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小叶将军,如今殿下之事,你既已知晓,便该明白此刻速速送殿下回宫,才不致让人起疑。
他一句话,立刻勾起了叶慕辰心中滔天的醋意。
殿下原为皇子,而不是公主。这件事情隋帝瞒的辛苦,殿下也瞒的辛苦,却不避着眼前这人。
凭什么?!
明明崖涘出身九嶷山,是仙阁的耳目,对帝国态度暧昧不明,是最不可信任之人!
可是殿下偏偏那么相信他,对这厮诸般回护!
不就是仗着国师大【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么,镇日围在殿下身边,妖言惑众,不知道给殿下灌了多少迷魂汤。
叶慕辰现在简直后悔死当年小殿下来府中做客,戏言要将他讨去宫中作伴时,他为什么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平白叫这厮钻了空子。
这厮镇日里一身白袍,面上烟笼雾绕,若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何不学他师父那样,以真面目见人?
就连当今大隋的国师大人,堂堂九嶷山山主,都不敢遮掩面目厮混于朝堂。
为何偏偏这厮可以?
由此可见,不光是此人身上有秘密,九嶷山选中这人陪伴殿下身边,都极其可疑。
叶慕辰胸口起伏,双手死死抱住怀中的南广和 ,一双眼睛冷冰冰看着崖涘,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说了,殿下他不愿意回宫!叶慕辰声音冷淡道。道长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此事叶某自会处置妥当,不劳道长挂念。
崖涘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拂尘一掸,雪白麈尾如同一大蓬柔软的白色云烟散开,缓慢而轻柔地飘至南广和身侧。
那一大蓬柔软云烟笼罩住南广和,将沉睡中的小殿下轻轻托起。
南广和仍穿着那身不得体的暗绿色太监服,青丝披散,小脸儿雪白,两颊哭的红红的。即便在睡梦中也是双唇紧抿,眉头深蹙,前额一大片湿津津的冷汗。
拂尘散开的那一大蓬柔软云烟轻柔地拂过南广和的额头,沉睡中的南广和似有所觉,眉头渐渐舒展开,神色也平和了许多。
叶慕辰讶异低头,一时竟忘了与崖涘斗气,只忙着仔细观察怀中小人儿的变化。
一时失察,就见南广和整个人如同被一圈看不见的力量包裹,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然后凭空脱离了叶慕辰的怀抱,平平地浮在半空,稳稳落入崖涘怀中。
那一头青丝仍浮在半空,画面美的像一个久远的梦。
崖涘将人抢到手,不欲再多做逗留,转身就要走。
冷不丁身后的叶慕辰朝前迈了两步,抱刀横立,拦在他面前。
慢着!
崖涘无奈叹息。小叶将军还有何事?
叶慕辰冷笑一声。道长果然好身手!一言不合就出手抢人,叶某怎知你与那贼人是否一丘之貉,凭什么信你?
他这是,胡搅蛮缠了。
饶是崖涘性情淡漠,此刻也大觉意外。但是他素来不善于言辞,也不屑与世间人多做纠缠,闻言只淡淡道:小叶将军如若不放心贫道,可随我一道,在宫门口看着我将人送回去,小叶将军意下如何?
然后目送他抱着小殿下一路亲密地回到韶华宫,而他则傻兮兮地站在宫门口,伸长了脖子,却进不去宫中?
叶慕辰一想到这画面,就更加怒火中烧。刀鞘指着崖涘的鼻尖,怒道:不妥!不如就由叶某将殿下送至宫门,道长留在此处善后便可。
在这件事上,你我本是同谋。 崖涘意有所指,见他仍纠缠不休,心下也有些着恼。一向平淡的语气也有了波澜。你可知殿下在外耽搁了多久?今夜宫宴,若殿下不能出席,又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叶慕辰自知他确实占不着理儿,但又不愿意退让,梗着脖子冷声道:叶某亦不会耽搁时辰!
崖涘垂眸,声色不动,怀中抱着小殿下立在船头。湖面吹过的微风撩起白袍,愈发仙风道骨,反倒显得玄衣提刀的镇国将军叶慕辰有些自不量力。
叶慕辰被崖涘的冷淡激怒,加之心中醋意翻腾,鬼使神差地,居然冷不丁问了一句。崖涘道长出身自国师山,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有暗疾?
崖涘简直无语了,指尖弹开那把快戳到他鼻子上的黑色陌刀,淡声道:想不到小叶将军面冷心硬,人称玉面罗刹,原来居然也对这等八卦感兴趣!
呵,叶慕辰冷笑一声,掌中陌刀既然被这厮一指弹开,硬拦也无益。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叶慕辰索性将剑收入鞘中。心知此刻要拦住此人,怕要耽搁大半个时辰,这厮武功极高,又兼修法术,自己不一定是他对手。
他打又打不过,又不敢真的耽搁了殿下回宫的时辰,心中实在憋屈的厉害。
只得口头逞凶。
好说好说,叶慕辰闷声闷气地拦在船头,八字步稳稳地站着,面无表情淡淡地回道:论欺神弄鬼之术,叶某自然远不及崖涘道长。
崖涘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岔开话题道:此船不可留。小叶将军善泅否?
叶慕辰:?
第31章 起疑
崖涘淡然道:将军善泅否?
叶慕辰尚未及答话, 这位国师大【创建和谐家园】就一身仙气地抱着南广和飘然荡至一射之外的芦苇上,脚尖立在苇花上。左手抱人,右手拂尘一挥, 原本稳稳停在湖面上的画舫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一艘重达百斤的画舫, 宛若一只袖珍的纸片折的小船儿一般, 刹那翻入湖底。
比派人凿船还快。
叶慕辰措手不及,扑通一声落入湖中。
因之是一瞬间落水, 他根本来不及闭气,浑身泡在大明湖的湖水中,口鼻咕嘟嘟冒起一长串泡泡。一瞬间竹叶青的纱裤就浸湿了, 贴在光溜溜的腿上。
一头一脸的水, 好不狼狈。
待他气急败坏地双脚奋力一蹬,从水面冒出脑袋,要找那位国师大【创建和谐家园】崖涘算账时, 芦苇丛中空空荡荡。
成排的青白色芦花随夏风摇曳, 崖涘抱着人早已不知去向。
哪儿还有半点影子。
叶慕辰犹不死心,抻着脑袋举目四顾。
放眼望去, 不远处大明湖上依然船只密如过江之鲫, 欢笑声弹琴声甚至于一两声激越的士子吟诵声, 隐约可闻。
随风送来一阵阵荷花香。
此时天际已是霞光满天,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说不出的旖旎繁华。
偏有一条小白鱼调皮地蹦出水面, 窜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溅了叶慕辰一脸的水。
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他头顶发髻落下来, 沿着高耸的鼻梁,啪嗒一声, 重归入水中,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叶慕辰恨恨地抹了把脸上的水,随手将陌刀别入腰间,长吸了口气,然后再次埋头深入湖底,双腿一蹬一放,灵活如游鱼。
他打算去将留在船上的两具尸首处理干净。
崖涘这厮说的好听,走的潇洒,剩下一【创建和谐家园】烂账要他收拾。
叶慕辰心中愈发恨恨。
不料待他潜入湖下,却见到那艘挂着悦来客栈灯笼的画舫正静静地在水下燃烧。水波深处,也不知道那艘船是怎么燃烧起来的,水流竟丝毫不能湮灭船只上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是那种极为罕见的幽蓝色,暗的像鬼火一般,却又说不出的绚丽。
火焰将那艘沉没的画舫隔绝为另一个时空,他无法靠近,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气。
附近的鱼群仿佛也感知到了这诡异火焰的危险,远远避开。沉船附近,空荡荡的,连水草都不再摇曳。
空气仿佛被抽离。
在碧波深处,独有一艘画舫无声无息地燃烧。火舌吞卷中,甲板、桅杆、窗纱、门帘、写有悦来客栈字样的灯笼,皆无一幸免。更遑论躺倒在舱内的两具尸首。
火舌吞没了那张软榻,桌上的酒菜与瓷器皆化作虚影,在水波中一闪即逝。
叶慕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头顶旋儿里都在冒寒气。
不过几个弹指,那艘画舫连船带尸首,都烧的一干二净,连灰烬都没留下。
叶慕辰少年带兵,叱咤沙场百死无回,生平何曾吃过这样大的亏!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修仙者于凡人面前施展这神鬼莫测的仙术,心下大震。若以此推断,修仙者若要倾覆一国或屠戮一城,不过须臾之间。
凡人与仙者,判若云泥。
叶慕辰失魂落魄地钻出水,也不知怎么游到的岸边,先前李罗那帮勋贵子弟定下的画舫已经靠岸,就泊在船坞中。
几十艘画舫扎堆,那艘画舫依然高大醒目。写有悦来客栈字样的船桅随风微微晃荡。
人群依然喧闹,岸边垂柳依依,更有络绎不绝的游子仕女提着花灯沿着河堤逶迤而行。
丝毫没有人知觉就在方才,有人在湖中丢了性命。
这何止斗不过!
这位国师大【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腕简直神鬼莫测、闻所未闻!
叶慕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岸,湿漉漉坐在堤岸上,随意垂着两条大长腿。
第23章
夜风渐凉,吹的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在此之前,他从不觉得叶家帮隋帝四处弹压诸侯国的狼子野心有什么意义。十六岁的少年心中没有那么浓烈的家仇国恨,只替自家老爹不值,一把年纪了还四处带兵奔波。
在他老爹那代,再往上数,叶家历代都是子弟众多,但实在架不住经年累月地这么耗啊!
在他曾祖那一辈,六个叶家嫡系儿郎,竟然无一人自战场生还。
再后来,到了老爹这辈,是彻底寒了心。
一个老鳏夫守着个独宝儿子,身边连个正经妾室都没,日子过的不上不下,官威日重,性情越发冷肃暴烈。
可怜叶慕辰自小没感受到什么温情,被老爹像狼一样训练大。只是为了将来好接他的班,继续替大隋朝匍匐在各地战场。
叶慕辰私心里,对皇家是恨的。恨的很深。
所以多年前当老爹曾半真半假地试探着问他,尚公主可好?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一个字儿都没回。
可谁知道,原来天意在这儿等着他呢!
早知道他会中了南氏皇族的邪,看上了一位弱不胜衣的小皇子,当初还不如一口答应跟在殿下身边做伴读呢!
好歹能捞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怎么能让崖涘那厮钻了空子!
当年有多么不屑一顾,今日就有多么痛心疾首!
痛悔之余,他又从头到尾仔细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崖涘出手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