁也没有把握,不过在这金银山与琉璃峰之间的某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一个同样令青辞牵肠挂肚的女子正欲幽幽转醒。
温暖的阳光穿过树林透过琉璃窗之后斑驳的洒落在女子绝美的脸庞上,女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不消说,这女子便是画倾城。
将醒未醒的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并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欢喜和忧愁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来自那个让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男子。
梦中她仿佛又在梦魇之境走了一遭,只不过不像身处梦魇之境那般压抑。
她梦见了儿时第一次见到苍无念的时候,她天真的唤着他“小哥哥”。而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有过多表情的脸上,却是对她展现出了最大的包容和些许疼爱的神情。
他唤她“画儿”,但他们并非情侣也非夫妻,虽然儿时他就这么叫她,可是如今这个称呼却总是让她既是欣喜又是惆怅。
梦里的画倾城其实是茫然的,这一路走来,她见识过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她的心能装得下的东西也多了,可是唯独对于自己心中所爱,她却丝毫无法再容纳其他人一分。
换了是谁,面对一个自己很爱,却无法爱上自己的人都会是万分的纠结吧,尤其是这个人还总是没有缘由的对自己好。
如果苍无念是个三魂七魄健全的男子,那别说画倾城,就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阻止她继续犯傻,因为这个男子对她好却又不肯接受她,很明显只是想玩弄她的感情,继而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君子世无双
他的感情世界就像一片无法融化的冰天雪地,在那种极端冰寒的环境之中,除了冷,哪还能有什么别的知觉?
只是画倾城不知道,自己对于苍无念而言,就像是冰天雪地的上空厚厚的雾霾笼罩下顽强穿透而来的一缕温暖的阳光。
他并不是天生就生长在冰冷之中的,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温暖让他感到很熟悉,甚至有些贪婪的想要去攫取,不想放开。
冷……浑身都冷……
画倾城也不知自己是做梦进入了苍无念的世界,还是身处什么严寒之地,迷糊之际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寒冷,这一刻她的脑子里甚至在想,无念哥哥感受不到人情的温暖,是不是也如同她此时这么冷呢?
不过很快她又发觉身体感受到的那种寒冷似乎受到了什么外力的牵引,抽丝剥茧一般的从身体内被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
这种奇妙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画倾城终于不觉得冷了,反倒还隐隐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脸上,画倾城颤抖着眼睫的美眸终于艰难的睁开来。
还不太能够适应这明亮的光线,画倾城忍不住又眯起了双眼。
如此这般过了好一会儿,画倾城才终于看清楚映入眼中的景物——一顶高矮距离自己正合适的房梁,房梁的斜侧面有一面装着琉璃瓦的天窗,而那洒落脸庞的温暖阳光正是从那扇天窗之中照射进来的。
这里是哪儿?这是画倾城的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疑问。
鼻尖嗅到一股清香的气息,并不是熏香,而像是什么花草自然散发出来的。画倾城有些好奇,努力的想要顺着香气传来的位置扭头看去。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全身疼痛,就连扭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吃力得无法很好的完成。
好不容易转动了一点点,入眼的却是数步之外一袭雪白色长衫。
“姑娘,你醒了。”雪白色长衫的主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画倾城有些惊疑,这是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就好像是从山谷的远方传过来的一样,画倾城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男子话音落下,便缓步走到画倾城的床榻边上,很是随意的坐在了床边的一把竹椅上,一双干净得不含任何杂念的眼睛就这么直白的盯着她。
先前由于刚苏醒,眼睛还有些看不清楚东西,加之男子是逆着光,画倾城一时无法分辨出他的容貌,若非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画倾城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是一个男子。
此时看见男子的长相,画倾城竟有一瞬的失神,随即她的脑海中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句诗词——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男子一头垂腰的银丝如他的衣裳一般雪白干净,面容却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模样,面部线条柔和温润,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淡然。
的确是个美男子无疑,但是容貌卓绝的男子画倾城的身边并不少,且不说苍无念,青辞和季子安或许都比这个男子更加俊美,甚至连洛凡若是能够好好的装扮一下也不见得比他差多少。
可是眼前这个男子是真的让画倾城有些惊叹,并不是因为他的面容有多么惊艳,而是因为他的周身都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宁的气息,并非是死气沉沉的那种安宁,而是让人通体舒畅的安宁。
这个男子身上的气质似乎本不属于凡尘,他应该属于世外桃源,属于一个俗物所不能打扰的地方。
画倾城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什么词汇去形容这个男子身上那种让人惊叹的气息——仙气?的确有,但是却不纯粹,与这个男子的气质相比,仙气太过板正,容易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敬畏。
敬畏就会让人不敢靠近,而这个男子身上的气息却并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相反的,他应该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妖气?那就更不对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让人感到如舒适的妖?丝毫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任何蛊惑人心的感觉。
他或许应该是个谪仙,被贬下凡之后沾染了些凡尘的气息,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妖异,但是与他原本的一身仙气相互融合之后,反倒形成了一种让人近可把酒言欢、远可驻足欣赏的感觉。
见画倾城只是盯着自己愣神却并不说话,男子也没有着急,而是又轻声问了一句:“姑娘可还觉得冷?”
这句话让画倾城回过神的同时也是大吃一惊,她方才在梦里就感觉到寒冷,可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又觉得有什么力量将她体内的寒气全都给抽走了,可是眼前这人又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好半晌之后,画倾城才讷讷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三个字一脱口,画倾城就在心中懊悔不迭,她竟然如此失礼,连“公子”这样的尊称都忘了说一句。
男子却好似没有什么在意,微微的笑了笑,“我叫花无殇,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画倾城。”画倾城十分自然的就将自己的姓名报上。
“画倾城?江山如画,美人倾城,姑娘当真是如同这个名字一般,是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倾城美人。”花无殇由衷的称赞道。
这话如果换一个男子说,画倾城要么是觉得对方只是在恭维自己,要么是觉得对方心存调戏之意。可是从眼前这个男子口中说出,画倾城却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
因为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杂念,只有对一件他认为美好的事物的欣赏之情。
画倾城看着对方略带笑意的脸庞不由得又怔愣了一下,定了定神之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花公子谬赞了。那个……敢问公子,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花无殇笑了笑,“这里是我在琉璃峰与金银山的交界之处秘密搭建的树屋,我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小住几日。”
“琉璃峰?金银山?秘密搭建?”画倾城完全蒙了,她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两个地方,而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出来小住几日还得秘密搭建一个落脚之地呢?
花无殇却好像早就料到画倾城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空灵的嗓音淡淡的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倾城姑娘应该是从洛河东岸来的吧?
“能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到须弥山,想必姑娘以及姑娘的同伴都是法力高强之人。只是在下有些好奇,姑娘一行人来到这须弥山所为何事?”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同伴?莫非……莫非你见到他们了?”画倾城一惊,一颗心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先前她完全迷失在男子温润如玉的安宁的气息之中,加上刚刚苏醒脑子一时还有些迷蒙,竟是将苍无念他们给抛在了脑后。
如今被花无殇一提醒,画倾城这才焦急起来,要知道临行之前大家伙儿最担心的可就是再次被分散开来,偌大的须弥山谁也没来过,分散了之后想要找到对方可是很难的。
而画倾城从身体传来的那种疼痛的程度来判断,自己应该是受了重伤,法力所剩无几。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试图去催动传音蛊虫,如果她体内的法力能够达到催动蛊虫的程度,这会儿应该早就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了。
不过画倾城的期待却是落了个空,因为花无殇只是盯着她急切的双眼很平静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任何人,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的树屋外面。
“不过你在昏迷的这几日里口中时不时的会念叨出几个名字,我也是通过这些名字推断出你有同伴的。青辞、如月姐姐、季公子、洛凡前辈,当然,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是‘无念哥哥’。我猜,那是你心仪的男子吧。”
画倾城一时间哑口无言,随即便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现在想要打消一开始对这个男子的判断,他不是什么谪仙,他一定是个妖精,就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就昏迷之中含糊不清的话他都能推断出个所以然来,这不是妖精是什么?
看见画倾城的反应,花无殇就知道自己是猜得【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眼下他也对面前女子口中那个“无念哥哥”产生了些许好奇,能让这么美丽的女子动心的男子,该会是何等的模样?
也没指望有些羞赧的画倾城此时会开口说什么,花无殇就接着说道:“姑娘暂且放心吧,如果你的同伴们真的踏入了须弥山的地界,那我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的。”
画倾城闻言,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心细如尘的男子,猜到自己不好意思开口,他却如此自然的就将话给说在了前头。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见如故
“花公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画倾城很是疑惑的问道。
花无殇依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看姑娘应该也不是什么门户观念很重的女子,我就索性直言了,省得日后朋友相见,还得忙着圆今日的谎。”
画倾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不少,这个花无殇,说话未免过于直接坦率了点吧。听他话里的意思,那估计应该也是个有些身份的人物。感情自己的运气这么好,落入须弥山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
日后朋友相见……这个“朋友”指的是他和自己吗?画倾城今日才第一次见他,这样就称为“朋友”,会不会发展得有些太快了?
花无殇见画倾城的眼睛瞪得溜圆,自己也是微微有些错愕,难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画倾城急忙道:“哦,能被花公子这般的谦谦君子当做朋友,是倾城的荣幸!”
“呵。”花无殇闻言恍然一笑,“你瞧我,是我唐突了。大概我们鬽族与你们人族的交流方式还是略有不同的。我对姑娘有一见如故之感,自然就在心中将姑娘当做是朋友了。
“不过在你们人界对于像我这样头一次见面就套近乎的男子,是不是有一种特别的称呼,叫……‘登徒子’?”
花无殇的这番话让画倾城终于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除了安宁的谪仙气息之外的最贴近人情的气息,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考虑“登徒子”的问题,就又愣住了。
“鬽族?那什么种族?”画倾城讷讷的问道。
花无殇想了想,答道:“就是你们人族口中常说的‘妖精’。”
“妖精?怎么可能?”画倾城的思绪凌乱了,她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与妖精划清了界限,如此干净和安宁的气质,怎么会是一个妖精呢?
即便方才她因为他精准的推断而在心中暗自腹诽这个男子是个妖精,那也只是因为心事被人看穿之后略带愤慨的抱怨而已。她是真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男子会是妖精。
见画倾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花无殇缓缓的解释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妖和精是同属一族的,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妖精’。不过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没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改变的。
“所以我们就渐渐分化为如今的‘妖族’和‘鬽族’。简单来说,妖族的本体全都是有灵智的动物,而我们鬽族的本体却是没有灵智的。
“所有的花草树木、山水玉石机缘巧合之下修炼而幻化成人形的,全都是我们鬽族的一员。我们与妖族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是没有机会轮回的。”
没有机会轮回……画倾城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属于六道之中的任何一道,集天地灵气修炼出灵智幻化为鬽已经是莫大的造化,除非还有更大的造化能够位列仙班,否则他们的寿元一旦走到尽头,那就是灰飞烟灭。
望着眼前如谪仙一般的男子,画倾城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子竟然是个没有来世的鬽灵。
“那……那公子你的本体,是什么?”画倾城小心的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问有什么用,她只是在想,若是可以,若是有机会,若是有那么一天,她能够成为画魂,能够迈入天道,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男子脱离鬽灵这个身份的束缚,就算无法使他位列仙班,也不能让他在寿元走到尽头之后就这么消散在天地之间。
“我原本是琉璃峰雪莲谷中的一朵雪莲。”花无殇丝毫不介意的答道。
“雪莲?”画倾城有些愣神,因为多年来熟读医术的缘故,当她听见“雪莲”二字的时候脑子里本能的就冒出来某种十分名贵珍稀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