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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嗫喏,“不知道。”
空气有些沉默,弥漫着一丝不知所措,墙上的钟声嘀嗒催促着心思各异的两个人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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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玄双手交叠撑着额头,低沉的声音迟缓着泛起无奈,“又是这样。”
心里明知这件事不由她说了算,可每次都是归期不定,他连等都没有期盼之期。
段泠希喉间微堵,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缓缓道,“南玄,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来和你告别,就一定会如我说的那样会再见的。”
宋南玄默着,半晌抬起眼睫,沉沉地望向她,“你工作拼命我知道,但是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那么勇。”顿了顿,起身走过去,“那里天气虽然没有这里冷,但夏天也不要一直开着风扇,要盖好被子,别着凉。”
慢慢触过她的泛红眼角,像过去那样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不说好或不好,是因为我永远都会相信你,就算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会等你,你别怕。”
电视里传来歌声,一句一句缠绵悠扬,缓缓地诉说情意。
段泠希眼睛渐渐泛起水光,深深吸着气,心底拉紧的绳子砰的一声断了,盖住眼睛小声低泣,像只受伤的小兽,“阿南,阿南,对不起......”
她何德何能,微光萤火四散流离,可他还是在原地。
宋南玄拉过她默默拥进怀里,一声又一声应着她,拍着脊背给她顺气,“没事的,没事的......”
“你既然走之前来与我道别,我想你心里应该还是想着我的,这样就很好了,你别哭。”他安抚地摸摸肩膀上的小脑袋,扬起嘴角安慰她,“你性格还是这么软,别人万一欺负你可怎么办。”
段泠希从他肩膀边边抬起头,接过他递来的纸,吸着鼻子,“没人能欺负我的。”
宋南玄轻声笑她,又把她揽进怀里,抬手一下一下顺着气,“那很好。”
怀里抱着她,心忽地就安定下来,“想不想出去玩儿?”
段泠希惊住,“现在?外面还那么多人。”
会场外面还有场外应援的粉丝在,他刚下台,化着全妆,眉眼精致,就算捂得严严实实大概率也会被认出来的。
“没关系,不会被认出来的,万一被认出来我们就跑。”宋南玄摇摇头,慢慢捏她的手。
段泠希想想那个场面,头皮开始发麻。
“梁哥要不就会辞职,要不就会杀了我们。”
但确实很心动,想出去,想跟他待在一起,趁着夜色,走在没什么人的小路,听一听元旦酝酿出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过去很多年也没再感受过的,与众不同的夜晚。
犹豫一瞬,段泠希眯着眼睛点点头,糯声答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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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段泠希等他挂了电话,启唇问道。
前面的红绿灯映着光洒进车厢,忽明忽暗地映衬着流淌的曲调。
“我们先去冰场。玩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好吗?”宋南玄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
段泠希没什么意见,只问他人多不多。
“别担心,老板是我认识的人,刚打电话问过了,现在人不多,你只管好好玩。”伸手调高了车里温度,又笑着逗她,“你的技术都丢光了吧?”
段泠希老脸一红,慢了一拍默默小声为自己辩解,“还记得的。哪里就会忘完。”
就算这几年因为工作没怎么去过冰场,也不至于连滑都不会了吧。
宋南玄气息长长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眉骨上翘缓缓点着头。
明显沾了点不相信的意思。
副驾驶上的人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来,努了努嘴瞧他一眼,哼了一声。
惹来那人一声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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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
宋南玄和老板寒暄完,转过身瞧见段泠希低低地弯着腰系鞋带,把手里的鞋放在一边。
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接过她指间的鞋带,手指交叠变换几次勒紧了鞋带,又抬头问她,“紧吗?要再调一调吗?”
高棚灯悬在头顶,直直照下来,眉目清朗俊逸的男人单膝半蹲在她身前,一小时前的万众瞩目此刻她独擅其美,而这个人正神情专注低着头为她系鞋带。
段泠希神情有些恍惚,怔愣间缓缓伸手触上男人的眉梢,心里忽地一动,暗流激起波澜打在岸上,倏地发麻。
“看什么?”宋南玄声音低沉,掩不住溢出的好心情,眉心的皮肤染上她的温度,“我好看啊?”
段泠希无意识地高高扬起唇线,“好看的。”
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又急急否认,“臭屁!你!”
踩着鞋蹬蹬走了。
身后的人舔了舔唇,望着她羞恼的背影,勾着唇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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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小时候练过几年花样滑冰,差一点进了省队,后来身体跟不上,慢慢变成了俱乐部的常客。
宋南玄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滑的很顺,正压步取速,他也不着急进去,靠在围栏上看她恣意轻跃。
冰场环绕着经典曲目《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曾经训练的时候做过短节目的曲子,轻而易举和上音乐。
和正式比赛不同,她的燕式巡场很长,双臂张开,浮腿抬高过髋,热烈而自由,引得冰场仅有的几人驻足。
段泠希真的很高兴,冰面上的风擦过脸颊,这一刻什么心事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宋南玄慢慢滑到她身边,段泠希侧着身体蹬冰,呼吸清畅对着他笑,说话的时候一脸骄傲,“我之前也是会贝尔曼的!我很软的!”
宋南玄笑着点头,他知道。
他见过她在冰面起舞的样子。
妙舞清歌,鸾回凤翥。
宋南玄抬手护着她跟随着,眼里全是她此刻的模样,眸子里斑驳闪烁的星光似要穿透她,好叫她知道他现在心中满溢的感受。
稀世之珍,无价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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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宋南玄取了车送她回家。
澄章公馆北邻药用植物园,环境清幽,安检程序繁琐,此时并没什么人。
两人走在小区路灯阴影里的小路上,晚风泛起丝丝刺骨的凉意,段泠希轻轻揉了揉揉脸,让自己脸不会被冻僵。
宋南玄看着她,“怎么了?”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冷吗?”
“冻脸。”小鹌鹑一下一下点着头,“到了。”
第12章 启程
宋南玄拽过她,头顶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人影,段泠希缩了一下,“干嘛?”
“你后天走?”
“嗯。和其他人一起返程。”语气里盎着些别的意味。
宋南玄摩挲着兜里的手指,有些着急靠近,又犹豫着停下,“那你回来的时候要先告诉我。”
“嗯。”
段泠希踟蹰了几秒,抬起眼睛看着他,“你还有多久才杀青?”
“还要一周,休息几天就进组拍周导的电影。”宋南玄活动活动手腕关节,抻了抻有些发麻的手指,目光温柔而眷恋,“上去吧。很冷了。”
段泠希点点头,又听见他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可以的话,回去把路线发给我。”
微信还是不久前他朝梁哥要了手机号,试着搜索才加上。
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不要急。
宋南玄告诫自己,别吓退她。
抬头望着眼前的高层,静静等着灯光亮起。
不同于以往的心情,此刻不再怀抱着彷徨的渺茫,不再空想其成,有了目的,有了看得见的未来里的希望与收获。
灯光亮起,宋南玄神情专注地数着楼层,“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一。”他静下来,享受着此刻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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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一大早,段泠希和同行的一众人等候在机场,准备启程回阿尔布勒。
刚挂断唐奈一送别的电话,余光里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呆滞在原地,和身边的迟记者低声说了句,“稍等我一下。”
脚步匆匆地朝着角落里的人走去,“你怎么来了?”
“我下午的飞机去南市,来送送你。”又让助理把身后的小行李箱递给她,“不知道你带没带,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你带着去那边能用。”
段泠希眼眶发涩,之前无论去哪里都是她一个人,偶尔唐奈一会来送,但也没有人把所有东西给她准备好了送到她跟前。
“你也照顾好自己,下了戏多休息,别总是连轴转。”她又低声嘱咐。
宋南玄裹得严实,所幸在冬季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并不显得突兀。
他抬起手,捋了捋她露在外面的发丝,眼尾扬起,“我不能多呆,现在就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段泠希瓮声瓮气地回应他的话。
宋南玄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顶,才转身离开。
隔着帽子,他掌心的暖意似乎仍旧流进了心里,海洋深处融融春意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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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到了战区,部队里交代过有人来接她和另一个记者。
段泠希拉着箱子等在路边,看着停战一个多月的地方,现在路上没有什么人,远处沙还是沙,废弃的土楼仍然一幢挨着一幢,跟她被迫受伤离开时相比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
汽车轰鸣声戛然而止,一辆堪称破烂的越野停在身边。
“段泠希!看什么呢?上车!”秦涟大声喊她,笑声爽朗。
段泠希一看是熟人,也笑说,“秦队长!好久不见!”
三人互相介绍过便开车回营地。
“秦队长,怎么样了?”段泠希问他。
秦涟哈哈一笑,右手摆了摆,“没什么大事,就是对面又不太安分了呗,时不时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这才叫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