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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人不认识她，怀疑地点了点头，在昏暗处亮出警察证低声开口，“立早章。”
确认身份，沈梨递过扑克，没忍住提醒道，“陈长很危险，有人怀疑他，最近先别联系。”
车里的人还想说什么，沈梨已经转身走了。
马上要上高架，后车镜里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是她在集团【创建和谐家园】见过的，有人跟着她，可能已经跟了一路。
她可能被发现了。
沈梨闭了闭眼，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自嘲一声猛地打了方向盘。
一小时后，已经开到没有人的土路，沈梨停了车。
从座椅下拿出‘义父’送给她的三十岁生日礼物，沈梨补了补口红，换上风月场里熟悉的笑容面皮，拿上礼物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跟着她的人沈梨认识，是她曾经一手提携上来的。
“阿飞。”沈梨缓缓开口。
叫阿飞的男人动作不停，拿着手机操作。
“砰！”沈梨开了【创建和谐家园】，打掉了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沈梨佩服自己此时还能笑得出来。
阿飞抖了抖，“梨姐，我从【创建和谐家园】就跟着你，我看见你去哪里了。你去干什么了？”
阿飞可能顾及往日情分，在向她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叛徒。
她猜到了。
“我不是警察的内奸，但我知道你已经报了信，我活不了了。”
沈梨轻轻笑起来，带着大美人的风情走向他，“阿飞，梨姐帮了你这么多年，你最后帮我一次吧。”
“什......么......”男人的声音弱到听不见。
沈梨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她还是没有放开这份礼物，反而握得更紧。
她还有一丝闲情逸致，沿着土路边上的石子走着直线欣赏风景。
半晌，她拿下礼物上的消音栓，回望这灯火通明的城市。
她长在黑暗里，没有爱国之心，也从不爱天下百姓，可她真的好爱他。
她这一生，没有可以选择的命运，没有灿烂光华的裙裾，没有光明清朗的未来。
到了死的时候，竟然看见了点燃的明灯。
【创建和谐家园】声响起来，惊走旧垒里的一片飞鸟。
陈长，你不要记得我。
第31章 婚礼
导演喊了cut，段泠希揉揉鼻子站起来去看回放，一边问导演，“怎么样？”
宋南玄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定定地盯着她，“很厉害。”
“我没事。”段泠希安慰他，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也很厉害。”
张导放下扩音喇叭，给她竖起大拇指，“非常可以！”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三四年白白耽误了。”他又感慨地叹气。
一个好的导演遇到拿得出手的演员的几率很高，这些演员可以调.教，可以NG到满意。
但是碰上天赋卓绝又很努力的好演员难上加难，而这一小部分演员，灵气十足融会贯通几乎不用指点，呈现出来的东西是别人比不了的。
段泠希摇摇头，玩笑着说，“那几年日子啊，可是一定都会全反馈在戏里呦。”
导演点点头，“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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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黎明》赶在六月最后一天终于杀青，小姑姑赶着点儿给宋南玄和段泠希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去准备婚礼。
本来说的四月八号，因为两个人的工作原因也推迟到农历八月十五（阳历九月十号周六）。
“阿南，姑姑已经来了两个电话问了，咱们今天就回吧。”
“不要。”宋南玄无情.jpg。
自沈梨杀青之后，宋南玄患得患失的情绪依然存在，她去哪里他都要反复确认，没事的时候更是黏着她寸步不离。
“怎么啦？”段泠希顺着他拽她的腕力扑到床上，拨弄他的睫毛。
“不想回家吗？”
宋南玄眨眨眼缓解痒意，违心胡说，“想回家，不想动。”
段泠希抬手捏住他的鼻子，失笑道了一个“懒”。
宋南玄：你不懂我的心，等回了家，我就不能一直抱着，不能想亲就亲，不能随时摸摸捏捏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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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了京城径直被叫到宋宅，宋宸婘已经安排好了备选婚纱店、摄影师、珠宝品牌、婚宴酒店等等等等，甚至连蜜月计划都安排了备选。
宋南玄试完婚宴用的礼服，捻着指尖看似漫不经心的靠在柱子上等段泠希换好主纱。
“姑姑，你坐会儿。”眼晕。
“坐什么？！”宋宸婘瞪他一眼，继续秃噜秃噜地走过来走过去。
话音刚落，帘子呼啦一下被拉开，“宋先生，好了。”
段泠希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怎么样？”
很漂亮。
宋南玄忽然就站直了。
主纱是春节前和家里的裁缝反复沟通过的，裁缝十几代传承，手艺无双，做出来的衣服几乎和他给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头发仔仔细细地被盘在脑后，头纱尾部用钻石点缀着朵朵盛放的玫瑰花，轻柔蔓长地迤逦下去。
眼尾浅浅向上扬着，眉梢都带上绯色，即使没有重新化妆，但仍旧风华绰约。
一字肩的设计将她的肩颈线和锁骨拉的更加芊直，腰侧绣满了栀子花的暗纹，收得腰更不盈一握。
鱼尾裙的设计走线锋利骨感隐隐覆盖着碎纱，双腿愈发修长匀称，整个人高挑纤细泱着窈窕美艳。
“最漂亮。”
男人走上前，将细碎的发丝勾到耳后。
段泠希：干什么呢？！这是故意留出来的碎发！！！这是造型懂不懂？
“刚才试的敬酒服呢？”她又问道。
“都配不上你。”无情+1。
段泠希揽着他的腰，有点无奈，“还要试嘛？我好累呐~”
“确实俗了点。家里我订了几套旗袍，让他们送到湖心别墅了，你们回去看看，不满意再改？”
小鹌鹑如获大赦，醉酒似的点着头，弯起眼睛娇娇细声道，“谢谢姑姑！”
几人又细细看了几套礼服需要稍微改动的地方，约好了时间送上门便各回各家。
一条旗袍当晚就无辜阵亡，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手动狗头.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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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秋风送爽。
由于澄章公馆在城南，而湖心别墅和宋家大宅在城北，所以宋南玄炫耀似的，从大宅出发去澄章公馆接亲，绕城一圈再回大宅。
宋宅占地广阔，住着宋氏一门几乎所有人，古香古色的房屋成落，绕过主院后面就是亭台楼榭，气韵厚重，宋南玄打定了主意要在大宅办婚宴。
婚礼，昏礼。
于是即使省去开面催妆等很多环节，但原来冗长的流程依旧更加繁复。两人先去过祠堂、入族谱，正午在主院里拜过宋老爷子（宋麻麻去世了），再去宋南玄的院子接受小辈的礼数送下赠礼，下午在正门迎客谢礼，黄昏才去花园参加亲宴。
如此等两人换了好几套衣服，再穿上主礼服去酒宴，就算是真心实意也实实在在地笑僵了。
正礼算是中西结合，宋南玄站在回廊前，手心有点发抖。
“漾漾，紧张......”
段泠希：其实我也。
“深呼吸，来，呼气......吸气......”
云朵借着太阳披上斑斓的霓裳，一片一片映到身上，不远处传来唱礼声。
“入场~”
宋南玄兀地拉紧了段泠希的手，深吸了几口气，轻轻整了整她的头纱，低声眷恋地叫她：“漾漾。”
段泠希点点头，挽起她的丈夫坚定地往前走去。
“兹尔新婚，以宴来宾。一新一贺，以结连理。赞曰:惟天地以辟，万物滋养于斯，日受其精，月润其华，天礼之奥含于其中，人以婚礼定其礼，三牢而食，合卷共饮，自礼行时，连理成，比翼具，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而与弃，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相敬如宾，各尽其礼，家合事兴，不变不易，天长地久，为尔佳缘，特为赞颂。”
......
司仪唱完词，一名老人走上台去，接过话筒，字句铿锵地开口：“宋氏三子宋南玄。邢氏独女邢漾。”
两人并肩而立，微微颔首低头，诚敬开口“是。”
“宋南玄，你已立业成家，自今日起，望你谨言慎行，克己复礼，承宗族，担一家，爱妻护子，禄兴人昌。”
“是。”
“邢漾，你已立业成家，自今日起，愿你无病无灾，前路顺畅，嗣宗族，爱一家，拥夫幼子，福祚绵长。”
“是。”
第32章 礼成
“是。”
“拜~！”老者注视着新婚夫妻，难得的有了笑容。
宋南玄转身，朝她深深望过去，旋即低低拜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