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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月_白云诗诗诗 》-第 4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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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生哪会理他,露生越发哭死过去,金世安听他若有若无地说了什么,俯下耳朵一听,原来气若游丝地哭道:“还有什么可说……你拿绳子来勒死我,是正经!”

      这他妈林黛玉台词都原版登场了,你这是要退化成幼年黛玉兽啊?

      抽大烟的账还没跟你算,你倒先美少女战士变身了!

      金总炸了。

      “兄弟,不,按年纪算,你都是我爷爷了,白爷爷,白露生爷爷,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大男人一个能不能别跟娘们儿一样,一言不合就掉眼泪?长江源头来自你?你是祖国|母亲河?能不能要点脸别再哭了啊?”

      黛玉兽才不理他:“我哭与你有什么干系!我是没有脸的人,快些让我死了,我杀人也算偿了命!”

      “墙就在旁边你撞啊。”

      黛玉兽哭得气断喉噎,东倒西歪就要下床:“我去找太爷请死去,我不能叫太爷糊涂着被蒙骗。”

      金总服了他了。

      他冷眼看白露生跌跌撞撞爬到床边:“你少爷没死,我知道他在哪儿,骗你我天打雷劈。”

      黛玉兽立马停机了。

      ----------------------

      金忠明走了,是柳婶和周叔拼命求告,他才没有带走金世安。柳婶磕了许多头:“太爷这样带走少爷,只怕他醒来真要怄死,求太爷为少爷想想,让他留下罢!”

      金世安撞在落下的门栓上,昏迷中还抓着露生的手。金忠明看他半日,只吩咐人快请大夫。

      人们都在金少爷的房里团团乱转,金忠明独坐在前厅,一遍一遍说着:

      “是我作下的孽,报应在孩子身上。”

      这个曾经走南闯北的老人,历经清王朝的覆灭,又追随张静江,拥护了新民国的独立。时政变幻,给他带来了无数危险的财富,大风大浪他都见过,多少昧良心的事他也做过,事到如今,他明白天道无常,万事都有报应。

      柳艳和周裕眼看他被人搀扶着,步步行出门去,都觉得惆怅。

      而他们的少爷,夜半三更才醒来。

      “露生呢?”

      柳婶闻得少爷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心下酸楚,又觉欣慰,擦了眼泪道:“小爷在自己房里,着人上过药了,少爷放心。”

      金世安翻眼看着床顶:“我爷爷呢?”

      “走了。少爷,你先把参汤喝了罢。”

      金世安从床上坐起来,坐起来又是一阵晕眩,柳婶扶着他,周叔在一旁端着参汤。世安不耐烦喝这些玩意儿,只从床上摸索着下去:“我去找他。”

      周叔柳婶都劝:“我的爷,你先喝了这个罢,也让白小爷安心是不是。”

      金世安毫无办法,抓过参汤小碗一口闷。他穿着寝衣,光着脚向露生房里跑,慌得周裕在他后面提着鞋:“少爷!鞋穿上!鞋穿上!”

      天已经黑透了,露生房里没人,只有珊瑚在门口蹲着,金世安也让她去睡了,周裕替他搬过椅子,放在露生床前。

      露生因为受伤,不能平躺,只能伏在床上,原本睡不沉。听见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睛,看见是金世安,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这笑落在世安眼里,只觉得疼痛而凄凉。

      金世安让柳婶和周叔去了,沉吟半晌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露生有些畏缩,仍勉强笑道:“没事的,并没伤着筋骨,太爷也不是有心要我怎样,总得做些表面文章给秦老爷看。”

      金世安起身就去掀他的被,露生耻得扯住被脚:“少爷,打得不重,你不要看了。”

      金世安道:“少爷不听你的。”

      露生急得泪也出来了:“好哥哥,看不得的,几日就好了。”

      被子被金世安一把掀开,他和露生同时哆嗦了一下,露生是觉得羞耻,而金世安是觉得惊心——这还叫打得不重?两条腿上皮开肉绽,高高地浮肿起来,自腰至胫,血迹斑斑,又擦了药粉,更觉斑驳得可怕。

      他也明白露生为什么不肯让他看了,打成这样什么衣服也穿不了,下|体是裸着的。

      露生揪着枕头,又急又臊,嗫嚅道:“求求你,别看了,别看了……”他觉得什么东西滴在他腿上,一阵疼痛。而世安慌忙擦着眼泪:“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露生才知道他哭了。

      金世安坐在露生床头,硬把他抱在怀里:“枕头趴着难受,这样你舒服一点。”

      露生的脸飞红起来,又觉得世安的眼泪一点一滴打在他额上,说不出的悸动在两人心里滚。过了许久,露生在世安怀里轻声道:“你去睡罢,这有什么要紧。”

      “不回去,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天天都这样陪你。”

      露生心中既酸且甜,此刻几乎柔软得汪洋一片,你珍惜的,他也体恤,世间最难得不过如此,捱一顿打又算什么呢?

      他看金世安眉头紧锁,一时不知如何逗他开心,忍痛将被子扯上,含笑来羞他:“这又哭什么?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过去多大岁数呢?”

      那声音虚弱透了。

      金世安闷声答他:“二十七。”

      “二十七的人了,又不是孩子,何必见风就是雨?”他抚一抚金世安的脸:“想是你娇生惯养,没见过【创建和谐家园】,须知太爷没下狠手,他若诚心要我死,就不会只打我下面了——这是家里打孩子的打法儿,少爷小时候犯错,一样也如此。”

      金世安不理他。

      露生又道:“也不妨碍唱戏,衣裳一穿,谁看见?太爷到底爱惜我,一些儿没往脸上来。”

      那你额头的伤嘴角的伤,大概是狗打出来的。

      金世安被他弄得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两人大眼瞪小眼,相看须臾,世安“嗐”了一声,把额头抵上露生的额头。

      “露生,你早就知道今天爷爷会打你,对不对?”

      露生忽然也有泪意。

      “不打我,就会打你,我怎能眼看着太爷跟你动手。秦老爷那边总要有个交待。”

      “所以你才教我说那些话?”

      是的,露生根本没指望金世安能说服金忠明,他只是要金忠明迁怒于自己。这一分怒气原本是为了金世安不肯结婚,露生把它巧妙地转嫁在了自己身上。

      金忠明对孙子的顽固当然愤怒,但戏子的调唆更令他感到恶心。

      “换成是你的少爷,他不会让你挨这个打。”金世安闷气道:“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事情发生,对吗?”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今天的临场发挥没有任何问题,露生教给他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根本不是金少爷。

      若是金少爷本人,不会不留情面地拒绝秦小姐,他会虚与委蛇,也会假意哄骗,六年来他一直是这样,他对任何女人都是这样。即便他昨天拒绝了秦萱蕙,今天他也不会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因为前夜他根本无需向露生请教任何事,他会一早就去拜访秦烨和金忠明,堵住两边的话头,金少爷有一万种不动声色的策略,来谋动于未动之前,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金世安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他做了所有金少爷不可能做的事情,却按照金少爷的思路说了金少爷的话,行动是a的,台词却是b的,只有一个人能教唆他b的台词,那就是一直跟随在金少爷身边的白露生。

      破绽从开篇就暴露了。

      露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是早就知道,也早就明白,于白小爷而言,这个傻子队友没有任何用处,有事只能自己扛。

      队友想要婚姻的自由,白小爷就只能拿命搏了。

      金世安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不止是沮丧,还有窝囊,他带着外挂来到这个世界,然而他连自己的猪队友也保护不了。

      自己才是那头猪。

      窝囊透了。

      “露生,我不是你的少爷,你没必要为我这么拼命。”

      ------------

      53.狙击

      hi sir  白小爷可能不知道,八十年后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处朋友文学里, 周瑜孙策的关系比他想得不纯洁一万倍, 这个比方打得很危险了。

      他领着几个丫头, 含笑送了金世安到门口,眼看他喜滋滋地迈出门去,心里一边是侠气干云, 一边是离愁别绪,两边心情疯狂打架,在他心里回合制撕逼。白小爷一声不响,站在门口, 别人不知他在做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帮侠气的自己狂刷弹幕,初夏明晃晃的太阳照着,他也不觉得热,专心致志地教育自己:“这是好事的。”

      谁知金世安出去一圈儿,忽然溜回来。

      露生吃了一惊:“是忘带东西?”

      金总在墙根露个脑袋:“……我看看你哭了没有。”

      露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金世安在他脸上看了又看:“确定不生气?”

      露生恍恍惚惚地答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裕在外面悄声地催:“少爷!到点了!人秦小姐等着呢!”

      金总这才放心,他笑着在露生脸上拧了一把:“听话啊, 乖乖在家呆着,哥哥我出门泡妞儿了。”

      那一身西装革履, 真正是玉树临风, 露生痴痴地看他高大的背影照着日光,两脚生风, 走过短街对面, 上车去了, 忽然一股热血怄上心来,侠气周瑜全面地败退,哀愁黛玉扬旗胜利,一万个黛玉在他心里哭声震天,伴着莺啼脆呖――也不知道她们哭什么?

      柳婶的声音门里门外惶惶然叫着:“我的白小爷!来人呀――你这是怎么了!”

      白府里乱作一团,金世安一点儿也不知道。

      车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从车窗里东看西看,漫不经心地问开车的老陈:“陈叔啊,这个秦小姐大概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

      老陈是个闷葫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镇江酿造大王,秦烨的千金。”

      这位秦闺秀,芳名萱蕙,也算是南京城里一等一的美人。当初秦烨揣着一番小心思,在他女儿十八岁那年,大办了一场舞会,请来了金世安,意思再明显不过――金忠明当然也中意这门亲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边只等着孩子们互相看对眼。谁知金少爷没说什么,秦小姐先芳心暗许了。一年两年拖下来,秦小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长辈眼里,一个脚已经迈进了老姑娘的门槛,秦小姐却咬定了心思,除了金少爷,谁也不嫁。

      好吧,女儿眼高,看中了金陵城里最翘楚的公子哥,秦烨无话可说,年年生日舞会都请金世安来,只盼着金忠明能做主提亲。金世安却纹风不动,舞会年年来,面子照样给,亲事绝口不提。

      秦烨的女儿也不算白搭进去,六年下来,金忠明到底照顾了他不少生意。旁人都笑话秦烨卖女儿,秦烨心中也觉得恨,可什么事情说到“钱”之一字,又都不算什么了。

      秦小姐已经成了南京城的笑柄,秦烨也就破罐破摔,不在乎多拖几年。拖着吧,看把秦萱蕙拖成了老姑娘,金世安不娶也得娶,否则整个南京城的唾沫也能淹死金大少。

      老陈说话一向不干不脆,这么一番故事,金世安问一句,他答一句,把金总问得心累。金世安不耐烦听这些破事,只扒着前座问:“是不是真的漂亮?”

      老陈没有答言,半日方道:“少爷,不说秦小姐,白小爷你可打算怎么办?”

      金世安不说话。主要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能怎么办?他泡个妞还要白露生点头批准吗?凭什么啊?

      再说露生也没见不高兴,这两天不是好好的吗。

      而他的不说话落在老陈眼里,是少爷不高兴了。

      老陈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他心里真觉得不顺气,少爷过去绝少问起这些莺莺燕燕,今天倒像是大感兴趣。

      人心总是会变,老陈想,过去少爷把白小爷捧在心尖上,白小爷是做得过分,伤了少爷的心,十年情分,眼看就这么散了。

      车子在中央饭店门口停下。金世安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心里早把这个秦小姐的芳容想象了一万遍――他没敢抱太大期望,毕竟时代变了,审美不同。金总裁的要求不高,只要这个秦小姐不太磕碜,他都不介意跟她浪一天。

      露生虽然漂亮,可是不能睡啊!金总裁承认自己毕竟有点儿饥渴。

      秦小姐早就到了,她从窗户就瞧见金世安下车,一时间顾不上矜持,一双妙目盯着他进门,娇艳地笑起来。

      她向金大少招手:“明卿哥哥,我在这儿!”

      好嗓子,真够嗲,金世安没瞧见人,光听声音已经蠢蠢欲动,“明卿哥哥”,好特么亲切,旧时代的闺秀就是软,金总喜欢。

      秦小姐着一身轻薄的满地花洋纱裙子,头上扣着小帽,一头黑发烫得蜷曲。金世安打眼先看见她曼妙玲珑的好身材,蜂腰上托着广阔的胸怀。金总一张脸也不受控制地笑成了花,大步流星奔向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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