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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旋看着抱着自己衣角哭得不能自已的呈思寒,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对方。
他忍着身体里的不适,重新坐了回来,握住他的手,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多好的事,不是挺好的?喜欢我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还搞出了个心魔?”
但这也不能怪呈思寒,他自小克己守礼,谨言慎行,纯白的彷佛一个剥了壳的蛋蛋。
但是这个蛋蛋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在他纯白的蛋青下,是包裹着蛋黄的。
那个蛋黄黄黄的,是他自己不喜欢的颜色。
片刻后,呈思寒终于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长孙媚也不再在他身边坐着,而是吩咐家里的杂役烧了水,抬了浴桶,泡了个澡。
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又去小厨房炖了些汤汤水水。
自己也吃了些东西,又去看了呈思寒。
呈思寒没有醒,他便把东西放到锅里温好,吩咐仆从:“等那位公子醒了便端给他吧!”
他也困的不得了,就着正午的阳光,又回房补了个眠。
脑子里乱的时候,就什么决定都不要做。
然而他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再去看呈思寒的时候,仆从告诉他对方已经走了。
倒是喝干净了他炖的那盅补身子的汤,他在里面加了很多名贵的补料,对于修士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
而且他千纠结万纠结,还是给他加了一只蛊虫,能帮他暂时压制一下心魔。
也只是暂时,大概也持续不了几天。
他对仆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仆从退了下去,长孙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天尽黄昏,他打算出去逛逛,散散心。
便一个人在京城的闹市朱雀大街转了转,这会儿人已经没那么多了,不少店铺也开始准备打烊。
满脑子里都在想,呈思寒,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总不能用一只蛊,除掉你的本我意识,让你的心魔活在你的身体里。
虽然他并不是做不到,可他如果这么做了,那这世上便少了一个呈思寒,多了一个与他长孙媚沆瀣一气的妖魔鬼怪?
本心里又不想他彻底压制住心魔,因为如果这样,自己往后还能有机会再与他谈风颂月吗?
走着走着,长孙媚忽然觉得一直纠结的人设,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这还是那个敢爱敢恨,泼辣果决的长孙媚吗?
是不是心魔又如何?
关键是他呈思寒先动了心,你招惹了我,还想让我乖乖放过你?
想都别想!
不如……看看你呈思寒能在我手下撑过几天?
第240章
想到这里,长孙媚瞬间就释怀了。
他勾起唇角,眼中是飞扬果断的笑意。
此刻的他一身轻松,那个潇洒的长孙媚终于又回来了。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有种郁郁寡欢的感觉了,原来这就是动心。
往常,他喜欢少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强烈的,郁郁寡欢的滋味。
可能少时的喜欢还是寡淡了些,没有这种强烈的想要将对方占有的冲动。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陆含之为什么要说天降必胜竹马。
如果他真喜欢少主,大哥二话不说睡了他,谁还能天生就是个下面的?
可是呈思寒不一样,他们虽然一见面就开始打,可这种【创建和谐家园】,是长孙媚从前未有过的。
和他在一起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没给过他的。
哪怕那是在他心魔作祟的情况下发生的事,可修道之人都知道,心魔便是那人自己心底里最隐秘的心事。
任你呈思寒再克制守礼,睡都睡过了,总该负点责任吧?
想到这里,长孙媚便轻轻松松的回家睡觉去了。
明天还能见到他,想想就觉得开心。
这一觉睡得竟无比的踏实,长孙媚起了个大早,在自己的衣柜里挑了一套十分【创建和谐家园】的衣服出来。
其实虽然他偏爱红色,倒也知道红色不适合在呈思寒面前出现。
呈思寒喜欢白,但是太白了,又显得过于素净。
所以他这白色衫子上,绣了一丛**辣的梅,热情似火,又如血一般的凄美。
长孙媚就是很能驾驭这样的衣服,远远看去,他就是那雪里红梅。
白得耀眼,红得妖艳。
如长孙媚所料,哪怕呈思寒受了重伤,依然坚持去钦天监应了卯。
长孙媚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正撑着给各个掌事大人分派任务。
马上就是大昭春祭,这件事自然必须要有监正大人亲自主持。
而且今年大昭春旱较为严重,尤其是北方地区,若无一场醒春雨,怕是今年要闹饥荒。
长孙媚笑了笑,上前说道:“监正大人,不知可有给我分派任务?”
呈思寒听到长孙媚的声音,下意识便循着声朝他望去。
两人眼神对视,呈思寒立即把眼神避开了。
长孙媚从那眼神里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歉疚,有惭愧,还有那藏在最最里面的迷恋。
看到这眼神后,长孙媚心里要高兴坏了。
他今天的妆容十分精致,又不显得过于张扬妖艳。
总而言之,骚得恰到好处。
呈思寒,我美不美?
喜欢我吗?
此时黑呈的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了,我们媚媚才是最会撩骚的。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便让呈思寒强装了半天的镇定瓦解过半。
呈思寒垂首半天,说道:“你便……做我的助手吧!”
春日祈雨,呈思寒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钦天监四大主事是四个辅阵,主阵人自然是呈思寒。
其实长孙媚有些担心,呈思寒因为和心魔搏斗,至少自己把自己削去了七八成的法力。
虽然这个祈雨法阵并不消耗修为,但甚是消耗体力。
因为法阵要持续至少两天,有时候甚至达到四五天,这要视大昭的旱情而定。
大昭百姓都盼着这场春祈,希望干旱的土地可以得到拯救。
长孙媚应声,说道:“监正大人若是体力不支,身为监副,我也可以代劳。毕竟……”
长孙媚挑了挑眉,笑了笑,说道:“前夜监正大人受累,长孙媚感激涕零。”
呈思寒:……
他心脏狂跳,面色涨红,有一种当着众人的面被剥光的感觉。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说别的,只得忍着难堪,说道:“多谢长孙监副,……我还撑得住。”
这时有主事反应过来,问道:“难怪看监正大人脸色不好,原是受伤了吗?”
又有人问道:“可是和监副大人一起去除邪物了?”
还未等呈思寒回答,长孙媚便笑道:“是啊!我们齐心协力,一起铲除了一个邪物。都消耗了些精力,我倒无大碍。倒是监正大人,一直是他在出力,我于下手做辅助。所以受了些伤,看着让人心疼。”
呈思寒无奈了,说道:“媚……监副大人,你过来下,我有事找你。”
长孙媚得逞的笑了笑,说道:“好,就来。”
几位主事各自领了任务,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们要去把各自的辅助祭坛设好,辅助祭坛需要很多的法器供品,要忙上些时日。
主祭坛则不必,只要呈思寒到了,便是一个阵眼。
长孙媚朝几位主事点了点头,转身去了监正司。
监正司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彷佛呈思寒那张克己守礼的脸一样,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毛病能被挑剔出来。
床边的小几上,正放置着他之前赔给他的那套棋盘。
上面正摆着一个残局,正是他那七十二连环棋阵里的最后一局。
看来这个棋阵还是一直苦苦困扰着他,直至今日还未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长孙媚看着他窗台上放置的一枝红梅,笑道:“监正大人看来很喜欢红梅啊!”
呈思寒知道,那日心魔便是在树上摺了几枝梅,脸他的剑穗扎着,送给了长孙媚。
此时,长孙媚也刚好从衣袖中拿出了那只蓝色剑穗。
修道之人惯用的武器是拂尘,而剑只会在作法事的时候用到。
不过修道之人,做法事是常有的事,所以剑也是不离身的。
和文人的文剑一样,轻剑上也常常被他们装饰一只剑穗。
道门中人,自然也少不了酷爱附庸风雅之人,所以剑穗做得非常漂亮。
长孙媚拿出那支剑穗的时候,呈思寒便知道他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将自己那支剑拔了出来,上前递到了长孙媚的手中,说道:“你杀了我吧!”
长孙媚接过剑,问道:“哦?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