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难为她老人家,这俩火柴棍小人,硬是分出了男女,还给新娘子精心画上了大隋朝皇室长公主出嫁才能戴的雪色娑婆沙华。
雪色娑婆沙华,是大隋朝皇室女子最高的荣耀。佩戴者或为一国之后,或为皇室长公主。若当今陛下再生一位公主,那么二公主殿下大婚的时候,都只能戴紫色娑婆沙华。
如今长公主之母,后宫身份最高的贵妃娘娘,额上也只敢点紫色娑婆。
寥寥数笔,倒是将事情勾勒的极清晰。
叶慕辰看完了,信手将纸卷捏在手里,蹙眉问道:王家这是什么意思?
王家这是宁可舍掉这一辈最优秀的子弟,向皇家表忠心!叶将军见独子仍然不开窍,负手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间。
以此换取丹书铁券常存?叶慕辰嗤了一声。有用吗?前儿个祖母带我进宫请旨赐婚,陛下说,诸侯之子若敢在此时成婚,便拿出开国的丹书铁券来换!您听听!这分明是蛮横无理!
住口!叶将军疾言厉色地喝断,随即再次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慕辰,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要明白,皇家有难,我们这些诸侯,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那孩儿也不愿拿终身大事来换!大不了不娶妻!叶慕辰扬了扬下巴,剑眉高挑,傲然道。
就怕仙阁不肯善罢甘休叶将军将眉心都快掐红了,愁闷不已。
实际上,叶将军也不明白为什么仙阁要和如今这位年仅七岁的小殿下杠上,从小殿下出世之前便预言此乃天降神女,神女必需要归附于仙阁。可怜隋帝虽然贵为一国帝君,凡人却无力与修仙界宗门抗衡,这些年来一直秘密令他调查仙阁执着此事的缘由。
叶家军东奔西走,几乎走访了每位仙阁安插在世俗的行走大人。却始终不得其详。
此次来鲜虞国,乃是为了拜访另一位仙阁行走,绰号百变星君的一位道长。
百变星君,人如其名,因为长期戴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得名。此人性情捉摸不定,极其古怪。
据说,百变星君扮演一个角色时,便会以此身份自居,演的活灵活现,活像已经按照这个角色身份活了几十年。
角色不论美丑,不分老少,甚至不忌男女。
若非亲近之人,压根无从知晓走在人海中的哪一位,便是堂堂仙阁派在鲜虞国神殿的行走大人。
叶将军派人在鲜虞国王帐外驻扎了一个多月,才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面白如玉的中年人。那人一袭儒生纶巾,颌下一部美髯,眼神清亮。手牵着一头毛驴,溜溜达达倒退着走路。
鲜虞国外寸草不生,大片大片的盐碱地,地皮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盐碱。叶家军众人面上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鼻孔。大风吹来,灌了两耳朵沙。人人苦不堪言。
王帐前蹲点那名家将正咯咯捏着拳头骂人,突然一回头瞅见一个全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粒风沙都寻不见的人,大喜过望,立刻快步冲过去。
那人慢悠悠一回头,见了叶家家将一身沉重的盔甲,面上蒙着黑纱,活像个从地坑里刚挖出来的人俑。不由得抚须一笑,双目灿然如电。
客自远方来,所为何来?
有门!
那名家将精神一振,立刻抱拳行礼,拽下面巾赶紧道:道长,某乃大隋叶侯府上的家将,奉主人命在此等候百变星君道长!
唔,百变星君?那名中年人微微一笑,笑得好生无辜。可是在下是书生,不是道长啊,可惜可惜
家将还待再说,突然一阵风起,呛的他喉咙口倒灌风沙,连声咳嗽。他忙啐出口鼻里的风沙,重新取出面巾蒙上。
一抬眼,那个中年人已经遥遥坐在毛驴背上,溜溜达达去的远了。风中遥遥传来那中年书生带笑的声音:传话给你家主子,某有一句话奉劝,他所求之事,某已尽数知晓。只可惜,蚍蜉撼树可惜啊可惜
那头灰白色毛驴眼瞧着脚程也不快,却无论如何都赶不及。家将当下也不顾风沙扑面,奋力上马,紧追了十多里路。一路只见黄沙蔽日,大漠里的日头仿佛一轮贴在粗糙黄表纸上的咸鸭蛋黄,又大又圆,就是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家将一直追着那人到夜半,始终见那头小毛驴驮着中年书生不紧不慢地溜达,却拼死赶不上。那中年书生偏还哼着歌,在大漠里传出很远。
险些将那名家将气的心肺炸裂。
蚍蜉撼树得到家将禀告时,叶家父子正坐在篝火前烤肉。大漠里日夜温差极大,白天一身青布袍,夜晚就得披棉衣。叶将军重复了一遍这个评语,袖起手,敛眉陷入深思。
叶慕辰不以为然地将串肉的树枝翻了个面,肉串里滴出来的油脂落入篝火中,发出吱吱的声音。肉香愈发扑鼻。
这些修仙的说话就爱颠三倒四,三分实在,七分虚。完全猜不出他们想说什么!叶慕辰看不得自家老爹如此愁苦,开口道。别搭理他!回去咱们就禀告陛下,说鲜虞国这人是找到了,却不肯管事儿,就完了!
胡闹!叶将军斥道。随即又叹了口气,抬头对着天上一轮明月怅然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叶家追随南氏三百余年,这身上的荣华富贵,是嘉奖,也是锁枷。辰儿啊,你还是太小
叶慕辰愈发不悦。他高高挑起一对浓烈的剑眉,笑道:这老天爷也管不得凡人婚丧嫁娶,父亲你替南氏那位小公主瞎操什么心!仙阁真要如此坚持,了不起,咱们将公主嫁过去就是了!
叶将军闻言摇头,抬头看月。
辰儿啊,你年岁还是太轻。若仙阁只是想要明媒正娶,或者如他们所言,将公主带入仙阁侍奉神殿,陛下为何如此惴惴不安?
叶将军最后点评道:只怕仙阁所谋不小,不仅要公主这个人,还要咱大隋朝开国元后留下的仙家秘宝!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朝暮追宛娘娘的手榴弹和营养液!
感谢人畜无害的小脸的地雷!!
第15章 希望
在叶家父子俩蹲守大漠,吹着风沙围着篝火边烤肉边闲话的时候,大隋朝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大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联姻成功,此番终于不用嫁去那茹毛饮血的番邦小国,而是下旨与西南王府世子订了亲。
比起外邦,大隋朝百姓自然更喜欢本国的诸侯之子。
王青霄纳完岁贡,便借此赖在富饶秀丽的西京,顺便与隋帝交接西南王府事务。隋帝对此事一向淡淡,只让他将礼品册子重新誊缮一份,然后着人送去韶华宫给公主过目。
殿下还管这事儿?王青霄颇为诧异。
隋帝淡淡道,朕这江山,将来都是他的。百姓家里一个主妇,还要知晓人情往来,韶华贵为长公主,总不能叫朕教养成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
口吻极淡,却极傲然。
王青霄诧异抬眉,没敢吱声。
回头誊写礼单的时候,他亲自落的笔。一手酣畅淋漓的好字,虽然不及朝中文官,却胜在少年昂藏意气。都道字如其人,王青霄这一笔字,也写的格外潇洒。
他亲自揣着礼单册子,请示过隋帝后,便换了身新袍子,毕恭毕敬地到韶华宫外请求觐见公主殿下。
南广和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折着手上的纸人。这傀儡术原是崖涘教给他的,此刻崖涘离京月余,他的第二任驸马都到了,崖涘还没回来。
王青霄来的时候,掌管这具身子的还是韶华。韶华是个柔弱的小哭包。隐藏在茫茫识海内的南广和冷眼觑着自个儿颠颠地小手一挥,宣驸马王青霄进来。
啧,这王青霄居然生的不错!
十六岁,已然成年了。在娇小的韶华面前显得特别高大,笑起来一脸阳光灿烂。最有趣的是,这人明显将他当个小孩儿,借着送礼单给殿下过目的名头,暗戳戳带了许多西南土仪讨好于他。
西南人物轩昂,民风质朴。王青霄所带来的土仪里,有个泥偶老虎颇得韶华欢心。这泥偶老虎个头大,沉甸甸地放在案上,红蓝黄三彩绚烂至极。额头点的金色王字,很是受到韶华的喜爱。
有趣!韶华笑得咯咯的。
王青霄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眼睛微弯,眸子里也有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殿下与臣想的,一点也不像。
王青霄摸了摸韶华垂在鬓边的发梢,绕在指尖,语气堪称之温柔。
你想象的,是怎样?韶华抬头,乌溜溜一双丹凤眼里摄人的很。亮的就像夏夜里的星辰。
说不好。王青霄失笑。见他并不生气,又将柔滑的发丝绕在指尖打了个旋儿,才斟酌着道,总之不像这样,如此孩子气。
名满天下的大隋神降之女,原来生的如此娇柔,笑起来璀璨夺目。分明还是个澄澈的孩子!
王青霄想,他大约明白了隋帝的愤怒与哀伤。这样明媚娇柔的孩子,原本便该千娇万宠地养在深闺,不必让世俗的利益与人心沾染了她。
可惜了的
王青霄不觉叹了口气。
你不高兴吗?韶华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这位笑起来很温和的驸马,心里藏了很多事。本宫前任驸马突然暴亡。王青霄,你怕不怕?
清脆的童音,又软又糯。带有明显的西京王城口音。
恰如一道柔弱却不可忽视的春雷,炸在王青霄耳畔。令他面色一动,突然停下手中动作,蹲身专注地与这双明亮摄人的丹凤眼对望。
殿下,王青霄笑得温和,语气放的格外轻。天下皆知仙阁对你势在必得,殿下你怕不怕?
他怕不怕呢?
南广和藏身于识海内,冷眼瞅着占据了他身子的那个分裂出来的人格韶华抿了抿唇,然后睁大眼睛,脆生生道,我自然是怕的。
嗤!
南广和漠然冷笑。
却听那韶华继续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啊!父皇母妃只有我一个孩儿,若我不努力地活下去,他们该有多难过啊!将你拖入泥潭,很抱歉啊!
第12章
韶华的声音依然是童音,只是南广和清醒时从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在崖涘强行封住他灵根之前,他一直是高傲的,漠然的,天地不仁视他如刍狗,他亦视天地如仇敌。
可是此刻韶华口中说着抱歉,那样子看起来也难过极了。
他轻柔地凝视王青霄,好看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股极其清澈的哀伤。那目光恰如流水,看似柔弱无力,仿佛随手便能覆灭,然而挥起利刃却斩之不断。
源源不断,清澈见底。
这个小殿下,简直聪慧的可怕!不愧是南氏皇族的子嗣!
王青霄心下震动,面上却七情不露。他微微笑着,黯然想到自己这趟出来时,西南王府阖府上下尽皆出动,人人著麻衣,以丧礼替他送行。
儿啊,此行山长水远,或至黄泉方可再见!你莫要埋怨为父!
父亲的话语历历在耳,令人剜心似的疼。
韶华小小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然后突如其来的,原本待在茫茫识海内冷眼看戏的南广和就被扯了出来,接管了这具身子。
入眼帘的,首先是王青霄那张放大了的俊脸。
南广和立即退后一步,眼神冷了三分。
驸马,南广和淡然道,如今婚书已昭告天下,你我二人被迫连气同枝。今后,若孤有做的不足的地方,还请驸马海涵!
王青霄悚然一惊。
自今年七月盛夏暴雪后,殿下大病一场,醒来后人变得有些痴傻。隋帝也曾语焉不详地与他提过一句。他以为,只是谦逊一词。不料此刻见这位生的玉雪可爱的小殿下说翻脸就翻脸,一脸冷情冷性,与先前娇娇糯糯软软对他说着抱歉的孩子,判若两人。
隋帝曾言,殿下发病时爱自以为男子,自称为孤。
眼下这情景,敢情是殿下又犯病了?
王青霄狐疑地收回目光。对着这样寒冷似月的眼神,他心头实在起不了半分绮念,只得站起来,躬身拱手,老老实实对这位小殿下行了个礼。臣定万死不辞,誓死保护殿下!
嗤!南广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丹凤眼斜挑。整个人清冷如高山孤月。孤不需要你死。
依然是那个清脆童音,此刻却充满了寒芒。如六棱雪花飞落凡尘,带着锋利的、不容忽视的睥睨蔑视。
小小的人儿,负手在后,居高临下地凝望面前这个朝他躬身行礼的人,一字一句道:孤要你好好地活着!你活着,孤才有希望!
王青霄苦笑,殿下不叫他起身,他却自行抬头,站直了。将右手按在胸前心脏跳动的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大隋军礼,苦笑道:臣领旨!
唔。南广和言简意赅,随即垂眸,淡淡道:驸马先回去吧!孤倦了。
是!王青霄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