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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候村里人才算看出点门道来,老顾家这不像是翻新修葺老宅子,而是打算要重盖一座宅子,单从那堆得高高的建材上来看,以后那新盖的宅子规模还不会小了。
“老顾家这回真是鸟枪换炮了,居然是盖新房子,那得是有多少家底儿才敢想的事儿啊?”
“我就说他们怎么忽然之间就去租了老周家的宅子,想着是夏季来了防备着屋子被大雨给冲垮了,没想到……啧啧。”
“咳,人家能起新宅子,那就是人家的本事,咱们啊,也就只有羡慕眼馋的份儿了。”
出来看热闹的乡亲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嘴里小声地议论着,大多是些羡慕的话语,很少再能听到什么让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之声。
也有仗着自己跟老顾家关系走得近的,上门来找顾母闲聊。
“老顾家的,我看你家今儿这么热闹啊,一趟又一趟的这拉得都是石头木料,你家这是要盖新宅子啊?”
说话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她是因为自家相公帮着顾家搬过东西,所以逐渐跟顾家走得近了起来,闲暇时也会偶尔过来唠唠家常,算是跟顾家人走得比较近的了。
“是啊,我家这宅子你也看到了,荒了几十年没人住,之前还能凑合着,如今眼见着夏天雨水多了,再不拾掇就容易出事了。”
顾母是个性子温婉的,虽然曾经是尊贵显赫的相爷夫人,但却没有什么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架子,即便是如今落魄了,也依旧还保持着极好的礼仪教养,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的。
“啧啧,我就说嘛,你不知道村里人可有多羡慕你们老顾家,都能盖上新宅子了。哎,我家若是也有这么一天,我还不得做梦都笑醒了。”
第49章 新“成员”
第49章 新“成员”
那女人眼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顾母也只是柔柔地笑着,并不接她的话茬。
这一切变化都是秦月夕带来的,这点不仅顾家人都心知肚明,乡亲们更是看在眼里,就算她没亲耳听到外面疯传的话,也不代表就心里没数。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会儿,那女人见顾母并没有什么想要搭话的意思,又时不时有新的建材运过来,便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告辞了。
“娘,这些人还真是八卦,什么都要打探一番。”顾青青走过来,站在顾母身边小声地抱怨着。
当初他们一家回到村里时,要多落魄有多落魄,那些村民们不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已经不错了,像现在这样主动来搭话套近乎几乎是想都不要想。
“好了,不要在人背后议论,这规矩你没学过吗?”顾母眉头一皱,语气中难得多了一丝严厉。
顾青青委屈地瘪着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服上的飘带,嘴里却是不敢反驳。
顾母一向对人温声细语,难得有说重话的时候,但温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会让人心生畏惧的。
她见女儿不说话了,眼中的严厉渐渐褪去,露出无奈的神情,伸手在顾青青头上轻轻抚摸着。
“青青,那女子的相公对我顾家还算亲厚,之前搬着搬东西忙前忙后的,便就是看着这点,也不该在背后议论他的娘子。”
顾母耐心地劝导着,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变成那种在人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秦月夕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中生出几许淡淡的羡慕。
顾母现在待她也是极好的,照比对待青青的态度并不差什么,但没了那层血缘关系,就始终还是感觉缺少了什么。
她原本还想替顾青青说几句话,想想还是闭上了嘴。
顾母在教自己的女儿学规矩,她一个外人又跟着多嘴什么呢。
莫名而起的黯然让秦月夕无来由的情绪低落起来,她自嘲地一笑,转身回了屋子。
傍晚时分,院外的小路上又传来熟悉的车轱辘声,还伴着一阵阵由远及近的犬吠声。
秦月夕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了,顾青青依旧是给她打着下手。
一听到车轱辘的声音,顾青青的眼睛顿时亮了。
“我去看看,好像是爹和哥哥回来了!”她伸手拿起桌边的布巾擦了擦手,拎着裙摆欢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屋外就传来她惊喜的声音:“哥,你怎么还带了几条狗子回来?”
顾母转头看了秦月夕一眼,笑着说:“月夕,你帮我出去看看,他们父子俩这一趟进城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青青去看了,我就在这儿帮你做饭吧。”
秦月夕还没给今晚的饭菜加料呢,每日要躲开顾氏母女的目光给饭菜里加料,就像是在斗智斗勇一般,好不容易现在顾青青离开了,想要避开顾母的注意就相对容易了许多。
“你也去看看吧,我听着外面很是热闹,说不准也有什么需要你搭把手的地方。”
顾母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秦月夕也只能放下手中的菜,有些不情愿地往厨房外面走。
院子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除了顾氏父子回来了之外,陈师傅一家也收拾好了租来的宅子,回到小院中聚集起来准备一起离开。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多了几条毛色油亮、机敏见状的大狗。
顾青青站在顾梓晨身后,眼中满是惊喜,不时弯下身去,似乎想要撸一下狗子,却又有些胆怯,手还没有靠近就立刻收了回来。
她那跃跃欲试又怂怂的样子让秦月夕忍不住笑起来,也引得顾氏兄妹同时向她看了过来。
“月夕姐,你还笑我!”
顾青青不依地一跺脚,冷不防围在她身旁的一条大狗忽地伸出舌头在她手上舔了一下,惹得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那条狗被吓得向后一缩,却又用头来拱顾青青的手,态度亲昵得很。
顾青青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虽然很害怕这些獠牙雪亮的大狗,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喜欢的。如今看到狗子对她非但不会伤害,反而还亲热服帖,自然就慢慢放下了害怕和戒心。
她试着在那条大狗的头上摸了摸,又收获了一通亲热的舔舐。
顾青青彻底放下心来,她蹲下去抱着那条大狗的脖子好一通抚弄,另外几条则争先恐后地扑过来争宠,惹得她连连惊喜地娇笑起来。
“买的东西多,需要买几条狗。”顾梓晨看着秦月夕,像是在跟她解释。
“对,这话没错,是该买几条。”
秦月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几条大狗始终离她远远的,甚至在看向她的时候还会微微夹起尾巴。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梓晨,却发现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都说动物的感觉是极为敏锐的,能察觉到寻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莫非她换了一具身体那曾经浸到她骨子里的煞气还是如影随形,才会让几条狗子对她畏惧不已,不敢接近。
秦月夕唇角向上勾,露出一抹笑容来,又放柔了眼神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危险性,可是那几条狗依旧是跟顾青青极为亲昵,但对她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放弃了,反正那几条狗是要栓在外面看守材料的,她又不需要跟狗拉好关系。
顾青青玩得上了瘾,还想招呼着秦月夕一起来。
“月夕姐,你看啊!这些狗看着好凶,可是都好乖啊!你也来摸摸看,它们可听话了!”
秦月夕额头拉下三道黑线,心想这丫头还真是没有眼力价儿,看不出对她摇头摆尾的狗狗对她却是心怀警惕、避之唯恐不及吗?
顾梓晨伸手在顾青青肩上一拍,声音微凉地说:“青青,别只顾着玩,还不帮娘亲做饭去?”
他的举动顺利地把顾青青的注意力转移开,也算是替秦月夕解了围。
第50章 辛苦你了
第50章 辛苦你了
“哦,这就去。”
顾青青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几条狗子,虽然还想再跟它们玩一会儿,但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
秦月夕现在在厨房门口,就只有娘亲一人在里面忙乎,如果她再不懂事地跟一群大狗玩起来没有个头儿,那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她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将围绕在身边的几条狗子赶开,快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入旁边的木盆中,好好儿地将手洗了一遍。
“月夕姐,我先去帮我娘了。”顾青青回来时经过秦月夕身边,虽然声音还有些低,但看上去已不似刚才那般沮丧了。
秦月夕点点头,原本也想转身跟着一起回厨房,最后还是停下来看向了顾梓晨,“明天的计划是什么?这边的宅子已经收拾出来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那就搬吧,明天我跟爹还要再进城一次,还有些事没做完。”
顾梓晨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回答她的问题,让秦月夕恍然间有种跟他真是一家人的感觉,很难想象就是数日之前二人初见时,还是一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模样。
秦月夕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对顾梓晨询问道:“你的后腰和腿怎么样了?今天的感觉可还好?”
“还好,我记得你说这段时间我的腰和腿不能太过受力。”顾梓晨声音淡淡的,态度却很认真,事关他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自然不会马虎大意。
或许之前他对秦月夕的本事还有些半信半疑,经过昨晚的治疗,还有今早看到的效果后,他的疑虑早就散了。
毕竟亲身体验过才知真假,他顾梓晨并不是会让固有印象影响他的判断的人。
“那就好,晚上治疗的时候,我会再仔细检查一次,确保不会出现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患。”
秦月夕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顾梓晨为了他自己的腿也会小心谨慎,但他现在旧伤处的经络肌肉都处于被重新激活的状态,她可不想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导致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顾梓晨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下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辛苦你了。”
简短的四个字在渐起的暮色中响起,周遭仿佛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周围有人在走动、说话,还有狗儿在满院子撒欢,可所有的影像都像是在播放一场无声电影,不仅没有声音传来,甚至连影像都被做了虚化处理,看起来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唯有那逐渐隐没在暮色中的男人,轮廓分明,双眸灿亮,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唇角轻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秦月夕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弯出新月般的弧度。
“不客气。”
同样简短的三个字干脆利落地说出口,似乎有什么在二人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远处的几只狗子不知何时围了过来,或蹲或站,在此时却开始对秦月夕悄悄地摇起了尾巴。
结束了对话之后,秦月夕又回去厨房帮着做饭,而顾氏父子却留在外面,盘点着今儿买回来的东西。
顾父有将每一笔支出都仔细地记下来,堂堂一国相爷如今只当个账房先生,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他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在盘点对账的时候几乎是打点了十二分的精神,仿佛是在处理什么家国大事一般认真谨慎。
所有的物资和账目都完全匹配,没有任何疏漏,顾父这才满意地捋着颌下胡须点了点头。
“没错,东西一点儿都不少,那明日就可以搬家、拆宅子同时进行了,争取把时间赶一赶,早些把新宅子建起来。”
顾梓晨将几只大狗分散拉到几处位置上,示意跟在身后的小陈师傅将拴着铁链的木桩打进地面上去。
“梓晨啊,几条狗够不够用啊?这儿守着大山,晚上会不会把什么野兽给引来?”
顾父有些担忧地问,浑然不觉他现在才担忧野兽的问题,实在是有些马后炮了。
“爹,您就不要操心这些了,有我在,什么样的野兽敢近了咱家院子,定教它有来无回。”
顾梓晨并不是在说大话,他虽然现在腿是残废了,但功夫还在,即便是听秦月夕的话不能用腰部力量,也不能牵扯到腿,但他还有一手暗器功夫。
随处可见的石头在他手里都是杀人的利器,更不用说削尖的竹篾条及木棍。
若是真有不长眼的野兽摸过来,他不介意顺手打个猎,至少也能补贴家用了。
顾父闻言便不再多说,他很相信以儿子的能力完全能够说到做到。
“爹,哥哥,回来吃饭了!”顾青青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父子二人同时抬头向不远处的小院看去。
小院里点了几支火把,映照得一片灯火通明,陈家一家人和来帮忙搬东西的汉子们都被留了下来,将整个小院塞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