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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子大吃一惊。
“电线?电线杆上的?”
“没错。凶手先爬上电线杆,之后就像田鼠一样,再沿着电线攀爬进入。”
一股寒意从背脊窜升。
“难道不会触电吗?”
“电线杆上虽然有许多条电线,但如果不去触碰六千六百伏特的高压电线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电线和和以往不同,外表包覆得相当完整。”
“可是,电线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吗?”
“电力公司设计电线或金属扣件时,考虑了相当大的载重量。当然只有一根电线的话还是有危险,但只要使用登山钢圈,让数根铁丝同时分担体重的话,就很可能成功。”
“不过,要怎么从电线爬到公寓呢?”
“一百伏特或两百伏特德低压线,刚好是拉在公寓三楼左右的高度。而且,刚好犯罪现场的隔壁房子,为了看有线电视而接了一条分歧线。凶手沿着电线,爬到那间屋子阳台的前方,接着抓住分歧线的同轴缆线,拉近电线到阳台的距离,然后跳进去的吧!”
听起来像是马戏团才看得到的特技,但实际上可能并不太难。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凶手沿着阳台,闯入目标房间。而由于当时是夏天,所以并没有关落地窗,只关上纱窗而已。被害者过于相信公寓的安全性了。”
纯子心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夏天如果吹整晚冷气,会很容易头痛,因此自己睡觉时也常常打开玻璃门。
“这可不是一般小偷会想得到的入侵路线。要做到这种飞檐走壁、吊走绳索的技术,非得有一定程度的身手才行,否则很可能发生不测。况且,就算是深夜,如果被人目击就一切告吹了。结果,最后终于将真凶逮捕归案,原来他以前在公家机关接受过突击训练。而动机,似乎是强烈的恨意。”
“离开屋子的时候,也是沿着电线离开的吗?”
榎本摇摇头。
“离开要比入侵来得简单许多。凶手先把登山用的绳索绑在阳台的栏杆上,之后用熟练的突击术垂直下降就可以了,”
纯子试图回想六本木中央大楼的外观。那栋大楼也有平常难以察觉的入侵路线吗。
“……我目前负责的案件,和松户的这个案子状况很类似。”
“也是在密室吗?”
“是的。”纯子点点头。
“去年底最后一个星期日、位在港区一栋十二楼高的办公大楼最上层,发生了公司社长遭到杀害的案件。犯罪现场是社长室,房间前方的走廊装有监视摄影机,但经过确认,在犯案时间前后,并没有任何人进出房间。”
“这个案子我记得曾在报纸上看过。”
榎本闭上眼睛,似乎在探索自己的记忆。
“知道型号吗?”
“型号?”
“监视摄影机的机种。”
纯子看看自己的记事本。不出所料,并没有记录到这些细节。
“这当然马上就能查出来。”
“另外,摄影机所拍到的影像,都怎么处理?”
“在一楼的警卫室监看,一面录下来。”
“那么,我还想知道录影机的型号。”
“好的。”
纯子在些微惊讶之中,在笔记本上记下。状况会单随机种改变吗?况且,根本还没听过委托的工作内容呢。
“目前被当作嫌犯的,也就是我的委托人,是那家公司的专务,而专务室又和社长室隔着一个房间相通。也就是说,专务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社长室,但又不会被摄影机拍到的人。”
“有什么确切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吗?”
“他本人强烈否认犯案。”
“原来如此。”
榎本似乎陷入思考,将咖啡杯端到嘴边。
“因此,我想拜托榎本先生的事情是,请务必到现场看一下。”
“你是要我确认现场真的是密室,或是还有其他入侵路线吧!”
“没错。”
在他淡褐色的双眸中,浮现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我的委托人,是青砥律师吗?”
“不是,名义上是由专务先生的家人委托,但若有任何条件,可以跟我谈。”
“日薪两万元。加上这个店需要另请工读生,一天一万元。另外,交通费、使用的器材等费用则实报实销,每三天以现金支付一次。最后,还有另计的费用,依照最终的调查结果,将收取五十万或十万元的报酬。”
暂且不论以日薪计算的方式,工读生的薪水根本就是在坑人,最夸张的是,最终报酬若以短期来衡量,价格实在高得过分。就算和律师报酬相比,感觉上好像也无法取得平衡。
“……依照调查结果,是什么意思?”
“若是和松户那个案子一样,证明除了凶手以外,有其他人能够入侵现场,就是五十万。相反的,如果除了凶手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入,那就是十万元。不过,即使证明有可能入侵,也不包括必须提出实际进入的证据。”
纯子点点头。
“只要请你提出假设,或是可能性就行了。到时可以请你在法庭上作证吗?”
“从出庭日开始,日薪和交通费要另计,出庭作证一次以两万元计费。”
纯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除了似乎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人之外,就连预算也会超出。
不过,回头想想,其实也不是自己掏腰包,而且委托人也已经支付了一部分的费用。只要能打破现在停滞不前的局面,或许也算值得。
“我知道了,那就以这些条件委托你。出庭费的部分不方便明写,其他的费用需要拟定书面文件吗?”
“不用,口头约定就可以。倒是现在,可以马上去看一下现场吗?”
“好。”
榎本站了起来。看来,日薪是从今天开始算起。虽然心想工读生要如何安排,但这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纯子问了其他的问题。
“榎本先生,你的视力很好呢!”
“怎么说?”
“我衣领上的别针孔啊,你不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吗?”
榎本稍稍歪着脑袋思索。
“其实那并不是视力的问题。”
“咦?”
“这家店里所有的监视摄影机,包括展示用的在内,全部都正在运转哦。那个‘假摄影机’的标示是骗人的。”
纯子顿时哑然失声。但是,就算知道自己从踏进店门就一直被观察,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
当初听了前辈的建议,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找这个人。但是,或许这个男人真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听起来真诡异。”
听过整个案情大致的说明之后,榎本手握着方向盘,歪着头思索。
“怎么说呢?”
驾着白色的铃木吉普车,塞在长长的车阵中,榎本拉起手煞车。
“……简单归纳起来,大概是这样对吗?犯罪现场在大楼的最高层,外来者无法进入楼层。本案死者,也就是公司社长,正午时分在同一楼层,和副社长以及目前被视为嫌犯的专务一起吃午餐,之后依照惯例在自己办公室午睡。这时大概是十二点半左右。就在同一时刻,专务也回到自己房间小睡。而和社长相较之下,专务算是少有这样的习惯。”
“是啊!”
“副社长外出,三个秘书之中有两人也出外用餐。整个楼层就只剩下分别在自己办公室里午睡的社长和专务,以及午休时间值班的专务秘书。而目前推测社长死亡时间为十二点五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在这段时间里,整个楼层就只有这三个人。”
“是的。”
“出外用餐的两个秘书回公司时,是午后一点半之前。接着,一点五十分左右,副社长也回来了。刚好这个时候,清洁窗户的工人发现社长昏倒在房间里,并且通报警卫室。警卫打电话到秘书室的时间,是在副社长回到办公室的两分钟后。而副社长和三个秘书,同时发现社长头部受伤身亡。之后,副社长为了检查社长室内的情况,有一、两分钟单独待在室内。”
纯子点点头。只靠听过一次说明,就能连详细的时间都记得,着实让人感到吃惊。
“副社长从社长室出来后,就和秘书一起进入专务室。而专务看起来像是一直都在午睡的样子。”
“他是真的睡着了。”
纯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即使如此,副社长之所以怀疑专务,是因为在案发这段时间内,第三者很难进入该楼层,况且,他也认为社长室前方走廊装设有监视摄影机,想要避开摄影机而进入社长室是不可能的。不过,当时应该尚未确认过摄影机的影像才对。”
“是的。”
“青砥律师,你看过监视摄影机拍到的影像了吗?”
“没有。我尝试了很久,结果警方还是不让我看。不过,听说在这段出事的时间里,并没有拍到有任何人进出社长室。”
“……警察在接获通报之后,立刻赶来监识现场。监识的结果显示,社长的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产生脑出血。撞击的强度其实并不强,甚至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不会致死。但是,社长的头部先前就发生问题过。”
“嗯,去年动过脑部动脉瘤手术,开过头盖骨。”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谋杀的话,凶手连这一点都算计在内。”
“……或许早就心里有数吧。社长动手术的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好不容易,塞在车阵的车子开始动了起来。榎本发动吉普车,但车列的行进马上又停了下来。
“根据监识结果显示,社长头部的伤口是由带有平面的钝器造成。在凶案现场的社长室里虽然没发现类似凶器的器具,但是从玻璃茶几上却检验出微量的血迹。”
“是啊!”
纯子细细领会自己苦闷的心情。警方完全不公开搜查的结果,连打听玻璃茶几这个线索,都还是费了九牛之力。
车子完全没动,号志灯却又变了。榎本不耐烦地又拉起手煞车。
“我发现第一个疑点。为什么警方排除意外的可能性呢?这应该是最一般的解释吧!”
“你是指偶发的意外,例如社长向后昏倒、致使后脑部受创是吗?”
“是啊。除了高龄,加上又是刚睡醒的话,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最初警方似乎也这么认为。只是在监识过具体意外的条件之后,似乎发现有些不合理的现象。”
“什么意思?”
“由头部受伤的位置显示,遭受撞击的是在后脑部以及头顶交界的部位。而使用假人做过实验后,发现如果要自然撞击到这些部位,除非身体呈几近水平的姿势,或是双脚朝上落下,除此之外的情况是绝不可能造成的。”
“原来如此。如果是自然情况下昏倒,即使同样伤到后脑,也应该是撞到稍微下方的部位才对。……那比方说,肩膀先撞到桌子,之后顺势撞到头部。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纯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