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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惊呼与惋惜声里,他从陶俑里拿出了一对连心锁。
锁头看不出材质,金质的链子,串着乌金的两只小锁,小锁上分别刻了两个名字。
钟尧把连心锁递到了隐字一号的手里,说道:“八年了,你竟都没发现这陶俑的秘密,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陆含之瞧热闹瞧得起劲儿,没想到还有人这样告白的。
那还挺新鲜的。
有了这个铁一般的证据,也由不得隐字一号不相信了。
他看着上面写着的两个名字:尹琮,尹恒。
然后看向面前的钟尧,虽然觉得太过不可思议,还是将他搂进了怀里,说道:“对不住,是我的错,让你等了那么多年,奔波了那么多年。”
他曾无数次幻想被尹恒抱在怀里的滋味,是悸动,是缠绵,是深情。
却唯独没想到,竟是心虚。
他心虚的吞了吞口水,说道:“呃……嗯……还……还好,一路找来……也没觉得辛苦。”
心有信念的人,一般都不会觉得辛苦,只要信念未达成,他便会一直撑着找下去。
如今找到了,这些年的执念也便化成了一腔热忱,直接转移到了找到的这两人的身上。
隐字一号蜻蜓点水一般的在钟尧的脸颊上一吻,这也是如今他能做到的最亲密的行为了。
钟尧却是一怔,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脸色通红,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却见隐字一号已经放开了他,上前对木青桐行了个礼,说道:“谢师父养育教导之恩。”
木青桐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我们师徒之间有什么可言谢的?替我好好照顾钟儿,为师也就心满意足了。”
隐字一号只得乖顺的点头,他的妻儿,又怎能不好好照顾?
就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为什么就突然有了妻儿?
明明他昨天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以后再执行任务,岂不是还要记挂妻儿?
隐字一号有些头疼,可若不记挂妻儿,那还是个人吗?
他上前弯身将小六子抱了起来,说道:“那……阿爹便带你去吃饭?”
大概是这一屋子的人,让隐字一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只好抱着自己的儿子出去了。
小尾巴阿蝉又叭哒叭哒的跟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一叔,一叔,一叔,还有我呐!”
一叔停下脚步,把阿蝉抱了起来。
一手一个,把两个幼崽抱了出去。
陆含之刚要跟出去叮嘱一句,却见钟尧站在那里发呆。
便上前用手肘推了推他,问道:“钟先生,你怎么了?”
钟尧回过神来,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
陆含之疑惑:“没什么,你的脸颊为什么这么红?”
钟尧捧住脸颊,说道:“我……他刚刚亲了我一下。”
陆含之的表情突然变态,低声道:“把握好机会。”而后,冲着钟尧挑了挑眉。
钟尧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叫我阿琮吧!或者叫我钟儿也可以。我之所以叫钟尧,是为了提醒自己,阿尧还没找回来。如今阿尧找回来了,我也要用回自己的名字了。”
陆含之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宇文家这一代都是玉字辈分。”
钟尧拉住陆含之,低声说道:“含之,谢谢你。”
从一开始,他就十分感激陆含之,他觉得陆含之是自己的福星。
帮他找回了儿子不说,还帮他找回了【创建和谐家园】兄。
陆含之搭上了尹琮的肩,说道:“嗨呀,客气啥?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就应该帮助好兄弟泡上他心爱的仔。”
旁边的宇文琝:???
他总觉得自家媳妇骨骼清奇,头脑也清奇。
陆含之却还在和尹琮谋划着晚上给他安排一个什么院子,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隐一的被褥行囊悄悄收拾到他的院子里去。
一旁的宇文琝和木青桐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木青桐只问了一句:“含之他……一直都是那么多心眼儿吗?”
宇文琝的唇角直抽搐:“这个……说来话长,不如先生先住下来,慢慢了解?”
木青桐摆手,说道:“算了,安师兄还在别院等我,我还是回去吧!”
尹琮上前说道:“师父,我送您。”
木青桐也阻止道:“不用了,你好好准备你的洞房,为师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尹琮:!!!
“师父!”他的脸要红透了,这师父还是这么老不正经。
木青桐对他笑了笑,又对宇文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陆含之忙碌了半天,给尹琮安排了一个院子,改名叫从一阁。
更是贱兮兮的把隐字一号和小六子的行李,全都收拾了过去,俨然一副三口之家的模式。
尹琮心虚,想告诉尹恒真相,却又不愿告诉他真相。
心里想着,万一他不愿意呢?
他都想清楚了,万一他不愿意,那也就是占他几天便宜。
不愿意,便让他走呗,反正也不吃亏。
说不定,还能再留个小纪念品。
尹琮笑,自己一定是疯了,就是喜欢他,喜欢的疯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含之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和宇文琝坐在一起闲聊。
陆含之问道:“今天和木先生谈得怎么样?”
宇文琝答道:“谈妥了,他愿意帮忙。”
陆含之惊讶:“哦?”
这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180章
陆含之问道:“木先生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宇文琝答道:“你之前说他不想看到皇上粉饰的太平下的不堪, 如果他真的心中无怨了,怎么可能不想看到那太平下的不堪?”
陆含之觉得自己还真是嫩了点,果然还是宇文琝的思虑更老辣。
陆含之又问道:“那你又是怎样说服他的?”
宇文琝答道:“是他自己想通了,他这些年来, 一直被过去折磨着,甚至不敢开始新的生活。他怕愧对故人, 便想试试, 能否在见识过那些不堪后,真正释怀。”
陆含之点头, 他明白了。
毕竟尹平梧也是人, 他也想拥有新的生活。
如今他貌似释怀了, 却又害怕那过往给他带来的创伤,影响新的生活,所以一直没能投入到新的感情里。
宇文琝说道:“我们现在还缺什么吗?”
陆含之打了个响指, 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宇文琝问道:“东风是什么?”
陆含之笑了笑,说道:“等吧!”
太子府,苏婉凝迎来了款款而来的宗源。
这次宗源没有再避嫌, 毕竟宗源小主和太子侧妃交好的事,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太子每日忙于朝政, 后院只有一个侧妃,看上去极其冷清。
就连洒扫的丫鬟看上去都是浑浑噩噩的, 没有半点生气。
从前宗源还不觉得,今日再来,他竟觉得这个太子府有一种荒凉感。
除了苏婉凝住的院子仍井然有序, 哪怕是前院花园都有一种杂草丛生的感觉。
宗源叹了口气,这妖女不知作了多少孽,也该有天收了她了。
再一想从前的自己,差点也做了她的工具人,宗源的背后便是一身冷汗。
他扬起笑脸,朝在院门口等他的苏婉凝走去,撒娇似的挽住她的胳膊,说道:“姐姐!我来看你啦!”
苏婉凝抬手拢了拢他额前的发丝,说道:“幺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宗源骄傲的拍了拍小胸脯,说道:“那是当然,姐姐交待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苏婉凝的眼中透出惊喜,问道:“哦?那皇上……愿意与你圆房了?”
听到圆房两个字,宗源恶心了一下,但他还是开开心心的说道:“不止呢!姐姐,他还说要封我做皇贵君!和那个皇贵妃戎飒平起平坐。姐姐,你开不开心啊?我做了皇贵君,就可以从旁协助姐姐,治了那害了爹娘的罪人!”
苏婉凝的脸上却透出了几分不悦,问道:“只是……皇贵君吗?”
宗源不解道:“姐姐难道不是想让我在后宫成为贵人的吗?现在幺儿做到了,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苏婉凝扯出一个笑意,说道:“没有没有,阿源做的非常好!可能……不止是皇贵君吧!唉,不说这些了,我给阿源煮了清火青梅汤,你先喝一碗。”
宗源开心道:“好呀!我最喜欢喝青梅汤了!”
唉,才怪,小时候因为偷吃未熟的青梅酸倒了牙齿,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吃过青梅。
姐姐是知道的,这个女人却并不会放到心上。
苏婉凝给他盛了一碗青梅汤,宗源只是抿了一小口,便放回了桌子上。
宗源问道:“太子殿下呢?一直还在忙于政事吗?”
苏婉凝答道:“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政事,你也知道,他是太子,太子又有监国之职。皇上让他勤勉些,也好为日后继承大统铺垫。”
宗源点头,心道太子的监国之职早已有名无实,此时勤勉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他这个太子之位,坐的也是过于简单了些。
其实宗源一直想不明白,皇帝那么多德才兼备的儿子,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中庸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