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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是大楼空调配管吗?”
榎本用手指轻敲墙壁。
“呃……我想是吧。另外一个叫石井的,对机械比较熟悉,你们可以问他。”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里?”
纯子问。
“他现在刚好在巡视大楼。”
泽田回答得含含糊糊。纯子将视线转向榎本时,发现榎本背向监视摄影机的荧幕,凝视着正对面的墙壁。接下来,居然还走近墙壁,爬上梯子检查起时钟等用品。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检査结束之后,榎本走下梯子,望着泽田。
“平常钥匙都放在哪里呢?”
“就放在那里的钥匙箱里。”
泽田指着钉在书桌前方的墙上,薄薄的金属材质箱子。
“万用钥匙也在这里面吗?”
“是的。”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榎本打开钥匙箱后,毫无迟疑地取出一把钥匙。这是一把前端有缺刻,非常普通的钥匙。榎本仔细端详,就像是在确认是否有细微瑕疵似的。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走进一名身着警卫制服的男人。高大的身材,手里提着便利商店的塑胶袋。男子看到纯子和榎本时,似乎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另外一位名叫石井的警卫吧。纯子本以为榎本会问他些问题,没想到榎本只向他轻轻地点个头示意。
“谢谢,麻烦你了。”
将万用钥匙放回钥匙箱之后,榎本就直接步出警卫室。
纯子紧跟在后,一面研究着榎本的表情。
“青砥律师,若有这栋大楼的设计图,麻烦你找来。尤其是详载了空调配管以及出风口位置的平面图。”
“知道了,我立刻安排。另外,还要摄影机和录影机的型号吧?”
“那些我已经知道了。”
纯子终于按捺不住询问。
“已经掌握什么线索了吗?”
“嗯,有不少。”
“别装腔作势,快告诉我。”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现在能想到的方法有好几个。虽然几乎已经找到我认为正确的方向,但在那之前,还有两件不放心的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是什么事?”
“首先,就是在车上听你说过的,看护用机器人,以及看护猴。”
纯子摇摇头。
“这两者都不太可能杀人。”
“或许如此,但我对于这两者完全不了解,所以还是想先亲眼看过,再做判断。”
“我知道了,不过这两者目前好像都不在这里。而我现在又得去看守所一趟,要不,我们可以下午再碰面吗?”
“无所谓。”
“那么我们再电话联络安排。……不过,有关凶手的手法,可不可以透露个提示给我?”
榎本将手伸进口袋。
“刚才,我在十二楼的监视摄影机上,发现了沾有这个。”
榎本手指上捏着细长的毛状物,拿到纯子眼前。
“这是什么?”
“这是松鼠的毛。”
“松鼠?”
纯子一脸目瞪口呆。
“你该不是想说,是松鼠闯进社长室,然后把社长杀了吧?”
榎本忍不住噗哧一笑。
“要是社长真是被松鼠所杀,我看他也无法瞑目成佛的。”
3、看护猴
久永笃二的面容,在数日之内有了极大的改变。
“您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即使面对纯子的问题,仍然不发一语。脸色如土,双眼凹陷无神。此外,嘴角呈现怪异的松弛。“有遇到什么麻烦吗?警察在侦查时有没有乱来?有什么想说的,请尽管告诉我。”
他仍然不回答。
事态不妙,纯子心想。搞不好拘禁反应比想像中的还早产生。自己明明没犯下罪行却还是被逮捕、拘留,只要是人,精神都会变得不稳定。况且,怀疑被自己杀害的还是四十几年来他尽心尽力效忠的人,说得夸张些,就像是他心目中的神。
“夫人也很担心久永先生。”
夫人身体累坏的事,现在还是隐瞒不说的好。
“她要我向您转达,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真弓小姐也说,她相信您,会等您回家。翔太也……”当听到孙子的名字瞬间,久永出现些微反应,眼皮稍稍抽动一下。
“他说希望能快点见到阿公。还说在阿公回家之前,会乖乖听妈妈的话,认真读书,请阿公早点回家。”
久永低声呢喃,听不太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您说什么?”
“已经结束了吧?”
“什么?”
“一句话,我一定要说上一句话,我挂念的只有这件事。”
听着他喃喃自语之中,纯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甘舍症候群!是歇斯底里性精神官能症造成的退化状态。这种症候群起因往往是拘禁状态,而所谓假性痴呆的答非所问,便是特征之一。过去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这种情形,但曾从律师前辈那里听过。或许久永的心灵,已开始被侵蚀了。
不过,久永却望向纯子,开始以意想不到的坚定口吻说着。
“我是说葬礼。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是的。”
只有近亲参加的告别式,已经在菩提寺举办过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没办法参加社长的葬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已经卧病在榻,要我用爬的也一定会出席。我打算面对社长的遗照,告诉他不必担心公司的事。我会禀承社长的遗志,一定让公司更加鸿图大展。为了报答社长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至少要在他灵前这么发誓……”
久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透过透明的隔板,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闪泪光。
“还有机会的。”
纯子猛一回神,发现话已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我偶然听到,下个月好像还会举行公司的公祭。”
久永眼睛一亮。
“公祭……是啊,对啊,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只要在这之前洗清嫌疑,获得释放的话,还是能和社长道别啊!”
或许自己只是白白地给他空洞的希望吧。在那之前获得释放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况且,若是无法赶上公祭的话,岂不是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但是,现在一定要让他保持信心才行。就算是一个无辜的人,在日日夜夜遭到侦讯,被指称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之下,很可能做下假自白。
尤其状况证据在一面倒向对他不利的情况下,只要经过一次自白,就再也没希望了。久永笃二的有罪判决,应该会就此确定了吧。
“久永先生,可以再请教一次案发当天的事情吗?”
“这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但是,我真的……”
久永虚弱地摇着头,似乎想说他不记得了。
“您说过,午餐之后忽然觉得很困吧!”
“是的。感觉好像脑子一片空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侵袭。”
“这种情况常发生吗?”
久永思考了一阵子。
“没有,一次也不曾有过。”
“久永先生,您晚上睡得好吗?会不会很难入眠,或是在半夜里醒来?”
“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
久永突然间敏感地反问。
“如果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导致隔天精神不振的话……”
“连你也想把我说成在半睡半醒之间杀害社长吗?”
“咦?”
纯子从心底打了个冷颤。因为,自己确实曾暗自盘算,最糟糕的情况下不得不朝丧失心智的方向辩护。不过,“连你也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来过的那位律师,应该是今村律师吧。我说了自己绝对没犯案,他却根本不加理会,只是一再问我睡眠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纯子觉得大受打击。今村完全没跟她提过这件事。辩护的方向应该还未定。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屏除在决策阵容之外吗?
“请容我说明淸楚。我至今从来不曾罹患过梦游症,我也已经把这件事情明确告知贵事务所的律师了。”
“我知道了。”
“如果一定得用这种策略的话,那么……”
久永准备站起身来,纯子则拼命加以制止。
“请稍等一下。有关梦游症的种种说法,我也是刚刚第一次听到。我想今村律师也是为了想排除各个可能性,才会这么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