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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季子安的回答,洛凡面色沉了几分。
“洛凡前辈,画儿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沉默了片刻,画倾城开了口。
“什么问题?”洛凡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斩魔宗的那个石室里不是一直存放着我族十个元老的尸身吗?既然石室内的仙法可以保持元老们尸身不腐,那云蕊姑娘和她的孩子不是就可以不需要冰晶玉棺了吗?”画倾城疑惑的问道。
不过还未等洛凡开口,季子安却是接过了话茬:“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你吧。你们画族的十名元老是已经身死殒落了,想要保存他们的尸身对于我们这些会法术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云蕊和那个孩子就不同了,他们并未真正死去,换言之,想护住他们的肉身就得延续他们体内的生机。
“维持体内的生机,说到底就是在为他们续命,若是没有那冰晶玉棺,单凭法力替两个活死人续命,结果会怎么样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季子安的语气平缓而清淡,几乎不带有任何的感彩,可以说他的解释是客观而准确的。
画倾城听了他的回答,不禁有些自嘲起来。自己如今也不是那个刚从荒山走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了,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以法力替他人续命,三天五天可能还好说,可是三年五年呢?恐怕救人的方法没找出来,先把为其续命之人给耗死了。
“那这样的话,可不可以将他们两个放在同一个玉棺里面?我们就拿其中一个玉棺来做布置传送阵的媒介不就好了吗?”安如月小声问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担心若是这样做了,可能会他们二人造成影响。”洛凡有些迟疑的说道。
“会造成什么影响?”安如月疑惑的问道。
“这个就不好说了,有可能会使得他们的肉身迅速衰老。”洛凡道。
第四百二十四章 心痛
洛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回一趟斩魔宗将冰晶玉棺取来。无念,你们就留在这里,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开始布置阵法,这样等我将冰晶玉棺带回来估计你的阵法应该也布置得差不多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能节省些时间。”青辞开口说道。
“也好,那我们这便出发吧。”洛凡点了点头。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出乎众人的意料,就在两个男子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乔三娘突然叫住了他们。
青辞有些狐疑的瞥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乔三娘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就是好奇,想见见洛凡大哥深爱的女子究竟生得是什么模样。”
乔三娘这句话说得是别有用心的,这段时间她虽然有机会与洛凡重新相处,可是她能感觉到洛凡有意无意的在与她保持距离。
他们这一行人正好是四男四女,若非其他六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是两两成对,洛凡怕是万万不可能经常与她一起行动的。
她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与洛凡相处在一起会更和谐一些,而洛凡也能够将她放在一个更加平等的位置上重新认识她。
可是就如今的形势看来,只要那个云蕊还活着一天,洛凡恐怕就一天都不可能在心中为她留下一点位置。
所以此番乔三娘决定跟他们一起回斩魔宗,想要看看是不是能找个机会跟妙蓝商量商量,最好是能够利用妙蓝之手将云蕊给弄走。
不过旁人并不知道乔三娘心中真正的想法,他们都已经相信她早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所以此时看见她说话的神色以及听见她说话的内容,大家伙儿都在心头暗道:孽缘啊!
最为无奈的自然是洛凡,他已经尽可能的与乔三娘保持距离了,除了遇上性命攸关的事情,他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关心她一下,怕的就是她再一次陷入对自己的情感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眼下的情形看起来,乔三娘似乎是对自己动了些心思,这让洛凡不禁感到有些无措。
察觉到众人的情绪有些怪异,乔三娘却好似无事一般说道:“怎么了?怕我拖你们后腿吗?”
“哪里的话,你如今的法力恐怕都不在我之下,又何来的拖后腿一说?”洛凡赶紧答道,免得乔三娘再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吧,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青辞撇了撇嘴,心下不免替这两人感到头疼。
待到三人离开,画倾城才叹息了一声:“哎,若无意外,乔姐姐恐怕又在不知不觉间对洛凡前辈动了心吧。”
“呵,或许,她对他的感情从来就没停止过。”苍无念别有深意的说道。
“无念兄可是察觉出了什么端倪?”季子安笑着问道。
苍无念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是摇了摇头。
“无念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布置阵法?”画倾城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便转移了话题。
苍无念瞥了一眼季子安,然后将目光转向画倾城,“不着急,等你和季兄的身子恢复一些再说。我可是有不少地方需要你们两个帮忙呢。”
季子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身子,说没大碍也没大碍,说好不了,也就好不了了,用不着在意我。倒是倾城姑娘昨夜消耗了不少法力,怕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很难恢复了。”
听得季子安这样说,安如月这才眨巴着眼睛对着画倾城问道:“倾城,你昨夜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消耗那么多法力?”
安如月的话一说出口,画倾城和姬无心的面色就微微一变,两人就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呵。”倒是季子安像个没事人似的,轻笑了一声,“倾城姑娘是个热心肠,昨天夜里消耗了大量的法力替无心画了一颗心。”
“什么?!”安如月大吃一惊,指着画倾城的鼻子嚷嚷道:“倾城,你你你,你竟然给姬姑娘画心?凭你现在的实力,竟然无需画骨就可以画心了?”
画倾城被她说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我……我这不就是试试手嘛。不过也没画成,那颗心并不完整,可能日后会出现不少问题。”
“不是可能,是一定。且不说你的法力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就仅凭你对世间百态的感悟都还没有形成自己独到的见地,你画出来的心注定是要出问题的。”季子安淡淡的说道。
画倾城瘪着嘴没说话,季子安说得没错,她昨夜在画心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这方面的问题了。只不过姬无心求心心切,而且画倾城也想借此鞭策自己让自己能够快些进步,所以便将那颗心给了姬无心。
按照她的想法,这其实也跟行医用药一样,对于一个从未见过的病症,因为没有案例可考,所以也无法对症下药。那就自己凭借经验和感觉配制一副药方让病人先吃着,观察观察情况之后再考虑对药方加以修改。
安如月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随后将指着画倾城手指向了季子安,“诶我说季子安,你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你到底是想让她有心还是没有心啊?你给她取名‘姬无心’,应该就是不想让她有心吧,那为什么如今她有了心,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啊?”
也不怪安如月如此惊讶,季子安对于姬无心拥有了一颗心这件事似乎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在大家看来是极其不正常的。
原因很将简单,姬无心是季子安利用他人的肉身制造出来的傀儡,这具肉身的主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本来是五脏俱全的。是季子安有意重塑了一副骨血融入到那躯体之中,并且还拿掉了她的心脏。
众人不知道季子安拿掉那颗心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巫族秘术必须这样使用,也或许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是无论怎么样,季子安都没有想要让姬无心拥有自己的心的意思。
可是他既然不想姬无心拥有一颗心,如今画倾城却是违背了他的初衷替姬无心画了一颗心,他非但没有表露出不满,反倒还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这种态度实在是有些反常。
“傀儡就是傀儡,就算有了心也不可能变成一个完整的人。既然画心是倾城姑娘成为画魂的必经之路,那我也并不介意让我的傀儡给倾城姑娘练练手,终归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季子安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这番解释似乎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却又十分不近人情。再怎么说姬无心的独立的意志是他给予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姬无心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他这番话却完全将她当做一个冰凉的毫无情感的木偶来看待,这让两个女子不免有些担忧姬无心会为此感到难过。
果然,姬无心在听见季子安那云淡风轻的没有什么情感的一番话之后,面色顿时就变得煞白了起来。
昨夜的缠绵、他的轻声软语、他的体温、他的力量,一切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姬无心甚至隐隐的还能感觉到那如至云端的愉悦还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荡。
可是那好像就只是一场梦,一场春
梦,如今梦醒了,季子安这一席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不偏不倚的就扎进了她的心口。
疼……比昨夜那颗心没入胸口的时候疼痛十倍都不止。
姬无心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子也忍不住弓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瞬间就从额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疼么?”季子安微微偏过头,用只有姬无心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不待姬无心有所反应,季子安又兀自说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我说过,你会比过去更痛苦百倍。曾经的你只是畏惧我,就算是为了取悦我,也只是受点皮肉之苦。
“从今以后,这样的痛苦会经常出现,甚至会更加剧烈。不过,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只好成全你。无心,好好享受吧。”
说罢,季子安站起身来,对着在一旁看得有些于心不忍的三人轻声说了一句:“抱歉了各位,我先失陪了。”
然后季子安便直接转身朝着自己昨夜所住的屋子走去。
眼见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画倾城和安如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到姬无心的身边将她扶住。
“姬姑娘,你怎么样?”画倾城着急的问道。
姬无心的面色已经惨白,为了不发出痛苦的呻
吟,她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不过疼痛还是使得她的汗水止不住的滑落。
“倾城,这是怎么回事?你画的那颗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怎么会痛成这样?”安如月也是颇为焦急的问道。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是不是有病
“若我猜得没错,她现在的痛苦应该和季子安有关。但是具体是什么关联,恐怕只有季子安自己知道了。”苍无念皱着眉头说道。
“如月姐姐,你先把她扶进屋里歇息,我去找季子安好好说说!”画倾城有些气恼,松开姬无心的手臂便朝着季子安的房间小跑而去。
而季子安先前看似镇定的从院内离开,走入房间之后却是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
眼下他背靠着门,一手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着,脸色也不比被他丢下的姬无心好到哪里去。
“季子安,你真是个蠢货!不过一个傀儡罢了,你这么折磨自己又能挽回什么!”季子安咬着牙痛骂着自己,脖颈和额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骂完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有些艰难的抬起一只手,一团墨绿色的诡异的雾气自他的手掌之中缓缓凝聚。
待到那团雾气聚集到犹如他的拳头大小的时候,他却闭上了眼睛。
随后那团雾气就像是有灵智一般化作一缕细线从他的掌中跃起,然后细线的一端直接从他头顶的天灵盖没入。
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墨绿色的诡异雾气就尽数从季子安的头顶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就在雾气完全进入的那一刻,季子安猛的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在人前透着慵懒的狭长双眼此刻却是血丝满满,就好像一个发了狂的人想要找什么东西发泄出自己心中的暴虐。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从季子安的口中喷出,他抬起手狠狠的朝自己嘴边的血迹抹去,眼中的暴虐随着这一口黑血的喷出慢慢得到了平息。
这时候他身后的门板传来了敲门声,然后便是画倾城的声音传了进来,“季公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子安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转身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季子安略显不悦的问道。
画倾城抿了抿唇,直接走进了屋子,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屋中的椅子上,一双美眸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瞪着季子安。
季子安一声轻笑,反手将门给关了起来,然后一步步不紧不慢的朝画倾城走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倾城姑娘莫不是改变了心意,来对我投怀送抱了?”
画倾城面色微微一僵,几乎有抬手照着这张俊秀的脸庞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发觉季子安的面色很是难看,而且她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季公子,你可曾将我当做过朋友?”画倾城压着怒气问道。
季子安走到了她的身边,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是不是朋友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将你当成过敌人。我说过,你若愿意嫁给我,我就愿意娶你。”
画倾城狠狠的闭了闭眼,在心里对着自己道:别生气,别生气,这家伙一定是自己给自己下蛊把脑子给玩坏了!
长抒了一口气,画倾城又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将你和姬姑娘当做朋友的。你如今应该也知晓了她对你的心意,你这样对待她,不觉得太残忍了一点吗?你知不知道她方才心痛成什么样子?”
与画倾城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不同,季子安的神色却是十分的平静,画倾城的这番话就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倾城姑娘,我觉得你这想法似乎有些问题。你将我和无心当做是朋友,那是你的事,我怎么对待无心,那是我的事。她对你来说是朋友,但是她对我来说,只是个傀儡。
“相比于俗世那些帝王达官对待自己的下属仆从,我对待她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难不成我还得处处考虑她的感受?那不如换她当我的主人好了。”季子安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画倾城一时有些语塞,一张俏脸也给他气得涨红了起来。
“季公子,我真的搞不明白,姬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是你的傀儡没错,可是……你们之间哪一点像是主人与傀儡相处时该有的样子?
“你如果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你的千阴古堡里面一抓一大把,他们都是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思考只会服从命令的,为什么你就非要将姬姑娘制造成这个样子,让她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样有自己喜怒哀乐?
“你既然给了她思考的能力,就应该料到她不会甘愿只做一个傀儡。如今她也有了一颗心,你也没有反对甚至是将那颗心取出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有一个女子真心实意的爱你,对你而言又不是什么损失!”画倾城的情绪有些激动,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对着季子安就是一顿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