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蓦然间,风停了。
整段江面平静好似镜面,鼓涨的船帆缓慢落下,
空中飞鸟仓皇飞离此处,正在远处戏水的成群鸳鸯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发出尖细的‘哦儿’声,逃离上岸。
极远处的水面突然扬起了v字形的波涛,像是水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慢游曳而来。
那是一团隐藏在江面下的青黑色阴影,阴影面积极为庞大,几乎能与高大如城的楼船相媲美。
船上兵卒们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地转动着弩炮方位,让炮口对准水下阴影。
那阴影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次来上供的船舶要比以往大上好几倍,
它绕着三艘楼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忍不住血腥气息的诱惑,急游过来,将沉在水下的牛尸一口吞没。
铮——
比人臂还粗的铁锁链瞬间绷紧,
楼船的前半部分甚至朝水面下沉了数分,
杜停怀将军双目圆睁,高喝道“开炮!”
砰砰砰,
所有弩箭火炮齐齐开火,
箭矢弹丸凿开水面,刺向阴影。
水面上迅速升起一团殷红,水下阴影陡遭重创,立刻想要沉入江下,
但它太过贪婪饥饿,刚才吞食牛尸时,直接咽入腹中,
藏在牛肚子里的铁钩刚好卡住咽喉,
挣扎之下,铁刺反而扎得更深。
哗啦——
剧烈挣扎的水下阴影,搅起数丈高的波涛,
高高扬起的江水泼在甲板上,将兵卒尽数浇成了落汤鸡。
同样被江水浇打的杜将军顾不上自己的仪表,指挥属下拉起铁链,
二十几名魁梧壮汉围成一圈,竭尽力转动庞大绞盘,
精铁打造的绞盘与铁链,在双方蛮力相持下,发出了艰涩的吱呀声。
另外两艘楼船迅速拉近距离,船上的弩箭火炮不断开火,轰击着仓皇逃窜的水下阴影,似要将整条江面碾平压碎。
“就让贫道先来吧。”
罗思远转身朝众多修士淡然说道,
只见他一挥拂尘,江面流水像是有生命般高高扬起,带着水下阴影冲出水面,让众人看清鱼妖模样。
这是一头体型堪比楼船的巨型鱼类,整体呈黑色,
身体前部呈圆筒形,后部侧扁,头长,吻短圆钝,张开的大口中满是尖锐獠牙,惨白的鱼眼中倒映出众人的身影。
鱼妖被湍急水流举起,一半身子露在水面上,
纵使口中鲜血四溢,染红鱼鳃,
依旧凶悍无比地撕咬着喉咙里的铁链,
同时摆动鱼尾,掀起浪涛,差点掀翻楼船。
狂风骤起,天空中被浓郁黑云覆盖,云团里电光流窜闪动,洪亮雷鸣震耳欲聋。
罗思远双手死死握住拂尘,维持着举起鱼妖的流水,
面部青筋暴起,没有了往昔的温和平静,“还请诸位与我一起,诛杀鱼妖!”
众修士不再犹豫,纷纷出手,
火光,飞剑,冰霜,电芒,漫天飞舞,
将黑鱼体表炸得皮开肉绽,吃痛狂吼,发出绵长的“呜呜——”叫声。
炮火轰鸣,法术纷飞,
良久,伴随着暴雨倾盆落下,
鱼妖慢慢停止了挣扎,任由身躯被鱼钩吊起,垂在江面上。
热烈欢呼声在三艘楼船上响起,
杜停怀将军朗声大笑,拍着旁边倚靠栏杆喘着粗气的罗思远的肩膀,
众修士也收起法宝,面带微笑地享受着胜利时刻。
轰隆——
一道雷光闪过,
脸庞被雨水打湿的竺学民望着小山般的鱼尸,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欣喜表情,
有的,仅仅只是悲郁。
“要开始了”
。
------------
第五百四十五章 九曲
站在竺学民旁边、微笑着庆祝诛妖成功的武德卫校尉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随口问道:“开始什么?”
竺学民没有回答,默默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
吊在半空当中的鱼妖莫名摇晃了一下,
垂落的铁链刮过支架,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热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船上众人如同被掐住颈项的鹅,梗着脖子,望向水面。
鱼妖的身躯早就被法术、炮火、飞剑给轰得破破烂烂,毫无疑问已经失去了生命,
但现在,
鱼尸却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抽搐,
鱼尾甩动,搅起浪涛,将充满腥气的河水泼洒在楼船甲板上,
没等慌乱众人本能地拿起兵刃朝鱼妖攻去,
黑色鱼皮上就产生了密密麻麻的渺小突起,
定睛看去,
才能发现那些小突起并非鱼鳞,
而是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面庞。
“这是,什么...”
武德卫校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鱼皮下的人脸面庞挤成一团,嘶吼着拼命向外挤压,将坚韧厚实的鱼皮压成薄薄一层,
整个狭长鱼身都膨胀成了球体。
“啪!”
鱼尸上炸裂开一道巨型创口,
无穷无尽的畸形怪物从创口中喷涌出来,下饺子般跌入水中。
让球体鱼身瞬间瘪了下去。
那些从鱼尸身中钻出来的“东西”,
通体呈漆黑色,
椭圆体的头颅上面,印着一张枯萎干瘪、只有基本五官轮廓的人类脸庞。
脖颈纤细,
身躯形如纺锤,身体周围不规则地生长着一条或多条手臂,没有双腿。
整体造型,就像发育中的蝌蚪。
短短数息的功夫,
涌出并跌落在水里的蝌蚪怪物数量,就已超出了鱼尸所能容纳的范围,
三艘楼船周围满满都是人面蝌蚪,放眼望去,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染尽了整段江面。
大雨滂沱,雷声轰鸣,
水面上的蝌蚪怪物张大嘴巴,发出“哇哇”的近似婴孩哭声,
一部分随着汹涌暗流,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下游扩散而去,
另一部分则伸出数目不一的嶙峋手臂,
扣进楼船木质船体的坚固表面,晃晃悠悠甩动尾部,一点一点向高处爬去。
“将军!它们爬上来了!”
兵卒惶恐不安地大喊着,
整条江面已然化为漆黑的一部分,
船上众人仿佛身处无垠海洋上的一座孤岛。
杜停怀将军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恶寒,一挥手臂,朝着手下怒吼咆哮道:“开炮!攻击!”
不用他说,
惊骇欲绝的兵卒们已经调转炮口,
顾不得会误伤友方楼船,直接朝吊在空中的鱼尸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