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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喝酒!”尊贵的萨拉布尔又说。
“可是,我……”
不过他不敢说:
“只是我不知道这是否对胃有好处!”
“喝吧,既然有人叫你喝!”亚纳尔大人又说。
“我不渴!”
“在库尔德斯坦,人们总是渴……哪怕吃完饭也渴!”
在这段时间里,阿赫梅一直保持警惕,专心地观察着向导。
这个人坐在一边,吃着他的那份饭,但是掩饰不住有点焦急的样子,至少阿赫梅相信看出了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不这样呢?他在阿赫梅的眼里就是一个叛徒,他大概急于让阿赫梅和同伴们都到洞穴里去,睡着以后就会对预定的袭击失去了抵抗力!向导也许甚至想走远一点去搞什么秘密阴谋,但是当着阿赫梅的面不敢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阿赫梅在怀疑他。
“吃吧,朋友们,”凯拉邦喊道,“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野餐,我们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好走最后一段路了!我说得对吧,小阿马西娅?”
“对,凯拉邦大人,”姑娘答道。“何况我很结实,要是重新开始这次旅行……”
“你会再来一次吗?”
“我会跟着您走。”
“尤其是在斯居塔里休整之后!”凯拉邦哈哈大笑着说道,“就像我们的范·密泰恩朋友在待拉布松的休整一样!”
“他又在嘲笑我了!”范·密泰恩自言自语地说。
其实他怒不可遏,但是当着过于神经质的萨拉布尔的面不敢回答。
“啊!”凯拉邦又说,“阿赫梅和阿马西娅的婚礼,也许不如我们的朋友范·密泰恩和尊贵的萨拉布尔的订婚仪式那么动人,我当然无法向他们提供应该纪念【创建和谐家园】升入天堂的节日,不过我们也要做许多事情,相信我好了,我要把斯居塔里的人全都请来参加婚礼,要让我们在君士坦丁堡的朋友们挤满别墅里所有的花园!”
“我们不用这么多客人!”姑娘答道。
“对!……对!……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喊道。
“可我要这么多,我!……只要我愿意!……”凯拉邦大人又说。“小阿马西娅是不是要反驳我呀?”
“哦!凯拉邦大人!”
“那好,”叔叔举起杯子说道,“为这些完全应该幸福的年轻人的幸福干杯!”
“为阿赫梅大人干杯!……为阿马西娅姑娘干杯!……”心情愉快的宾客们齐声重复着。
“还要为联盟,”凯拉邦接着说,“对了!……为库尔德斯坦与荷兰的联盟干杯!”
听到这一句声调愉快的“干杯”,面对所有伸到他面前的手,范·密泰恩大人不管乐意不乐意,都不得不欠身表示感谢,并且为他自己的幸福干杯!
这顿极其简单却又非常愉快的饭吃完了。还可以休息几个小时,这样在旅行结束时就不会太累了。
“我们去睡到夭亮,”凯拉邦说。“我委托向导到时候叫醒我们。”
“好的,凯拉邦大人,”这个人回答说,“那么让我去替换您的仆人尼西布看守马匹不是更好吗?”
“不,别走!”阿赫梅马上说道。“尼西布在他该呆的地方,而我希望您就呆在这里!……我们一起守夜!”
“守夜?……”向导又说,难以掩饰他的不快。“在安纳托利亚的这个边远地区没有任何危险!”
“有可能,”阿赫梅回答说,“但是过分小心总没有坏处!……我去代替尼西布看守马匹。您就呆着!”
“随您的便,阿赫梅大人,”向导答道。“我们来把洞穴安排好,让您的同伴们能睡得舒服一些。”
“您安排吧,”阿赫梅说,“布吕诺会乐于帮助您,范·密泰恩先生会同意的。”
“去吧,布吕诺,去吧!”荷兰人说道。
向导和布吕诺把作为卧具用的睡袋。外套、皮里长袍抱进洞去。阿马西娅、纳吉布及同伴们对吃饭并不挑剔,对睡眠自然也不会有过高的要求。
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阿马西娅走到阿赫梅身边,拉住他的手说道:
“亲爱的阿赫梅,这么说你又要一整夜不睡了?”
“是的,”阿赫梅答道,他不愿意流露出任何担心。“我不是应该为我亲爱的人们守夜吗?”
“这毕竟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明天,这次旅行的一切疲劳就全都消失了!”
“明天!……”阿马西娅又说了一遍,同时抬起美丽的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和他的目光对视着,“这个好像永远来不了的明天……”
“而它现在就要持续到永远!”阿赫梅答道。
“永远!”姑娘喃喃自语。
尊贵的萨拉布尔也拉住了她的未婚夫的手,把阿马西娅和阿赫梅指给他看:
“你看看他们,范·密泰恩大人,你看看他们两个人,”她叹息着说。
“谁?……”荷兰人茫然地说,他的思想远远跟不上一门如此温柔的课程。
“谁?……”萨拉布尔尖刻地说道,“是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妇!……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奇怪地克制着自己!”
“你知道,”范·密泰恩回答说,“荷兰人!……荷兰是一个堤坝之国!……到处都有堤坝!”
“在库尔德斯坦没有堤坝!”尊贵的萨拉布尔叫道,对他的如此冷漠深感不快。
“没有!那里没有堤坝!”亚纳尔大人摇晃着妹夫的手臂反驳说,使他的手臂差点被这个活的老虎钳夹断了。
“幸好,”凯拉邦忍不住说道,“他明天就会自由了,我们的朋友范·密泰恩!”
然后他转向他的同伴们:
“那么,房间应该准备好了吧!……一个朋友们的房间,人人都有床位。马上要11点钟了!……月亮都升起来了!……我们睡吧!”
“来,纳吉布,”阿马西娅对吉普赛少女说道。
“我跟着您,亲爱的女主人。”
“晚安,阿赫梅!”
“明天见,亲爱的阿马西娅,明天见!”阿赫梅说着把姑娘送到了洞穴的入口处。
“你跟着我吗,范·密泰恩大人?”萨拉布尔说话的口气没有一点动人之处。
“当然,”荷兰人答道。“不过,如果必须的话,我可以去陪我年轻的朋友阿赫梅!”
“你是说?……”专横的库尔德女人叫道。
“他是说?……”亚纳尔大人重复了一遍。
“我说……”范·密泰恩答道,“我说……亲爱的萨拉布尔,我的责任要求我为您守夜……所以……”
“那好!……你就守夜吧……不过是在那儿!”
她说着用一只手把洞穴指给他看,亚纳尔就推着他的肩膀,同时说道:
“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没有料到吧,范·密泰恩大人?”
“我没有料到的一件事情,亚纳尔大人?……请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就是你娶了我的妹妹,等于娶了一座火山!”
在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的推动下,范·密泰恩跨过了洞穴的入口。他的未婚妻刚刚走到他的前面,亚纳尔大人马上跟在他后面进了洞穴。
当凯拉邦大人要进洞的时候,阿赫梅拉住他说道:
“叔叔,有句话跟您说!”
“只说一句,阿赫梅!”凯拉邦答道。“我累了,想睡觉了。”
“好的,不过我请您听着!”
“你要对我说什么?”
“您知道现在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对……在内里萨峡谷的隘道上!”
“离斯居塔里有多远?”
“顶多五六公里!”
“谁告诉您的?”
“是……我们的向导!”
“您相信这个人吗?”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我观察了一些日子了,这个人有些样子越来越可疑!”阿赫梅回答说。“您认识他吗,叔叔?您不认识!在特拉布松,他自告奋勇要把您一直送到博斯普鲁斯海峡。您接受了他,但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我们由他带着上路……”
“可是,阿赫梅,我觉得他已经充分证明他对安纳托利亚的道路非常熟悉!”
“这是无可置疑的,叔叔!”
“你是不是想进行一场辩论,侄儿?”凯拉邦大人问道,他的额头开始起了皱纹,固执得有点令人担心。
“不,叔叔,不,请您不要误会我有任何使您不高兴的想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心里不安宁,为所有这些我爱的人感到担心!”
阿赫梅的感情是如此激动,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叔叔听了也深受感动。
“瞧,阿赫梅,我的孩子,你怎么了?”他说道。“当一切考验就要结束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些担心呢?我很愿意赞成你的看法……不过只是同意你!……就是我进行这次荒唐的旅行是头脑发热!我甚至要承认,如果不是我固执地让你离开敖德萨,阿马西娅也许根本不会被劫持!……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们毕竟要结束这次旅行了!……你的婚礼不会推迟一天!……明天,我们就会在斯居塔里了……而明天……”
“可要是明天我们不在斯居塔里呢,叔叔,要是我们在离它比向导所说的远得多的地方呢?如果他建议我们离开海岸边的道路是故意使我们迷路呢?总之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叛徒呢?”
“一个叛徒?……”凯拉邦喊道。
“是的,”阿赫梅接着说,“而且如果这个叛徒是为劫持阿马西娅的那些人的利益效劳的呢?”
“以【创建和谐家园】的名义起誓!我的侄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它有什么根据,只是一些预感?”
“不!是根据事实,叔叔!听我说!一些日子以来,这个人常常在休息的时候离开我们,借口去辨认道路!……有几次他走开了,不是担心什么,而是很焦躁,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昨天夜里,他离开营地有一个小时!……我悄悄地跟着他,而我可以肯定……我肯定在地平线上的一个地方,有人向他发出了一种灯光的信号……一种他正等着的信号!”
“这确实很严重,阿赫梅!”凯拉邦答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的阴谋和把阿马西娅劫持到‘吉达尔号’上的背景联系起来呢?”
“哎!叔叔,这条帆船是开到什么地方去的?难道是到它沉没的那个阿蒂纳小港口?不,显然不是!……我们不知道它是否已经被风暴刮离了它的航线?……那么照我看来,它的目的地就是特拉布松,安纳托利亚的这些大富豪常常在这里补充他们的后房……在那里很容易知道被劫持的姑娘已经在海难中得救,于是开始追踪她并且派这个向导来把我们这支小队伍引进某个圈套!”
“对!……阿赫梅!……”凯拉邦答道,“确实如此!……你说得有道理!……可能有一个危险威胁着我们!……你守过夜……你做得对,今天夜里,我和你一起守夜!”
“不,叔叔,不,”阿赫梅又说,“您休息吧!……我全副武装,而且一发出警报……”
“我跟你说我也要守夜!”凯拉邦说。“不能让人家说又是一个像我这样固执的人的疯狂造成了什么灾难!”
“不,您不用白白地受累了!……我已经命令向导应该在洞穴里过夜……回去吧。”
“我不回去!”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