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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吞咽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的?”
她会涩着嗓子点点头,“真的。”
黎恩看她不像知道的样子,问她只是抱有侥幸。
随意摆了摆手,带她来的人又把她送回那间小屋子,重新锁上门。
段泠希呼吸沉起来,抹掉手心里的凉汗,抬起胳膊触了触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热。
出去了又怎么样?
她出不去的,没人来接她出去,就像只没人要的小鸟,会一直困在这里。
像从前一样,破产的父亲就在她眼前舍下了他们,大房子的人一夜之间都走光了,后来房子也被收走,她被母亲放在一间破烂的出租房里,说好了回来接她,抛下她之后,就不见了。
恍惚着,她模模糊糊想起来,母亲从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
可是却还是骗了她,把她一个人关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小房子里那么那么久,也没来接她。
没有人会来带她走,也没有人会记得她还存在,母亲都不会,别人也不会的。
浑身汗意更重了,眼角有晶莹的东西滑下来,她拉起被子,缓缓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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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过了很久,阳光开始从云端渐渐隐没下去,光影忽明忽暗。
宋南玄眼皮一直跳,心里打起鼓,不好的直觉铺天盖地,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还有多久?”
傅简棋看了表,应声道,"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降落在大使馆了。"
“能直接去阿尔布勒吗?”宋南玄睫毛发颤,“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一定出事了。”
傅简棋没说什么,站起来接通通讯器,直接问道,“秦涟上校,情况怎么样了?”
那边语气有些急,“傅司长,黎恩要求和我见一面,他说发生了紧急情况,需要见面谈。”
“什么事?”宋南玄心里预感成真,神色更加沉沉。
“还不知道,傅司长,我建议你们直接降落在337部队的军用机场。”
傅简棋正要出声,秦霜走过来,直接开口,“你带着两个人和武器直接去,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能降落,把机场腾出来。”
“是。”
傅简棋偏头凝视宋南玄,“应该会没事的,真的出大事了黎恩不会只是叫秦涟过去。”
大明星长途奔波,已经失去光华,此刻精神头也不是很足,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你多久没好好睡了?”
宋南玄摇摇头,眉头皱的死紧,悬着的心放不下,直觉大哥或是段泠希出了什么事。
嘶着嗓子吐气,“差不多快一周了,在剧组熬了好几个大夜,一回来就跟你来了。”
傅简棋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直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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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秦涟和黎恩约定了时间,找了接替他的人事无巨细交代部队里后续要办的事,才带着副手出发去黎恩的驻地。
黎恩神色焦急,没有说别的,见了他直接开口:“秦,我带回来的女人生病了。”
段泠希?
秦涟面色倏地变了,语气焦急,“怎么回事?”
黎恩引着他走向关着段泠希的屋子,边走边解释,“我对她是没什么恶意的,只是不让她出去,但是下午的时候我的部下去送饭,才发现她高烧昏迷了,我已经请医生过来了。”
“行了!”秦涟没什么好气,饶是有心理准备,但看见段泠希的时候还是怔住了。
缓了缓神,才控制着脾气开口,“黎恩,我方派来谈判的人员马上就到了,你还是先去准备谈判吧。在说相妍译员的事情之前, 你还是先想一想,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秦涟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打着吊瓶的人,心里直跳,瞥过黎恩转身出去了。
第16章 相见
黎恩心神不定。直觉情况不好了。
急忙追上秦涟,把他带到会议室,又叫人带宋北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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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方面极力交涉,但黎恩不同意军方的人再靠近他的地盘。
费尽周折,最后也只同意了宋南玄和傅简棋两个人暂时进去一小会儿确认。
引路的人将他们带到地方就听令离去,只剩下一群人站在那间小屋子门口。
宋南玄喘着粗气,眼睛直盯盯地看向唯一的小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看着她,心里突然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踉跄着朝她奔过去,傅简棋没拉住,看见他眼眶通红。
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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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生动明媚的小女孩儿此刻紧闭着眼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小脸烧得发红,呼吸轻浅,鼻翼翕动着,像一尊瓷娃娃,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到。
“漾漾,漾漾,你看看我,漾漾......”宋南玄跪在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伸手蹭着她的侧脸,声音开始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对不起......”
宋北纶几人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心里浮起酸意。
自小矜贵的小少爷,褪去骄傲,像是失去了生命中的至宝,脱力靠在床边,手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最后只好掩着脸无声地落泪。
此刻,万众瞩目不沾尘埃的大明星脱去光环,像是被重重击碎,红着眼慌了神,嘴里碎念心上人的名字低泣着,九转千回,可床上的人听不见。
脑海中惊掠过往的浮华光影,宋南玄开始后悔怨怼,要是在夜色重逢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抓住她,而不是想着要来日方长,就好了。
微风拂山岗,黑夜微语休憩,吴越已青,思量难忘。仿佛短暂地路过天堂,又在地狱经停。
小小的屋子沉重而压抑。
良久,宋南玄缓过情绪,抹了把脸,低声眷恋的倾吐,“漾漾。”
复又慢慢伸手用拇指抚平心上人的眉心,“别怕。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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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简棋见状,转身对黎恩冷声道:“黎恩,我是傅简棋,任华国外交司司长,现在,我要求你释放人质。”
黎恩犹豫,他心里想得到的答案还没有着落,不能轻易放手。
“如你所见,她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果在你这里发生了意外,那么,她的生命,就是我们关系破裂的开始,和战争前吹响的号角。”
黎恩思考了一会儿,半晌道,“可以,她可以走,但是宋先生要留在这里,我还有话要问他。”
又补充道,“我没有恶意,会善待宋先生,只是想找到336的秦沣。”
傅简棋敛目皱眉,转头去看宋北纶。
被关了许久但依旧沉稳端正的男人抬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像小孩子时候一样哽咽着掉眼泪,心里颇不是滋味。
同时也明确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释放,一切还都要等谈判的时候再说。
于是宋北纶点点头,低声道,“你们先带她走,她恐怕得立刻去医院。”
宋南玄听见声音,凝望着心上人的轮廓,吸了吸鼻子,喉结微滚,囔着声音说,“傅哥,你帮我拿着吊瓶,我要送她去医院。”
傅简棋无法,心里暗道黎恩应是没胆干别的,大步走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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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住院已经一天两夜,阿尔布勒战区熟悉她的人都来看望她,但她仍旧迟迟没醒。
年轻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水和棉签一点点给她湿唇,放低声音跟她说着话。
“漾漾,昨天傅简棋那小子跟我说让你回去治疗,这里条件不好。”手上动作不停,接着说,“但是你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我也不敢轻易带你回家。”
复又碎碎念叨,眉眼温柔缱绻,“不过今天的情况好了很多,所以我拜托小叔申请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和航线,我直接带你回湖心别墅。”
“上次你去的时候时机不好,也没来得及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家。你之前说喜欢粉玫瑰,所以我在三楼的建了一座花房,里面的花都是我亲手照料的,等回家了,我带你去看。”
梁戚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耳朵要起茧,无奈道,“她没事,医生也说了她想醒立刻就能醒,我飞了一夜,大早上你让我睡会儿吧。”
宋南玄充耳不闻,继续说,“还有琴房,之前我一个人住,拍戏几乎不回去,也不经常用了,不过等你回了家,肯定经常能听你弹琴。”
梁戚无奈叹气,拉起外套盖住自己。
宋南玄心里很焦虑,一根弦紧紧绷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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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一问三不知,说不出具体什么时候病的,也说不出来她为什么烧得这么厉害,近几年有没有什么忌讳的药。
能告诉医生的只有十年前知道的荞麦过敏,还有去年受伤修养的事。
那一刻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窒息感在心里蔓延。
急救的时候问了梁戚才知道她有密闭恐惧症,可他见到她的时候,那间屋子那么小。
她该多害怕,多煎熬。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是,心痛是最不能被忽视的。
用了药病情缓解了一些,体温渐渐降下来,但她还是没醒。
而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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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在窗边,病房里只有宋南玄的低诉声。
金黄的日光漫过远处的山尖,天光逐渐大亮,走廊里渐渐响起走动声,段泠希恍然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行走了很久,漫长的时间过去才终于抓住了透过来的一丝黎明,耳边听见了栖息在树枝上的鸟叫。
第17章 封锁
宋南玄用掌心密密地盖着的她的手,意图通过这种方式牢牢抓紧她。
掌心下为温凉的指尖轻动,宋南玄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脸,心里喜不自胜。
段泠希缓缓睁开酸涩疼痛的眼皮,寻找着模糊视线里的黎明,当她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看见了他的眸光里的汹涌的波涛和温热的眷恋。
视线对上,宋南玄像是吓了一跳,突兀地抽回手触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又忙不迭站起来去按下呼叫铃,没几分钟医生护士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