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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广和最后用手掌替他去捂住嘴,热泪滚滚而下。他抱着太丙道人,泣不成声。国师,孤不怨你们。孤很感恩遇见你们师徒二人!
那就好,太丙道人此刻已然发不出声音,语声微弱的仿若只剩下唇语。那就好贫道,此生于山门而言是个耻辱,临走还没留下一件好事儿,贫道愧对我九嶷!
国师,国师南广和不断摇晃着怀中的老道,口中急切,又是泪又是惶惑。你不要死,国师你不要死
傻瓜,世人哪有不死的!一个带了三分痞气的活力十足的声音遥遥自外传入。身后还伴随着另一人凉凉的嘲讽。啧,救你师兄就跑的这么快!让你做饭你就恨不得让那锅汤躺在灶上唾面自干!
南广和含着两泡热泪茫然抬头,四处搜寻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寸许长的小人儿,身穿奇装异服【注】,手拉手从半空中一个隐隐荡开的空气漩涡中踏步而来。
那两个小人儿,瞅了眼太丙。当先那个上唇长了一粒唇珠的小丸子脸男人立刻鼓着脸怒道:不过三百多年没看见你,你居然没飞升?!怎么还把自个儿给弄死了!
废话!萧行之你快救人!后头那个小人儿简直好看的不像话!声音清淡,眉目如画,头上还戴着一对儿极长的鹿角。那对鹿角从小人儿的身高来看,足有他身长一倍有余,于翔翥殿内发出萤然幽光。
救不活了!萧行之皱着眉头,天生一张小丸子脸愁的打皱。只能勉强将他元婴取出,送入地府轮回。
怎,怎会这样?南广和舌桥不能下。他被这两个小人儿惊到了,一时都忘了哭。国师大人怎么了?
妄自动了元气,替人修补过道心修为。萧行之头也不回,埋头扒拉太丙道人尚且温热的尸身。两只米粒大的小手直接探入太丙腹下,穿透皮肉如探囊取物。他取出一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的元婴,紧皱的小丸子脸才勉强松开,回头又补了一句。如今这方小世界元气大量流失,凤君你也该早日回去干点儿正事才是!不然你看看,今后像太笨这样因为动了一次真元就陨落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师兄,身后那个鹿角小人儿好心替南广和解释。他们九嶷山素来不叫师兄师弟,都叫诨名。太丙诨名叫做太笨。
那南广和愈发茫然。你们又是谁?听说九嶷山除了国师,满门飞升了你们是从上界下来的吗?
也算是,那个鹿角小人儿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们能撕裂时空,因此是从数千年后的小世界赶来的。
那南广和一头雾水,小心翼翼试探道:所以国师大人?
救不活!萧行之没好气道,随即又捧着那个透明的碧清色元婴,怒气满脸。但是可以让他不至于灰飞烟灭!
他不会死。鹿角小人儿再次好心解释了一句。
见南广和愈发茫然,鹿角小人儿临走前又温柔看了南广和一眼,笑了笑。我们会送他入轮回。凤君你好!
凤君再见!萧行之简洁补了一句,随即拉起鹿角小人儿的手,两人再次相携而去。
与来时一般,撕开空气中一个拳头大的漩涡,气波荡开,两个小人儿抬脚迈入虚空。噢,对了凤君,萧行之临走回头道:你家最近会有许多不幸的事情发生,你节哀顺变!
说完,两人带着太丙道人的元婴,遁入那个漩涡中,片刻即消失不见。
只剩下南广和,于一室昏暗的幽光中,对着太丙道人渐渐凉却的尸身茫然无助。泪水挂在脸颊,渐渐地,也凉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萧行之与他家媳妇儿穿的是破洞牛仔裤+收腰小T恤,两人刚从2050年的小鹿窝里赶来。来之前正在做饭,所以有此般出场对话。这两人在本文中是酱油党,两人故事见《人至贱则无敌》。
【废话一两句】第一卷 开始收尾,开虐(傻作者蒙头哭,不算虐吧?太丙好歹投胎去了,呜呜呜,顶锅盖跑)
第52章 后薨
昭阳六年夏, 大隋国师太丙道人病逝。
太丙道人的葬礼举行的静悄悄。只有崖涘一人携太丙尸身回了九嶷山一趟,将其葬在后山,草草立了一块碑石。由于九嶷山山门中从未有人在尘世中亡故, 崖涘颇费了一番踌躇, 才从山下薛家镇的山民处得知需立碑挂幡。
叶慕辰自那夜于密室内得到了一连串皇室秘辛后, 镇日忙的脚不点地,奔走于各处诸侯府在西京私设的店铺内通传消息。各路诸侯府留在西京的家将们再辗转将消息秘密传下去。人潮汹涌的西京城里, 一瞬间暗流涌动。
南广和则困锁于宫中,隋帝扔给他一摞折子,以及历任大隋帝君传下来的本子, 让他好生演习帝王术。竟是不再让他走出韶华宫一步。所有相关消息往来, 都于那条长生殿通往韶华宫地下的密道进行。
大隋朝上至帝君皇储,下至边陲诸侯府,仿若在编织一张庞大而细密的网。每个人行走于其间, 各行其是, 有条不紊。从外表看起来却一切静悄悄。
七天后,崖涘匆匆从仙阁诸人安扎的使馆赶回皇宫, 带着一身伤势, 继任大隋朝国师。风凌到底还是气着那天打算教训大隋那位长公主时, 叫崖涘当场拦住了,故意给了崖涘一记风刀,且不许他运气抵挡。
继任大隋朝国师那天, 崖涘穿着格外隆重, 头戴白玉镶嵌九朵金莲的法冠,身披一袭色泽浓烈的长长的及地的紫色法衣。左手执一柄二尺一寸长的心字形犀柄麈尾拂尘, 长毫雪白,质如轻云色如银。缓缓地, 沿着九十九级宽大的汉白玉石阶迤逦而行。
那袭浓烈的紫,仿若从浓郁的夜色里走出。法衣从右边肩头斜斜延伸至左侧腰间,用银色丝线绣了北斗七星。
无人知晓,那袭紫衣下白玉般的身体伤痕累累,遍布风刃割裂的伤口。许多地方还流着赤红色血肉,一丝一缕地挂下来,深可见骨。
那天南广和坐在韶华宫朱红色宫墙的墙头,双腿垂下,目光遥遥地注视着他幼年的师父、如今九嶷山山门硕果仅存的道人,一步步登顶。直到那袭浓烈紫衣遥遥步入金殿,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惘然地笑了一声。
世事如护城河下流水涓滴逝去,奔流入不可知的远方。又如枝头繁花,婆娑盛开了一整个春季与漫长的仿佛再也渡不过去的夏季,然后在凋零时,却又那样决绝地宛然跳下枝头,毫不留恋。
风声带走了一切年少时光。也带走了南广和仅存的一丝眷恋与逃出生天的侥幸。
那一年,大隋朝韶华长公主南广和十一岁,镇国将军叶慕辰十六岁。国师大人崖涘二十一岁。
昭阳六年的夏末,在南广和殿下的印象中格外的流年不利。继老国师仙游后不久,同一个月内大隋朝皇贵妃亦相继薨逝。
他没有亲眼见到母妃的死亡。当时有许多人拽住了他,他眼前只看见无数双走动的腿,有穿着官袍的,也有束在黑色紧身衣内的。嘈嘈切切的低语声像虫鸣一样,又像一条淅淅沥沥的由言语汇聚而成的小溪流,逐渐越汇约密集,轰然在耳边炸响,最终汇聚成为一个统一而惊惶的呼声皇贵妃薨了!贵妃薨了!
南广和发了疯似的奔出韶华宫,迤逦重门,于他而言竟像是一条条走不完的回廊,下不完的玉石台阶,漫长的、似乎再也走不出的一重又一重的噩梦。
他直奔到贵妃所居住的芳华殿外,殿门打开,数十个宫娥仓惶地手里端着铜盆鱼贯而出。盆内皆是鲜血。丝丝缕缕地飘荡于水面,望之触目惊心。
殿内白色帘子静悄悄垂下,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南广和驻足,陡然间有了近乡情怯的恐惧,踟蹰不敢上前。腿一软,跌坐在帘外,身体匍匐,挂了一头一脸的热泪。
一只白的发青的大手倏然扯开帘子。
父皇那张同样白的发青的脸从帘子后转出来。他长长呼吸了几口气,眉梢高吊,气色十分难看。额头密密的都是黄豆大小的冷汗。
孽障!
父皇张着口,脸色愈发青白的很。你给朕滚过来!
南广和呆呆地就着在帘外趴伏的姿势抬起头,面上一片冰凉。父皇从没这样叫过他,他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还不滚进来,见你母妃最后一面!父皇跺脚,气的唇色都在发青。
南广和呆呆地站起身,被父皇一把揪过去,扯着衣领钻入帘子后面。却并没有见到母妃。
帘子后面,根本没有其他人。
南广和一时更加呆了。先前那些来回走动的、窃窃私语的、端着染血铜盆换水的宫娥太监们呢?父皇身边那十六名死命镇压他的金吾卫呢?人都哪儿去了?难道竟是他受了大惊吓之下,眼睛耳朵都出现了幻觉?
殿下!耳边传来新国师崖涘的声音。
南广和慌忙四顾,却只找到一只正在振翅飞翔的纸鹤。纸鹤尖长的喙一张一合,传出崖涘的声音。殿下,眼下你与陛下都在我的幻术中。陛下带你进来,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39章
南广和猛然间松了一口气。这是国师大人的幻术,也就是说,那些奔走的宫娥太监还有武功高强的金吾卫们都分布在这道帘子周围,只是没人能看见他们,也没人能听见他和父皇的对话。
抬头,隋帝也用一副很纠结的表情看着他。
吾儿,父皇知道你是男儿身,强迫你装作女儿家,是父皇与你母妃不得已而为之。朕与你并没有生育之恩,你母妃与你却是实实在在的教养之情。她一生无子,待你如亲生,她如今去了,朕会将她追封为后。但是开启皇陵那日,你莫要去!
为什么?南广和只觉得很荒谬。母妃呢?母妃一生爱美,爱面子。她从小将我扮做公主,给我穿裙子,点胭脂,不敢将我公开带出去见人。甚至他语带哽咽。母妃为了我,受了十来年的苦楚,惊惧忧心!如今她去了,为何不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父皇看着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语气异常失望。吾儿,你竟是至今仍不明白吗?你母妃不是老死,她是真的
之后,便是长久的消音。
纸鹤幽幽地开口道:仙阁派来神使,质问贫道为何至今还没有将大隋朝的公主殿下送去仙阁。陛下与贵妃正极力安抚神使,不料殿下偏偏于月前私自溜出宫外,被不知何人掳至掳至
即便只是假借纸鹤传音,崖涘似乎也觉得那个地方十分羞耻,踟蹰了几次,这才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说辞。掳至那腌臜之地。虽然随即被人解救,但到底露了形迹,叫神使起了疑心。
崖涘口中踟蹰不便明言的尴尬事,南广和约略也明白了几分。一个月前,恰逢七夕节,他偷偷地与贴身太监小三儿交换了衣物,扮做一位小太监,溜出宫外,原本是想去大明湖。七夕节,青年男女对歌游湖赏灯都在大明湖。又繁华又旖旎,湖边皆是垂柳。
他那日兴冲冲溜出宫外,却不料走在街上就被人敲了闷棍,随后不知道被掳去了什么地方。许是被人下了【创建和谐家园】,他对那段记忆一片空白,事后父皇母妃连同崖涘都是讳莫如深。那传说中的大明湖,他到底见没见过,也渐渐在记忆中成谜。
再后来,他被人送回宫。昏睡了整整三日。期间无数圣医妙手来看过,都摇头无可奈何。
最诡异的是,在他生死未卜之际,崖涘却不在他身边。据说是回了一趟九嶷山。再后来,等到崖涘回宫之际,仙阁三位神使闯入韶华宫,老国师突然暴毙。
仙阁拿了九嶷山的织梦术,竟还要对孤下手不成?南广和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个念头,却更加茫然。为什么?难道仙阁必要将我分而食之,才能痛快吗?
崖涘的声音顿了一下。纸鹤停下飞行,落在他指尖。是。师父那时候才知道殿下是男子,自知已铸成大错,为了平息仙阁的怒火,师父已然身死道消。但是神使大人依然怀疑殿下的真实身份,近【创建和谐家园】迫陛下交出殿下,陛下与贵妃娘娘无奈,提出愿意以凤族气运交换,恳请仙阁再延缓五年时间。五年后,殿下就必须要亲自去仙阁,届时无论殿下是男是女,都需以公主下嫁的礼制,自请入仙阁侍奉神明。凭什么?南广和张口结舌,觉得这一切十分荒诞。孤为什么要入仙阁侍奉神明?凤族秘宝乃大隋气运所在,为何要平白无故地交给仙阁?
便连同九嶷山的至宝,织梦术的秘籍,他有朝一日也要尽数取回!南广和心内暗道。
噤声!崖涘端正了声音,肃穆道。
南广和从未见过崖涘端正肃穆的模样,也想象不出来。眼前这只纸鹤突然收敛双腿,南广和居然从它冲他转头瞥来的眼神里诡异地看出了一抹严肃。
你母妃为了你,付出了她的性命。父皇的神情一瞬间格外苍老。如此,朕才能以为她下葬之名,名正言顺地去凤命女埋骨之地,趁机取出秘宝。此事目前只有国师与你我父子二人知晓,再不能传入其他人耳目。
吾儿!父皇转头,与那只突然间肃穆的纸鹤一同凝视着他。仙阁势力遍布天下,朕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在仙阁施压之下,就连你母子都护不住。是朕无能!吾儿,五年的时间,朕定要为你、为我大隋朝,觅得一方势力,好叫你不至于进入仙阁,任人摆布,将大隋朝的江山就此葬送!
为什么?南广和喃喃道,心中又是不敢置信,又是深深地痛悔自己的年少不懂事。母妃,母妃究竟怎样了?
吾儿,朕再也护不住你了。父皇眼圈泛红,缓缓道:如今仙阁已怀疑你是男子,只是尚未拿到明确证据。何况就算你是男子,他们如今也要将错就错,命你一定要以女子身进入仙阁。你母妃今日在金殿上呕血,看似忧虑多病所致实则
实则贵妃娘娘早已服下剧毒,纸鹤静静道,呕血只是毒发征兆。仙阁迫人太甚,叫嚣若不让殿下随他们一道走,便灭了我西京皇城。贵妃娘娘今儿个回宫就吞食了加倍的剂量,药石罔治,就在殿下进来之前,已然仙逝了。
南广和掩面跪倒在地。
生平第一次,南广和意识到仙阁的力量之不可撼动。也是第一次,南广和听到了有关他诡异隐藏性别的真相。代价却是他母妃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两句】因为网文日更,傻作者有些暗线埋的太作了,贵妃为什么一定要死呢?因为死了才能封后啊,封后才能葬入皇陵。凤君的仙家秘宝就藏在大隋朝皇陵。详见第16章《折辱》,仙阁反派之一贾月明所述凤华帝君留下的仙家秘境,只有在历任大隋元后薨逝下葬或者长公主出嫁前祭祖的时候才会开启。开启者必需头戴雪色娑婆沙华枝,得神树认可,方得启动秘境。
第53章 锁宫
昭阳六年, 大隋朝皇贵妃薨。
帝君伤心过度,在皇贵妃去世后一口气封了许多诰封,其中最长最尊贵的一个莫过于圣仁德孝贞皇后。
皇贵妃追封为皇后, 以大隋皇后礼制下葬, 特赐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
一夕之间, 十一岁的南广和殿下就仿佛明白了什么,面上痴痴呆呆, 再也没了往日上房揭瓦的跳脱。
芳华殿,宫门挂起了白幡,满堂素白。棺内一张盛妆的脸下, 完全看不出昔日的娇柔与温顺。南广和迟疑地盯着棺内的母妃, 母妃生前从未穿过皇后的礼服,此刻却连玉片羽衣都穿戴整齐。额头点着她曾肖想了一辈子的,那支雪色娑婆沙华。
父皇!广和一脸仓惶。这是他生平第一次, 距离死亡如此近。求您, 求您就让我送母妃最后一程吧!
他跪在青砖地,热泪满腮。月白色纱衣瀑布般流泻在地。仍是女子装束, 眉目五官的少年人意气越日益明显, 再也遮掩不住。
隋帝凝视他良久, 终于叹了一口气,以袖遮面。
吾儿,隋帝声音亦沉甸甸的, 仿佛含了千斤之重, 含在口齿之间,便连话语也变得模糊不堪。朕今日在朝上已下谕昭告天下, 言你忤逆不孝,致贵妃心中郁结, 香消玉殒。
你隋帝略顿了下,迟疑地别开脸,话语却格外残忍。朕会下令封锁韶华宫,褫夺你的封地。韶华宫中百余名宫人皆撤出。只留下你的贴身随侍小三儿,可照料你日常起居。
为什么?!南广和反应异常激烈。
国师会于韶华宫中布下结界,从此除了你一人,再无凡人可踏入韶华宫。就连朕,亦不能。隋帝丝毫不理会,自顾自说完。五年内,你寸步不许出。
崖涘呢?我要去找崖涘!南广和仓惶起身,摇头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父皇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道谕旨,是崖涘与朕一同参详的。隋帝的声音愈发凉薄起来。逐字逐句,一个词一个词地,仔细参详过。
不!南广和面朝着隋帝,一步步倒退。不可能!孤要去找叶慕辰!小叶将军
小叶将军会亲自押送你进入韶华宫!隋帝斩钉截铁,随即放下袍袖。来人!将长公主押回韶华宫,无朕亲临,任何人不可放出!
空荡荡的芳华殿外,突然响起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十二金吾卫亲自赶至,为首的王诚凑到南广和身边低声劝道:殿下,别叫吾等为难!
不!我不回去!父皇南广和拳打脚踢,双臂被王诚反剪在身后,口中犹自不甘道:父皇,你不可如此待我!我亦是大隋皇族,我呜呜呜!
王诚捂住他的嘴,口中朝隋帝道:陛下,臣这就将长公主送回韶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