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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影半妆的卧房,画倾城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房间的布局也太简单了些:一张普通的木床,一张普通的木桌子,两把普通的椅子,还有一个很大但是做工却很粗糙的木柜,除此之外就再无多余的东西了,甚至连一个妆台都没有。
这哪一点像是个女子的房间?
影半妆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似乎在她的眼里女子的房间本该如此。只见她一回到房间便径直走向了那个简陋的木柜,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箱子放在了桌上。
“画具都在这里,你且看看还需要什么,若是没有问题,我们这便开始吧。”影半妆指了指自己取出的箱子对着画倾城说道。
画倾城走到桌边,将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摆满了小瓷瓶,她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发现那个瓶子表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面写着“雷公藤”三个字。
将小瓶子放在桌上,她又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却见这个瓶子表面也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白头翁”。
她索性将箱子里的瓷瓶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竟是发现每个小瓷瓶的瓶身都贴着一张小纸条,什么“红信石”、“鸡心螺”、“狼毒”、“墨汁鬼伞”,一个重样的都没有,并且无一例外上面写着的全是剧毒之物的名字。
“这……这全是前辈提炼出来的毒物吗?”画倾城颇为诧异的问道。
“不错,都是本尊提炼出来的。若是没有这些东西,本尊这具破败的肉身早就化为灰烬了。”影半妆淡淡的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希望我拿这些提炼好的毒物当画皮的颜料吗?”画倾城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这丫头连皮都没画过,难道本尊还能指望你给我画出五脏六腑来?索性这些东西也都是本尊的心血,若是用它们来画皮,本尊便可不用再依赖冰蚕丝来修补我这身破溃的皮囊了。”影半妆无奈的说道。
画倾城点了点头,无意识的将视线扫过箱子,却发现箱子的底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将压在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却发现这东西黑乎乎的很是结实,那手感摸起来似乎是什么兽类的皮。
“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猛兽的皮吗?”画倾城将那块皮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不解的问道。
看见画倾城手里的东西,影半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之中似是有些许愤恨,“哼,一头还不成器的孽畜罢了,当年趁着本尊正虚弱的时候想要以本尊为食,最终被我抽筋扒皮,死无葬身之地。本尊常用的那条长鞭就是这孽畜的尾巴。”
想到那条长鞭在影半妆手上发挥出的恐怖的威力,画倾城不由得暗暗抖了抖,那么长的尾巴,想必那孽畜的块头也是极大吧。
可惜它看走了眼,想吞谁不好,偏偏惹上影半妆这个杀神,最后竟然落得个被抽筋扒皮的下场,尾巴还成了别人的兵器。
缓了缓心神,画倾城又问道:“前辈莫非是想将这兽皮也当做材料用?”
影半妆点了点头,“此兽凶猛,皮囊也结实,一会儿你将它溶在我特制的化尸水中,配在颜料当中一块儿使用便是。”
听见“化尸水”三个字,画倾城的小心肝不由得又抖了抖,这毒王还真是毒啊,这一箱子经过提炼的剧毒之物若是流入人界,够灭掉几十个国了。而她竟然要将这些东西当作画皮的颜料,全用在她自己身上。
用了也就用了吧,竟然还要用到化尸水,这玩意可是只需要几滴便可将一个人化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竟然要画倾城拿这个来当颜料作画,万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似是察觉到画倾城的不安,影半妆笑了笑,安慰道:“放心,都说了是特制的,那是专门用来融化那些表皮坚韧的猛兽用的,对我们没影响。”
听得影半妆这么说,画倾城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一点。
很快影半妆又拿来了一个木盆,将所有的毒物以及那溶解了兽皮的化尸水全部倒进了盆中,大半盆黑黢黢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颜料”便出现在了画倾城的面前。
“这……这玩意,蘸都蘸不起来吧?”画倾城指着那个木盆,很是没法理解影半妆是怎么想到拿这玩意当颜料的。
影半妆却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再一次打开了大木柜,从中搬出了一个酒坛子。
一开坛盖,一阵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这个味道画倾城太熟悉了,他们自从进入万毒谷便一直闻到现在,正是那个环绕在他们居住的竹屋周围的那条小溪之中的鸩酒。
伴随着“哗啦啦”酒水倒进盆中的声音,画倾城的眼睛却越睁越大,到最后连嘴巴也张得溜圆——只见那黑黢黢的大半盆稠得化不开的毒物在缓缓的加入鸩酒之后慢慢的被稀释,而原本那如墨块一般的黑色也渐渐的变淡。
第二百九十五章 画皮2
“这……前辈真是高人。”画倾城不由得惊叹道。
“呵,老把戏了。否则我怎么用冰蚕丝修补自己的皮囊呢。”影半妆不甚在意的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画倾城有些蒙了,难道冰蚕丝不是直接被影半妆用过法力融进她的体内变成皮囊的吗?
“我每一次收集而来的冰蚕丝都须得在这些剧毒之物调配而成的汁液当中浸泡三个月,让蚕丝将这些毒汁全都吸收了之后才开始使用。当然,用来浸泡冰蚕丝的毒汁可没眼下的这么金贵,而且也不会用到那孽畜的皮。”影半妆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需要等多久?”画倾城又问道。
“不必等,这便是你的颜料,直接拿你的笔蘸着它画在我的身上便是。”影半妆说道。
话音落下,影半妆很利索很直接的将自己那暗红色的宽大长给袍脱了下来。
不过,映入画倾城眼帘的可不是什么妙龄少女的曼妙娇躯,若是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看见眼前这副情景怕是会当场呕吐不止。
影半妆如今是未着寸缕,从身形上看也能看出来她这副躯体是个女子。只不过她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是大片的破溃,看起来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一些类似尸斑的痕迹。
难得的几处完整的皮肤,看上去也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色,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怎么,害怕了?”见画倾城此时略有些僵硬和呆滞的表情,影半妆淡淡的开了口。
画倾城一个激灵,急忙摆手道:“不不,只是……只是突然看见前辈这身子,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罢了。这具躯体原本虽是死尸,但是跟前辈相融了之后应当是有知觉的吧……皮肉都已经破败如斯,这内脏怕也是不能幸免。只是……前辈又是如何忍受这样的折磨的?”
“呵,魂魄抽离的痛苦都能忍受,这肉体上的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影半妆冷冷的笑道。
“魂魄?前辈不是他人的一抹神念吗?何来的魂魄啊?”画倾城纳闷的问道。
“此事晚些时候再说吧,你先替我将皮画好。记住,要照着那红衣女子的容貌画,可别对不起我这半张脸。”影半妆说着,抬手缓缓取下了她从未曾主动在人前摘下的面具。
半张完好无损的容颜落在画倾城的眸子里,而影半妆的眼中却折射出了画倾城此时内心翻江倒海的动荡。就是让她猜一千遍一万遍,她也不可能想到影半妆这半张脸竟会是这样的。
这是半张极其妖娆妩媚的脸,配上那只狭长的桃花眼,足以颠倒众生。而这半张脸画倾城不久之前还见过,正是画中虚景内的那个红衣女子。
“你……你……”画倾城指着影半妆那半张绝美的容颜,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影半妆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平静的说道:“很吃惊是吗?我便是画中那个红衣女子,而将我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的那个家伙,长得也是如此模样。可惜附身在这具躯体之上的时候我太过虚弱,最后只留住了这半张脸。若非这半张脸还在,我怕是恢复记忆之前都不会知道自己是个女子。”
“你……你不恨她吗?竟然还要将自己画成她的样子?”画倾城小心的询问道。
“恨?不,我没有恨。我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现在不过是还原本来的面貌罢了,并没有什么值得介意的东西。”影半妆淡淡道。
画倾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毕竟她是个完整的人,无法体会这样一抹神念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既然如此,前辈准备好了吗?若是准备好了,我便开始动笔了。”画倾城轻声说道。
“开始吧,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影半妆轻轻的点了点头。
素手一翻,蜃光出现在画倾城的掌心,她的全身也在这时候涌上了淡淡的金光。
将法力度向蜃光,画倾城在脑海中细细的回忆了一下画中红衣女子的容貌,随后将蜃光的笔尖在那装着毒液的木盆中蘸了蘸,转身走到影半妆的背后便提笔画了起来。
这剧毒无比的颜料在一触碰到影半妆的身体时便立刻发出了“嗤嗤”声,就好似将烧红的烙铁放进水中的声音,伴随着声响而来的还有一道淡淡的白烟,就好像那破溃的皮肉被化尸水给腐蚀掉了一般。
白烟带着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画倾城的鼻子里,使得她的胃中立刻便翻江倒海了起来。
深深的皱起眉头,画倾城强忍着不适,急忙鼓动法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罩,将自己和那刺鼻的气味隔绝开来。再怎么说这也是剧毒之物,要是将它们都吸入体内,指不定给影半妆画完皮,她也没了半条命了。
刺鼻的气味被隔绝,画倾城集中精神再一次蘸上毒汁,在影半妆的背上细细的画了起来。
法力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芒涌向画倾城手中的蜃光,冰蚕丝所制成的笔尖将那一道道金光融合在了毒汁颜料之中,毒汁所过之处白烟渺渺,烟雾散去之后出现在影半妆背上的却是一点点开始变得光洁的肌肤。
那种感觉就仿佛影半妆身上的破溃和凹凸不平本来就是假的,是用了障眼法粘附在其背上吓人用的,而现在画倾城只是利用法力将那障眼法一点点的破除,洗去那些让人感到惊悚的血痂和脓包,还原这身皮肤的本来面貌。
如此这般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等待在前厅内的苍无念越等越心焦,几次险些按捺不住想要冲进影半妆的卧房,看看画倾城是否依然安好。
而此时卧房之中,影半妆身体上的皮肤已经在画倾城的笔下渐渐勾勒完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
直到这时候画倾城才微微舒了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轻声道:“现在,就差这半张脸便大功告成了。”
影半妆抬眼看了看她,说道:“你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想必是先前法力消耗太大了,不如今日就画到这里,这半张脸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画倾城却是摇了摇头,“今日我见着那画中女子的容貌,心头的感触是最深刻的,若是等明日,兴许画出来的神韵又不一样了。而且我方才替你画完了身上的皮肤正有些感悟,此时画容貌最为合适。”
闻言,影半妆的目光微微凝了凝,“既然这样,那你便动手吧。”
画倾城浅浅一笑,再次鼓动起周身的法力,这一次渡向手中蜃光的金色光芒比方才为影半妆画身上的皮肤时的光芒要更加耀目一些。
半张脸对于整个身体来说是小之又小的一部分,可却最是细致,容不得一丝马虎,一旦稍有偏颇,可能会导致左右两边脸的不对称,甚至会出现两边脸看上去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感觉。
就是因为如此,画这半张脸愣是又用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最后一笔落在影半妆的唇角,还并没有大功告成的一副画皮全部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此时的影半妆除了她原本完好的那半张脸之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藏在雾里,那刚画好的半张容颜使得她看上去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神秘感。
“好了么?”感觉到画倾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影半妆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
“还差最后一步。”画倾城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了些沙哑。
“丫头,你现在看起来很虚弱,这最后一步若非十分重要,便等你修养好了再来吧。”影半妆皱了皱眉,出言劝道。
画倾城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没有答话,转过身将蜃光搁置在桌上,对着还剩下不足十分之一毒汁的木盆伸出了双掌,一股股淡金色光芒迅速的涌入木盆之中,与毒汁交织在一起。
忽而丹田之处传来一阵钝痛,画倾城知道这是法力过度消耗的征兆。可是这副皮囊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步了,若是今日不完成,那日后影半妆身上的皮肤将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好似一幅画被泼了水一般,干了之后画上的色彩也会出现晕染,再也回不到原本清晰干净的模样。
咬了咬牙,画倾城索性不再理会体内的钝痛,猛的一挥手,木盆内的毒汁便随着她手掌的方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朝着影半妆所在的位置飞去。
毒汁并没有直接撒到影半妆的身上,而是在来到她的身体周围时忽然发出轻轻的“嗤”的一声,全部化作了极其细密的水雾笼罩在她的身体表面。
画倾城心念一动,蜃光从桌子上飞到了影半妆的身边,随后整支毫锥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起来,竟是缓缓的在变大。
待到蜃光变成一柄拂尘般大小的时候,却见那冰蚕丝制成的笔尖忽而金光大盛,一根根冰蚕丝如同金线一般,温和的缠绕在影半妆的身上。
根根金丝轻柔缓慢的在影半妆的身上来回摩挲,那些已经变成水雾的毒汁便彻底的被融入了影半妆的新皮肤之中,像是被打磨抛光了一般。
第二百九十六章 竟然是你
当影半妆的脸完整的呈现在画倾城的面前时,她不由得再一次看得痴了。她禁不住想,若她是个男子,面对如此妖冶美艳的女子,怕是也把持不住吧。那个修罗王还真是奇怪,如此尤物他竟然都没有放在眼里,她真是愈发的好奇,那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仙子究竟生得一副什么模样。
这么想着,画倾城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加上丹田之处传来的法力干涸的钝痛,她竟是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腥甜。
会呕血本就是在画倾城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却是,她此刻吐出来的并非是鲜红色的血,而是暗得发黑的血。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毒?”影半妆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虽说这些东西都是她提炼出来的剧毒之物,但是因为尚未经过配比制成成品的毒药,所以绝大部分都是需要通过服食或者是伤口进入体内才会毒发。而且对于画倾城这样法力并不算差的人来说,这样的毒性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是画倾城此时却是面色惨白,眼底发青,唇瓣也开始变得乌黑起来。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她的胸腔,她发现的脑子里竟然还有一丝清明,甚至迅速将之前的情况过滤了一遍。
很快的她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先前她在替影半妆画皮的时候,毒汁与其溃烂的皮肤一接触,散发出了极其刺鼻且令人作呕的气味,那种气味本就是剧毒。后来她及时运用法力,将自己与那毒气阻隔开来,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从她给影半妆画那半张脸的时候开始,她体内的法力便已经开始有后继无力的感觉,而最后那关键的一步更是让她有一种耗尽修为之后的油尽灯枯之感。
想必就是因为这样过度的消耗早已超过了她本身的承受能力,导致她身体表面形成的屏障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消失了,而正巧她这个时候又是她最为虚弱的时候,毒气便趁虚而入。
“影半妆,我数三声,你若是不应,就休怪我闯进去了!”这时候,卧房门外忽然响起了苍无念隐含怒意的声音。
影半妆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苍无念来得也真是时候,若是让他瞧见画倾城眼下这副状况,那不得把她的四合院给掀了啊?
“前辈莫要担心,我……我自会跟无念哥哥说清楚情况的……”只一眼,画倾城就看出了影半妆的担忧,有些艰难的出言安慰道。
影半妆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同时她伸手一招穿上了自己暗红色的宽大长袍。
她刚穿好衣裳准备起身去开门,却听“砰”的一声极其不友好的声音响起,竟是外面的人已经急不可耐的震开了她的房门。
说好的数三声呢?竟然一声也没数,直接就破门而入,若非他那张与苍妄如出一辙的脸,影半妆对天起誓,她一定会让他吃足了苦头。
“画儿!”闪身进入房中的苍无念在看见躺在床上的画倾城的身影时,便急急呼唤一声跑到了床前,一把将影半妆推向一旁。
“无念哥哥……”见苍无念一脸焦急的模样,画倾城挣扎着想要起身。
“阿念哥哥,倾城小姐姐怎么了?”紧跟着进来的青辞在他身后关切的问道。
“画儿,画儿你怎么样?”苍无念在床沿坐下,颤抖的伸出手臂将她微微扶起,让她能够靠在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