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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次圣战开始于混沌之年的末期,是法恩赞人、克鲁兹人、风精灵为了开拓三国之间广袤的荒野与黑森林而发起的神圣战争,那是属于开拓骑士的时代,荒野之上壮丽的慷慨悲歌一直持续到埃鲁因的建立之后,此后三大帝国的版图基本成形,国与国之间只剩下狭长黑暗森林作为缓冲带,这次战争同样波澜壮阔,持续长达近两个世纪,圣战的名目也因此而立。
而第三次圣战开始于光耀之年,前前后后持续近半个世纪——而后事实证明这场战争既不光耀,也不荣誉,尤其是最后七年中的十一月战争,流血成了人们对于这场战争的唯一记忆。战争开始的理由源于哈泽尔人兴起之后带来的魔导技术,新技术传入使得各国进入了最为繁荣的时代,但人口膨胀带来的隐患也逐一呈现,当人口开始涌入边境时,帝国的目光就不得不投向仅剩的未开辟地带。
从光耀之年开始,三大帝国遵照神圣盟约,共同向四境之野的边境进军,从阿尔喀什山脉以南一带开始了这场战争,但这终究演变成一场可怕的错误。在整场战争中,因为土地分割的矛盾,王室互相的不信任与【创建和谐家园】义之间的日益冲突,再加上万物归一会信徒从中作祟、蛊惑人心,第一纪元的三百二十年——垂变之年,克鲁兹人的勒沃兹地方军团忽然向身为盟友的风精灵侧翼发起攻击——这场战斗明面上是为了报复更早先的一场冲突,但其中不乏万物归一会行事的影子。随后风精灵一方的人类军团同样展开报复,彻底激化了矛盾,人类与风精灵在狭长的战场上彼此互相厮杀,万物归一会渗透进入秩序社会的高层贵族在战斗中发挥了功不可没的作用,但大多数贵族清醒过来的时候,结果早已不可挽回。
但这事实上从某种侧面反映了人心,符文堡的学者罗恩·萨米利安在他的著作中写道,“人们过多地将罪过推卸到某种邪恶的力量身上,而不反省自己的过错,事实上历史早已证明,这种力量在整个战争的过程之中只起到了某种推动的作用,不过是将人性的丑陋一面更加暴露出来而已——”,这种说法描述出了当时战争的场景,六月之后,法恩赞人【创建和谐家园】裸地加入了战争,随后托奎宁的狮人、大大小小的公国与王国纷纷被卷入漩涡之中,战争将所有参与者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战斗之中,因为仇恨、贪婪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直到他们互相打得精疲力竭为止。
克鲁兹人在战争后占据了整个四境之野外加四叶草平原的一小部分,包括原本属于风精灵的大片土地,法恩赞人则是最大的赢家,从双方身上占到好处,狮人解决了他们对于仇恨的需要,而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国却在战争中被奴役——因为帝国贵族们的贪婪,或者是战争进程的需要——表面上看起来第二次圣战在穴兽之年前后便已告一段落,但事实上更深沉的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帝国与帝国之间失去了最后的信任,边境上的摩擦日益加剧,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三头野兽不过是失去了力气需要短暂的休养生息而已,而它们每个都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咬死对方。
克鲁兹人需要对最后七年中的十一月战争中流下的贵族的血作出某种清偿,虽然他们在战争中得到了好处,但更多的是伤痛,这种伤痛使得整个贵族阶层变得人心浮躁而火气十足,使得他们愈加想要从那场不名誉的战争中解脱出来,对法恩赞人与风精灵施行惩戒。这种风气使克鲁兹人加重了对于小国的剥削,也让万物归一会的渗透有了更广阔的市场。然而对于风精灵来说,同样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无论是对于法恩赞人还是对于克鲁兹人来说都是一样,他们在战争中丢失了领土,自然想要夺回。唯一希望保持上一次战争战果的法恩赞,因为边境上克鲁兹人与风精灵的不断挑衅,逐渐开始变得不那么耐烦。
第四次圣战——或者说第三次,因为第三次圣战不名誉的影响,世人越来越多不愿意将其后的圣战与圣者之战联系到一起,尤其是学者,他们中很多人并不把圣者之战看做是同一类扩张领土的战争,而是单独从历史中拿出来,放到一边——因此第二次战争带来的伤痛,注定要在第三次战争中爆发出来,这是各国都早有预料的事情,但它真正开始时,却比所有人预料中还要更早。
七月末,死霜森林大爆炸。
同日,托奎宁、沃勒兹与奥金斯等地区遭到十四环法术神之审判轰击,死伤者不计其数,三座城市几乎化为飞灰。
其后两个月之内,金鬃狮人开始集结一支大军,它们的进攻从南面的灰山山脉、雅尼拉苏一带移开目光,越过圣白平原,开始向克鲁兹进军,霜降之月的开端,狮人们离开了温暖的大平原,抵达了雄狮要塞关下,战争来临的消息在半个月之内传遍了整个克鲁兹帝国。而同一个月内,风精灵们的复仇大军从奥金斯的废墟上出发,偷袭了四叶草平原上克鲁兹人的赤红军团,风精灵很快收复了四叶草平原上的几座城镇与堡垒,与克鲁兹人在四境之野的边境上展开相持。
而至于法恩赞人,虽然表面上仍未有行动,但他们的军队早就开始从白城、从格雷休斯集结——
当康斯坦丝与瓦拉大主祭召集炎之圣殿治下各国使节与贵族前往鲁施塔的谕令抵达时,布兰多就明白,游戏之中的第二章节——战与乱的时代已经提前来临了。
公主殿下在最短的时间确定了使节团的人选。
首先使节团的团长自然是布兰多,虽然王党中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格里菲因一力压下了所有的异议,她很明白布兰多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支持这位伯爵大人去这么做。王党的反对者大多认为这是一种纵容幼稚与冲动的行为,但她并不这么想,布兰多那句“这是一个民族的骨气与骄傲”最终打动了她,王国的确是需要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骄傲的,格里菲因明白这样一面旗帜会让她获得一些真正支持她的人,而不是那些一味胆小怕事的贵族。
他们早在安培瑟尔就已经与她分道扬镳,这位公主殿下心中对此没有存半分侥幸。
如果一个王国的贵族不与她站在一起,那么她至少要和它的国民站在一起,布兰多的话,仿佛在黑暗之中为她点亮了一盏灯塔。
而接下来,王室方面的人选,这位公主殿下仍旧是固执地选择了哈鲁泽——这就让布兰多有些受宠若惊了,他很清楚沃恩德贵族之间的规则,因此也很清楚公主殿下这么选择的原因——因为哈鲁泽是埃鲁因未来的王储,克鲁兹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也不可能把他扣留在帝国内,否则那样的话白银女王非但会得罪她所有的属国,甚至会在帝国贵族中留下极为不好的名声。
但这么做仍旧是需要冒一些风险的,王储远行本身就充满了不安定的因素,现在还隐居在托尼格尔的莱纳瑞特皇子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但格里菲因下定了决心,甘愿让她这个心爱的弟弟去冒险,也要保护布兰多这个使节团团长的周全,因为她很明白布兰多此刻对于埃鲁因的意义,如果他死在克鲁兹,那么她和哈鲁泽的未来同样是一片黯淡,她很清楚自己将要做的事情,而在她看来:哈鲁泽作为埃鲁因未来的国王,也该到了为这个王国的未来承担责任的时刻了。
这是她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的原话:“哈鲁泽,你和你的老师的这次出使的经历,很可能会成为你一生当中最宝贵的财富;哈鲁泽,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必须独自一个人坚强起来,因为你是埃鲁因的国王。”
小王子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只不过被他姐姐的严厉给吓坏了,几乎要哭出来,但被格里菲因公主狠狠地一瞪,愣是把眼泪水给吞回了肚子里,然后老实地点了点头。
而布兰多则怀着对于这位公主殿下的些许感激,回到了托尼格尔,开始挑选与自己随行的“侍从与副手”。他心中恨清楚,这所谓的出使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要去干什么,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因此这支所谓的使节团需要的不是满腹贵族礼仪的礼官,而是一支可以把克鲁兹闹得天翻地覆的军队。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而他脑海里已有适合的人选。
“由于领地内几乎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战争的准备上这样子——主要是白狮卫队的招募和训练、打造武器和盔甲,还有魔法水晶的开销、日常维护、稀有材料的收购等等等等——总之呢,黑森林内的建设现在已经基本停顿下来,这样的状况呢大约可以维持三到四个月,最迟不过半年,就会动摇我们之前的成果了哟。”
马车在颠簸着,林影穿过车窗,随着车轮前进在黑色的礼服上留下斑驳的图案,布兰多的面庞在光影交错下一明一暗,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听着商人小姐少有地给自己念报告——这在小罗曼看来是一件再枯燥不过的事情,因此小小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作为商人兴趣的一部分,她不介意阅读堆积成山的账册或者类似的文献,但要把它们一一念出来,变成有声读物,她就开始感到有点口干舌燥。
可这是布兰多想叫她做的,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大约五分钟多个大约十来秒的时间,但马上又找到一个新的借口——布兰多总喜欢看她为难的样子,这让她感到十分不高兴。罗曼大人不高兴了,罗曼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她扬了扬羽毛一样的眉毛,飞快地动着嘴巴念道:“白狮卫队在之前的战争中伤亡差不多有一百多人叽里咕噜……”
布兰多瞪着眼睛看着这家伙:“等等,你后半段说的是什么,我完全没听清楚。”
“后半段的内容就是这样不是吗,只是我念得很快你没听清楚,但是我已经念完了。”商人小姐开始一如既往地耍赖。
“你这是耍赖,不是说好今天下午由你来读报告给我听的么,我总得要了解这段时间领地发生了什么。”布兰多没好气地答道。
“可我已经念完了啊,用姑妈教我的——‘女巫的飞快地阅读的方法’,布兰多没听清楚说明布兰多不是女巫,那与罗曼没什么关系。”她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把一叠报告塞到旁边芙罗的手中:“不过你可以让芙罗帮你读,她不会‘女巫飞快的阅读的方法’,所以布兰多不用担心会听不清楚。”
布兰多确信她那个什么“女巫的飞快地阅读的方法”想必是临时从那小脑瓜不知道什么角落里蹦出来的,但这位商人大小姐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以至于同一个名字前后都能有差别,他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拆穿,因为反正这位大小姐最后必定能自圆其说,这属于罗曼大人的特技,满地打滚,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他看向芙罗,后者坐在两人对面,对于面前包括自己领主大人在内的两个活宝一概视而不见,她默默地整理了一下手稿,继续念下去:“白狮卫队的伤亡已从托尼格尔、敏泰地区警备队抽调的新兵补齐,此外又扩编五百人,与先前扩编的部分一共一千五百人,不过这些新兵仍在托尼格尔与让德内尔两地训练,短时间内不堪使用。”
“卡格利斯干得不错。”布兰多赞了一句。
车窗外的风景早已换成了宁静的山林,这已是回到托尼格尔后第两天,他在车厢内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还是回到领地后才感到更放松一些,在布拉格斯的家中时虽然十分温馨,但面对老爸时还是十分别扭——毕竟这里才是他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自己的地盘。他本来想让父母都搬到托尼格尔,不过老斯科特固执地不肯接受,他母亲温莎虽然看起来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没能成行,好在布尼德答应会派人照拂他一家,有高地骑士的保护倒不虑玛达拉可能的报复。
而公主殿下那边最终也没能辞行成功,格里菲因公主要安排他为前往克鲁兹的使节团的团长,自然要亲自到托尼格尔来审视他挑出的前往帝国的队伍——谨防这位伯爵大人真带一支军队前往克鲁兹。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借口,公主私下里前往一位臣属的领地事实上有些不符合规矩,对她的名声也有着不利的影响,但世人皆知托尼格尔、让德内尔领地紧邻着弗拉达,她执意要从托尼格尔绕行,也不是说不通。
不过布兰多心中清楚,公主殿下这次来冷杉领,恐怕就不会轻易离开了。他离开埃鲁因前往克鲁兹,对于王国内局势的影响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而至少表面上,在世人眼中公主殿下背后还是站着托尼格尔人的,如果他这位托尼格尔伯爵短时间内不在王国了,那么她很可能面临着被王党再一次架空的危险。
她此次来自己的领地,即是存着视察后方的心态,也是为了向外界表明和他这位托尼格尔伯爵之间紧密的关系。对于公主殿下的这些考虑,布兰多一开始还没想得太多,只当是公主殿下是来为他辞行的,不过经由安蒂缇娜提醒之后,才明白过来。事实上托尼格尔与王室之间也是相互依存的,他不在国内的时期,他的这片领地尤其需要得到王室的认可,这关系到领地的合法性,避免被王党趁虚而入。
因此明白长公主的考虑之后,他也就默契地开始配合行事。
为此,格里菲因公主在抵达托尼格尔的第一天,就为他加封了让德内尔伯爵的爵位——这其实是一种补偿性质的封爵,因为托尼格尔从来不是伯爵领。本来布兰多对于让德内尔没什么野心,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让德内尔和安列克最好是并入王室的领地之中,进一步加强中央的权力,也可以给其他地方起一个表率的作用,何况安列克拥有王国第二好的兵源——高地人(埃鲁因的主要兵源地来自于灰山地区),让德内尔则是南境除安培瑟尔之外最繁荣的领地,拥有了这两片领地之后,王室在埃鲁因就可以说是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发言权。
至于他自己,托尼格尔伯爵不过是个幌子,信风之环的那片开拓出的秩序之地本身就有南境近一半大小,而等到它完全成长之后,再造一个埃鲁因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其中蕴含着令人心动的矿藏与资源,让他对于经营其他领地根本没什么兴趣。
但格里菲因公主只用一番势就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公主殿下严肃地告诉他,封爵本身不仅仅是一种奖励,更是一种认可,以他现在的地位和与她之间的关系,若是他今天没得到让德内尔伯爵这个封号,恐怕很容易引起外界怀疑,进而使得王国内的形势动荡不安。非但不能加重王室的话语权,反而只会使科尔科瓦家族威望扫地,同时也会动摇托尼格尔的合法性,布兰多听完之后,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幼稚了,不得不从善如流。
而得到让德内尔的爵位之后,名义上的,他又获得了南方军团的一部分指挥权,而这次扩编,事实上就是以这个名义之下来进行的。
格里菲因公主只当做没看到,只字不提此刻还在安培瑟尔一带休养生息的原南方军团的归属问题,布兰多也仿佛假装忘掉了这一点,两人保持着默契来演这一场戏,外人只当是他们两个年轻人还没搞明白王国地方势力的运作,包括王党在内,几乎没有人提醒他们这一点,仿佛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来等着看他们出丑。但托尼格尔的内部却有不少人明白,自己的领主大人显然是得到了某种授意,准备从根子上收拾南境地方贵族——军团势力互相牵制、扯后腿的这个烂摊子了。
不过这个计划才刚刚开了个头,布兰多不得不想将它放一放,交给卡格利斯或者公主殿下,因为克鲁兹人给他找的【创建和谐家园】烦。他打断面前这位野精灵中的姐姐,直接跳过这一段问道:“战争的准备方面,物资的储备方面可以稍微放缓一些,如果真要和克鲁兹人开战,那也不可能仅仅是托尼格尔一地的事情,公主殿下会想办法帮忙的。物资和资金侧重的重心,应当放在瓦尔哈拉上面,芙罗,如果我需要动用所有的女武神,领地能承受得起多久?”
“如果放慢其他方面的步伐,以黑森林内那片魔法晶矿的供给,维持一年应当是没有问题的,领主大人。”精灵少女面不改色地答道。
“如果要保持在黑森林内的建设呢?”
“三个月到半年。”
布兰多点了点头:“收购的材料呢?”
“目前只有凤凰的羽翼和歌唱之银,数量都十分稀少,至于其他领主大人想要的材料,目前还没有眉目。”芙罗看着他说道。
……
第五十六幕 使节团的准备工作(二)
马车很快抵达瓦尔哈拉,沿着巨大的树根上的道路穿过一道城门之后,在中央区停了下来;布兰多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边向芙罗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停下来,顺手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就看到不远处等在那里的小王子殿下。
“老师。”
哈鲁泽以一个学生应有的礼节恭敬地向布兰多行礼,他身后站着尼玫西丝,另有一位穿着洁白的亚麻长袍、如同古希腊女神一般的人物,不过蛇发棱瞳,是一头美杜莎。对于这头名叫莱丝梅卡的美杜莎,布兰多也是早有耳闻,但今天才第一次与之照面。
“王子殿下,这两个月以来剑术进境如何了?”
哈鲁泽脸一下憋红了,讷讷地答不出话来。
看来不怎么样,布兰多微微一笑,拍了拍小王子稚嫩的肩膀:“不必担心,没关系的。”
这时从瓦尔哈拉数百米高的树冠层上垂下几条碧绿的藤蔓来,这些藤蔓都有手臂粗细,末端互相纠缠形成篮状;布兰多让哈鲁泽、尼玫西丝和小罗曼与自己共乘一篮,剩下的人则乘坐另外一个篮子,他下达了一个命令之后,藤蔓开始缓缓上升,小罗曼虽然不是第一次乘这种交通工具了,不过还是兴奋得东张西望,她把藤篮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大呼小叫,吓得哈鲁泽紧紧地抓着框边儿,但等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这位商人大小姐也紧紧地抓着框边,乖巧地一动不动了。
“剑术并不是一切,哈鲁泽。”布兰多看着在脚下渐变渐小的丘陵与棕色的森林,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过了下个月之后你就是十三岁了吧。”
哈鲁泽有些迷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点了点头。
“从下个月开始,我教你学魔法。”
“魔法?”哈鲁泽微微一愣:“我也可以学魔法吗,老师?”
“当然。”布兰多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他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发现是尼玫西丝正盯着自己,女骑士身上的伤势看来早已痊愈,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军服,看起来英气逼人。“怎么了,学……尼玫西丝女士?”布兰多问道。
“你打算教王子殿下魔法,这件事你禀告公主殿下了吗?”尼玫西丝说道。
“还没,但哈鲁泽很有魔法天赋,他在剑术一途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何不换一条路试试呢?十三岁学剑已经太晚,但学魔法才正当时,说不定他未来会成为一位杰出的巫师呢。”他笑了起来,“至于公主殿下那边,我会禀告她的。”
藤篮很快升到了顶端,那里有许多从中央广场上延伸出来的木质栈桥,方便藤篮中的人踏足,先一步抵达瓦尔哈拉的幕僚小姐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她抱着一堆不知做什么用途的羊皮纸、身后跟着蒂亚和虎雀佣兵团的其他人,而看到布兰多、罗曼和芙罗,蒂亚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姐,幕僚小姐则在一旁向他使了个眼色,布兰多心领神会,问道:“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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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什么地方?”布兰多追问道。
“塔妮娅女士她不喜欢太过嘈杂的地方,我把安排她在偏厅休息。”
不喜欢嘈杂的地方还会到安培瑟尔的闹市区开店?布兰多不解地摇摇头:“我们先去见她。”
名义上的失主果然如期而至——
安蒂缇娜推开一扇表面有镂花图案的拱门时,偏厅内那张圆形木桌上正安然坐着一位妖精女士,她跪坐在垫子上——桌面上专门为其准备了一和小小的垫子,一只盒子大小的茶几,上面放着同样小一号的白瓷茶具,里面盛满了香茗——看到安蒂缇娜及幕僚小姐身后的布兰多一行人,又回过头去,双手托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议会很不满,小家伙。”妖精女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叫大厅内安静下来。
美杜莎莱丝梅卡紧盯着妖精女士胸前的银星胸针,好像被刺了一下。
“本来当初就不是每一个人都同意将天青之枪放在你们这里保护,是我和威廉【创建和谐家园】想办法说服议会,才能力排众议,但现在你使得我们很被动。”
“塔妮娅阿姨,这并不全是我们的过失,我想你应当明白这一点。”布兰多一边示意芙罗关上门,一边十分无辜地回答道:“当初你们可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你们施加在天青之枪上的幻术绝不会被任何人识破的——除非那个人是某位在世的贤者,但现在那位在世的贤者还好好在艾尔兰塔呢,你们的枪却被克鲁兹人给偷走了。”
塔妮娅抬起眼皮,透过银边眼镜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别贫嘴,小家伙,要不是你们拿去对付一位真正的神祇,天青之枪上的幻术又怎么会消散?”
“但当时茜可不在那附近,如果连一点点神力的波动都经受不起的话,我看这所谓的最强幻术也未免太过名不副实了,不是吗?”
“我若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罗安,你猜他会不会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一样来找你决斗。”塔妮娅被这番强词夺理的说辞差点逗笑了:“你口中的一点点神力波动就毁灭掉了三座城市,还把死霜森林炸成一片白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她敲了敲白瓷茶杯,问道:“这杯子不错,你这里怎么会有妖精专用的茶具,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么?”
“那是光灵们用的。”布兰多看了一眼那茶具,顺口答道。
“和你祖父一样,一点也不会哄女人开心。”塔妮娅白了他一眼:“议会的意思是,天青之枪是必须夺回来的。”
“那还不简单。”布兰多接口道:“以你们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压服炎之圣殿吧,天青之枪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在这件事上克鲁兹人一开始就是理亏的一方,若你们出面让他们交还,想必他们不敢推三阻四。”
“天真的小家伙,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塔妮娅答道:“布加虽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不假,不过克鲁兹人也不容小觑,炎之圣殿控制下的土地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如此大的两个势力之间的交恶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问题,更不用说战争。老实告诉你吧,小家伙,说服议会的可能性为零。”
“那你们又想要夺回天青之枪,不是吗?”
布兰多轻轻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们又指望上我了。”
妖精女士斜着眼睛看着他:“少装蒜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布兰多毫不尴尬地微微一笑:“但塔妮娅阿姨,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可能是克鲁兹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除非有人在背后对埃鲁因加以援助。”
“除了直接介入以外——”塔妮娅开口道。
“除了直接介入以外。”布兰多肯定地重复道。
“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布兰多早有准备地向身边的安蒂缇娜打了个手势,幕僚小姐连忙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几卷羊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那是几幅图纸,妖精女士一一将它们翻开,看完之后明白过来:“克鲁兹人的护卫舰,你想让我们帮你造这个东西?”她趴在图纸上,回过头来看着布兰多,布兰多点点头,而又摇摇头。
“我想让你们帮我造十艘这样的护卫舰,当然,由你们出钱;但不仅仅如此,我希望你们能在瓦尔哈拉帮我建造一座大型魔法船坞,这座魔法船坞要有雷霆之年后的技术标准,至少能够建造最小的四型战列舰,船坞要有一个石像鬼铸造车间,可以为船坞和港口提供至少一个大队的石像鬼作为空中防卫力量,同时还要帮这座船坞训练三期船工以及配套的专业巫师。”
塔妮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了解魔法造船学?”
“略知一二。”布兰多有些得意地答道:“免得上当受骗罢了。”
“哼,小事一桩,像是这样的船坞布加的任意一座城邦都有能力单独帮你建造,我们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弄虚作假。”塔妮娅随手一翻布兰多和安蒂缇娜视为珍宝的克鲁兹人护卫舰图纸,有些不屑地答道:“这种垃圾一样的图纸也就只有你才看得起了。”
“垃圾?”
“克鲁兹人的技术来自于风精灵,风精灵的魔法战舰技术是由谁传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布兰多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布加的工匠巫师能有这份底气,沃恩德魔导技术的两极,其中一极此刻就在他面前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难道说你们能帮我们建造一型战列舰?阿卡加斯之龙级?”
“咦,你怎么知道阿卡加斯之龙级?”塔妮娅有些惊讶地问道:“当然不可能。”
阿卡加斯之龙级是布加从冷月之年开始在建的最新型战列舰,也是未来石板战争中的革命性的主力舰,布兰多当然没指望过,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又问道:“那么旧一些的呢?”
“也不可能。”
“护卫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