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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刚走出明湘居的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希希,我在停车场等你好久啦啦啦,我要枯萎啦你快点来呀!虞听在家等咱俩呢。”段泠希伤还没好透,正好今天唐奈一已经收工,不回家休息反而说什么都要送自己过来,谁知道这小祖宗还一直在等她。
“好啦,马上来。”垂手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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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开了大门迎出来,看着这俩慢慢悠悠的人无语凝噎。
“你俩真的绝了,每次都要三催四请,出钱的都是我啊为啥白嫖来玩你俩都这么不主动?”虞听伺候两位大小姐挂了外套,等两人坐下又兢兢业业倒了水,才倚在沙发上摊着。
段泠希在楼梯下驻足,指着照片问他:“你还留着呢?”
虞听看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心不在焉回了一声嗯。
墙上的照片是一幅合影,拍照片的时候他俩才认识不久,虞听还没出名,照片里的人如今都是大名鼎鼎的作词人作曲家。
除了她。
“希希,你发我的词我看完了,没想到你这功力不减反增啊。这些歌词加上我的曲子,这张专辑,基本上每一首差不多都能火。”虞听比了个心,嬉笑着道谢,“喏,为了感谢你,我拿出了我珍藏的卡慕啊,够意思吧。”说着把酒递段泠希。
段泠希不怎么在意,“分红就可。”
“哦,对了,我还叫了封砚,应该马上就到了。”说完瞥了一眼唐奈一,只见她心虚似的眨眨眼,虞听哼笑了一声又扭头朝着落地窗外望了望,看见穿笔挺西装的男人走进大门,“哦,来了。”
虞听和男人对视后抬起手晃了晃。
段泠希朝着唐奈一眨眨眼,笑她,“奈奈,你老板来了。狗腿的时候到了。冲吧,姐妹支持你。”
“去去去。”唐奈一搡了搡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心虚似的别开眼没看迎着走过来的那人。
“段小姐,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虞听组了局叫来的。
封砚将臂弯里的西服外套放在沙发靠背上,和段泠希寒暄着,又抬眸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唐奈一,没说话。
唐奈一挂起虚假的笑脸,“老板,晚上好啊。”打了招呼又迅速低头盯住手机屏幕。
封砚一声轻笑,给她面子不搭理这人。
就算是粗神经如段泠希此刻也察觉了唐奈一的反常还有这俩人的诡异气氛。皱了皱眉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朝着虞听瞪大眼睛询问。
虞听摇了摇头,没作声。
“虞听,新开的综艺本子你看过了吗?”封砚放下杯子,问虞听。
虞听懒洋洋地晃着杯,“没看。你知道我,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封砚点点头,“行,你不去的话我就交给梁康了,索性让他直接负责这个项目。”
“梁哥?什么综艺啊?”唐奈一听了一耳朵,好奇问道。
虞听一寻思,这不正好?!
“哦。就一个旅行综艺,热度高,就都想来插一脚,我原来计划着出去走走找找灵感,封砚就问问我去不去公费旅游。我不想去跟他们表面友谊。”
转头看了一眼封砚看他没什么表情才接着说,“诶?你去吧。你马上杀青了,我记得游绪的电影还要挺久。封砚,留给我的名额给她吧。让她去玩玩。”
封氏传媒虽然只是封氏产业的一角,却也占据了一半的市场,梁康来负责就说明了这个本子投资不小,请来的嘉宾量级也绝对够。正好唐奈一的戏马上杀青了,下部剧本等男主游绪档期,中间能有不短的空档。
封砚看了唐奈一一眼,想了想应下:“嗯”。
唐奈一抓起玻璃杯,问他,“都有谁啊?”
封砚看向她,低声道,“冯绵绵,李黎远,宋南玄,加一个你。”
“谁?”旁边安安静静的段泠希突然坐直了身体,“宋南玄?”她有点僵住,像是静止了。
“怎么?”虞听看她这样,来了八卦的兴趣,“他不是三四年前才冒头的?哦,对。说起来你俩是一个经纪人啊,怎么,梁康在你走了之后接了他?”
“嗯。”段泠希又慢慢坐回去,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虞听看她样子也不像是会说出口的,“嘿,世界还挺小。”嗤了一声,索性没多问,自顾自说着,“他还挺红,抢了我挺多粉丝。不过听说是京城宋家的小少爷?怎么不继承家业抢我饭碗来了。”
“那是你不露脸,粉丝粉你粉了个寂寞,超没意思的。”唐奈一幸灾乐祸,“你看看你,又懒,又没人家帅,还没人家有钱,啧啧啧。”
“我最帅,好吗?”虞听睨了一眼,又看向段泠希:“让奈一带你去玩呗,见见老熟人。”
段泠希低声道,“再说。”
第3章 错过
周六,盛尼亚格酒店。
《Story》周年酒会已经过半,唐奈一端着酒杯回来段泠希也没动过地方,实在是愁人,强拖硬拽把人带来了也没用。
“希希啊,我叫你来玩哦不是摆雕塑的好不啦。”
“我自己没地儿去嘛。”段泠希摊摊手,学着唐奈一的腔调笑她。
唐奈一是南方人,说起家乡话来抑扬顿挫,拖着长长的声调,清清利利的嗓音配上她的脸就有点奇异的快乐。
“一会儿我去一趟费罗德先生的休息室送点东西,你去应酬吧,不用管我啦。”段泠希趴在沙发上,摆摆手。
“好吧,凌晨我还要飞巴黎,你回家小心点啊,注意安全哦。”
段泠希提前联系过了费罗德的助理,拿了文件循着指引找到他的休息室,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Viyi,请进。”
“多谢。好久不见,Liya。你最近还好吗?”因为工作关系两个人一直保持联系,只是见面的次数很少。
“当然!费罗德先生已经在里面了,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了。”
“费罗德先生,晚上好。”段泠希进了门出声。
“哦,你来了,我还告诉Liya让她替我约你。”费罗德笑着迎出来,“我这里还有个客人,他去接电话了,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你的伤怎么样了?”费罗德把水递给她关切道。
“伤好多了,只是还不能长时间用力,也没办法稳稳举起相机。现在还在做康复训练,估计还要几个月才能康复。”
“之后还要回战区吗?”
“回去。我闲人一个,在这里无所事事。”段泠希自嘲笑笑。
“怎么会?我刚才还见了Liang,他说要邀请你一起录节目。”
“我?”段泠希惊讶地看向费罗德,“怎么会,您知道的,我已经不做这些工作了。”
“哦!我不是很清楚,只听他提起了一些人,可能稍后他会联系你。”费罗德耸耸肩,“我听他说他之前是你的经纪人,可能需要请你帮忙哈哈哈。”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拉开阳台的门走出来打招呼,“费罗德先生。”
“哦。Xuan,你回来了。我向你介绍一下,”他示意段泠希,“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之前跟你提起过,他弹钢琴很有天赋。哦,演戏也很不错的。”
段泠希从他一出声就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费罗德孜孜不倦地撮合他俩很多年,但从来不知道那个人会是她梦里的人。
宋南玄。
我又错过了你这么多年。
怎么会这样。
鼻子忽然一酸,段泠希掐着手让自己控制情绪保持清醒,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来人。
上次夜色匆匆一面,她没看清楚,怎么比记忆里瘦了这么多?
“Viyi。你怎么了?”费罗德看她眼眶红了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你还好吗?”
“没事。”段泠希抹了眼,“没什么,迷了眼而已。After robbery一系列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费罗德先生,抱歉,我还有事需要先走,我们之后再约。”段泠希把文件袋递给费罗德匆匆离开。
费罗德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怕他撮合他俩,怀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连忙示意宋南玄让他追出去送送。
今夜的盛尼亚格是个鼎沸的名利场,言笑晏晏中决定着不少人的前路,推杯换盏间就达成数额巨大的合作。段泠希一向不喜欢这种环境,当年还在圈里的时候这种场合能不来基本都推掉了。但是现在只有这种场合,她才可能会见到他。今天晚上只是抱着万一的期待,没想到真在这里见到了,却不是她预想角落里的远远观望的一面。
这么多年了,猝不及防的面对面,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让连说句你好都办不到。
“段泠希。”宋南玄追出酒店,可她一门心思往前走,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只能快步走过去拉住她,“跟我走。”
“去哪儿?”段泠希没挣开,憋着气被拉着往前走。
“你想在这里说吗?”帽檐下的眼睛盯着她,隐隐含着怒气。
段泠希看了看酒店大厅,宴会还在继续,现在还是人多的时候,她不敢看他,只摇头,沉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盛尼亚格后面是湖景公园,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路上人烟稀少,只余下昏暗的路灯发着亮光,“好了,现在没人了,你说吧。”段泠希看路上没什么人了,呐呐出声道。
“我来说?”宋南玄看着她跟个小鹌鹑似的头也不抬,“这么不情愿见到我?”
“没。没有的。”手卷着外套的衣角,“只是好多年不见了,你。。。”段泠希飞快地抬起头瞅他一眼,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慌忙垂下头嗡嗡着,“你还好吗?”
垂垂夜色里时不时响起远处的汽车鸣笛,偶有路人的交谈,路灯阴影处的两个人静寂无声。
宋南玄张了张嘴,看着她。不知道此时此景自己该说些什么?
过得好吗?
他问自己。
不。并不好。
太想她了。
思念跗骨,折磨得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担心她。担心她家里怎么样了,担心她有没有戏拍前路是不是很难走,担心她剧组的同事好不好相处,担心她会不会太累了,担心她独自一人走在他熟悉的路上是不是安全会不会难过,担心她在战火纷飞的地方有没有好好生活,担心她,是不是早就忘了他。所以才会连一面都不想见见他。
上次在夜色匆匆一面,他不断提醒自己是她先不要他的,别心软凑上去,可现在她就在他眼前悄悄的一声不吭地哭。
路灯呲的一声灭了,最终,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一句,“还好。”
对着她,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你怎么在这儿?”宋南玄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借着远处的灯光垂眸看着她。
“我休息,陪奈奈来的,顺便送文件。”段泠希摸摸鼻尖,“你呢?”
空气沉默着,没人接她的话,她在心里给了自己脑子一句赞,顺便大叹一句服气。他来干什么?他来才是对的。。。反倒是自己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小鹌鹑于是又抬头看他,见他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四肢驱使她赶紧离开这儿。“那个,我先走,走了。”段泠希悄悄后退,“你注意点,别被拍了。”
“等等。”宋南玄走到她面前。
“我最近都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话对我说,我等着你来。”
小鹌鹑红着眼,疯狂点头溜走了。
回到休息室,发现唐奈一还没回来,段泠希有点饿,干脆戴上帽子去找吃的,这种场合别人只会以为她是谁的助理来取吃的,没人会注意她究竟是谁。
快速取了一小盘切好的哈密瓜端了喝的,段泠希离开宴会厅又回到刚刚和宋南玄说话的地方。
宋南玄早就不在这儿了,段泠希蹲在路灯下对着空气泛起一声低叹,今天晚上的突然袭击她根本没预料到,本来只想远远瞧上一眼就好了,现在搞得她对这个局面一点应对方法都没。刚刚在宋南玄面前的沉默是金,现在想来也是确实,两个人已经九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过,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