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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同意,咱们就定下契约,一手交钱一手腾房。若是不成,那我就认了搬去县城,也不过就每月多六十枚铜钱而已。”
他没有让价太多,八枚是周昌平的底线,又不至于让他难以接受,毕竟不是在县城,这个价格,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最重要的是他给出了一个时间上许诺。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饵,诱惑着周昌平也能权衡之后做出相应的妥协。
“至少租三个月?”
周昌平果然上钩了。
虽然只有每日八枚铜钱,但是至少三个月起保底就是快一两银子,一想到这个数目,周昌平只觉得心跳得飞快,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头滚了又滚,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起来。
“真的至少三个月起租吧?这可是要写入契约的,可不能诓我!”
顾父一听就知道此事可成了,若是再讲价下去,怕是反而会起反效果,到时候恐怕他们真的就不得不去县城里租房度日了。
“放心好了,既然是要写进契约的,自然有朝廷律法的约束,你还怕会跑了我们不成。”
他说话时一直担心地看着顾梓晨,此时他也多少品出些儿子的心思来了,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房子租下来,其他的事可以日后慢慢再谈。
这回顾梓晨没有再反对,他的沉默让顾父和周昌平同时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顾父就是现成的文书,他在过来时就带上了纸笔,此时只是略微斟酌了一下,就飞快下笔拟了一份契约文书出来。
周昌平目不识丁,拿着那纸契约心下又怀疑顾父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反复看了又看,像是要把那张纸看穿一样。
“周兄弟,咱们这契约还是要找村里的里正见证一下的,你若是信不过顾某,大可以找了识字的人来问,确认无误之后再签不迟。”
顾父看出周昌平的顾虑,心中虽然有些被冒犯的感觉,但若是自己与他易地而处,怕也是要小心为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周昌平连连点头,若是找了识字的人看过内容,再由里正做保,他的心就定了,只等着每月收租就是。
二人商议完毕,就拿着已写好的契约,相携着找里正去了。
很快,老顾家租了周家空闲的宅子一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谁也想不到之前连温饱毒保证不了的人,会突然大手笔地租下一整座宅子来。
“就顾家那房子,怕是连一场大雨都经不住,想老顾租了周家的房子,就是为了捱过这个夏天吧?”
有人猜测着。
“我刚才可是看到顾家媳妇坐了辆牛车回来,还带了两个陌生的男人,在顾家房前屋后地转了许久,我猜,莫不是她请了人来要修那房子。”
另一个人猜得就比较靠谱,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顾家不是要修房子,而是要再盖一座新的宅子。
“啧啧,看看人家老顾,给儿子娶的这房新媳妇真是娶对了,这才过门几天啊,立刻就让顾家变了个样。不仅能吃饱穿暖了,还能把那破房子也给修好了。”
有人羡慕地说,语气听起来也有些酸溜溜的。
“看人家有啥用,你还是好好想想给你家儿子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吧,要是能得了哪个富家女的青睐,你家也能跟着咸鱼翻身,靠着媳妇吃香的喝辣的。”
刚才那人说话还算收敛,这一位则是【创建和谐家园】裸地表现出了他的羡慕嫉妒恨,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酸刻薄和满满的恶意。
正如顾父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永远都不会缺席。
只是他话说出口之后,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引起哄堂大笑,反而是有些人变了脸色,表情看起来有些难看。
这段时日里秦月夕跟村里人的关系搞得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那日在县城里,她一巴掌将个壮汉打晕过去实在太过彪悍,更是放言自己护短,惹了顾家就等于是惹上了她。
如今谁想在背后拿顾家开个玩笑,都要想想当时那一幕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是否承受得住。
别看秦月夕现在见人先带三分笑,人美声甜好相处,可她翻脸无情的样子也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那说闲话的人并没有得到自己预期的反应,反而之前围在他身边一起闲话八卦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仿佛他身上沾染了什么秽物似的,个个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脸上笑容一僵,有些难堪地自我解嘲道:“怎么,你们都怕了那个姓秦的娘们儿?再说我又没说错什么。”
这回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给他回应了,就连之前几个好事八卦的人都噤口不语,各自找了个理由散了。
村里发生的这一幕顾父和顾梓晨并不知情,他们在里正的见证下跟周昌平签下了契约文书,正式将那周家那座闲置的院子给租了下来。
按照契约中的约定,会预先给顾家三日收拾房屋的时间,不算在租期之内,三日之后不管顾家有没有收拾完毕,都开始计入租期。
租金为月交,一月时间终了后,待下月租期开始时第二天为交租日,不可以任何理由拖延,否则顾家要按全部租金的四成缴纳罚金。
最后这一条是周昌平强烈要求添加的,他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还能再多赚一笔。
第41章 治疗前的准备
第41章 治疗前的准备
顾父和顾梓晨带着签好的契约书回到家,看到停在院子里的牛车还有两位陈师傅都不见了,只有秦月夕在处理一些草药。
“月夕,我们不负所托,把契约文书拿回来了。”
顾父见秦月夕听到响动看过来,将手中的文书一扬示意给她看,脸上也露出温文和蔼的笑容。
“顾伯父,你们回来了。”
秦月夕放下手中的草药,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布巾擦了擦,笑着起身迎了过来。
“刚才我让两位师傅先回去了,明日咱们一起去城里跟老陈师傅汇合,挑选建材用料,小陈师傅则会带人帮着去把周家宅子收拾出来,这部分工钱另算。”
她把二人离开后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随后便看到顾父把那份契约文书递到她面前。
“月夕,你看看,这文书是我拟的,只有最后一条是周昌平要求加上的。”
秦月夕摇摇头,伸手把那文书推开了。
“顾伯父,那宅子要怎么租,还有明儿的建材用料要怎么挑,那都是您拿主意就好,我现在还有个承诺没实现呢。”
她说着就看向了顾梓晨的腿,回身一指放在地上的草药,说:“这不,我正在准备外敷用的草药,顾梓晨的腿伤越早开始治疗效果越好,我预备着今晚就开始着手给他治疗了。”
顾父原本还想再劝,一听到秦月夕给出的理由,便立即打消了之前的念头,有些迫切又担心地问:“月夕,梓晨的腿是大事。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都交给顾伯父就好,只求能让梓晨……”
他话语中隐隐带上几分哽咽,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此时的期盼和忐忑几乎是不相上下。
一日不能看到顾梓晨重新站起来,他心中的愧疚自责就一日不能消褪,无法获得解脱。
“顾伯父,您就放心好了,没有那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瓷器活,顾梓晨的腿还有救,只要他能好好配合我,就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
秦月夕再次打起了包票,所有的治疗过程她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次了,在确认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再加上空间灵泉的加成,让她更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那就好,那就好啊!”顾父连连点头,眉眼间皱纹也舒展了许多。
“明天去选建材,我也去。”
顾梓晨在腿残疾后就很少说话了,尤其是主动去跟谁搭话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可是近来他主动跟秦月夕搭话的次数却是有增无减。
“这个,要先看看你今晚治疗的情况。”秦月夕并没有一口回绝他的要求,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是啊梓晨,你就听月夕的,看看她给你治疗之后是什么情况,否则一路颠簸的,再受到什么影响可就不好了。”顾父也生怕儿子犯了倔脾气,跟着从旁劝道。
“好,你是大夫,我听你的。”
顾梓晨爽快的态度让顾父接下来一肚子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不过儿子的态度取悦了他,他满意地眯起眼,伸手在下颌胡须上捋了捋,这样惬意的动作他也许久不曾做过了。
“那我先说一下吧,今天晚饭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会先让你泡脚,把腿脚上的毛孔蒸开,然后再在你的旧伤口上敷药,配以穴位和经络【创建和谐家园】,然后你就去睡觉,明天一早看效果。”
秦月夕把今晚准备做的疗伤过程给顾梓晨说了一遍,她此时有了身为医者的自觉,自然也更需要身为患者的顾梓晨的配合。
“好,你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顾梓晨回答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忍不住伸手盖在腿上轻轻抚摸着。
若是能重新站起来……
他眸底冷光一闪,有些人欠债太久,早晚都是要还的。
由于要搬家的缘故,顾母缝制衣物的大事就暂时搁置了,她带着顾青青在屋里忙前忙后,原本秦月夕想要帮忙的,结果被顾青青给推出门去。
“月夕姐,你不是今晚要给我哥治腿,我看你刚才还在收拾草药呢,收拾完了吗?反正这儿有我跟娘呢,用不着你帮忙。”
顾母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月夕,现在家里事情又杂又乱的,容易分心。你就安心忙乎梓晨的腿,这可是我们老顾家的头等大事呢。”
秦月夕见她们态度这么坚决,自己也实在插不上手,也只好由着顾青青将她推出去。
在顾氏父子回来之前,秦月夕已经将晚上需要用到的草药整理好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按天数分成同等的份额,然后取出今天需要用到的份量研磨成药汁和外敷的药泥。
不仅是收拾杂物之类的事秦月夕插不上手,甚至连做饭的权利也被顾氏母女给回收了,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她因为这样的杂事而分神。
秦月夕看着站在门口一边择菜,一边警惕地盯着她看的顾青青,苦笑不得地说:“青青,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防备我会进厨房偷吃吗?”
顾青青娇俏的小鼻子一皱,不悦地说:“月夕姐,我要是不看着你点儿,刚才就让你溜进来了!你说你好好儿地就忙乎草药不行嘛,干嘛非要一直惦记着做饭呢?”
秦月夕心想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要在饭里“加料”,你们自己做了也没那个效果啊。
只是这话她却不能这么说,眼见顾青青防她防得紧,也只能跟放弃今晚做晚饭的计划,反正只是差一顿饭而已,效果上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顾青青择完菜就转身回了厨房,这几日她跟顾母一起不仅是学习女红,也一直有在做饭的时候帮秦月夕打下手。
所以厨房里那些活她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儿,只是跟秦月夕掌厨时做饭的那股香味儿却差了不止一截儿。
晚饭上桌,依旧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桌,秦月夕过来吃饭的时候赫然发现顾梓晨也坐在桌边。
他之前一向是呆在自己的小屋里吃饭的,如今居然出来上桌了,还真是稀客。
第42章 笑容因何而起
第42章 笑容因何而起
古时的规矩是饭桌上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男人先吃女人后吃,原本顾父为相爷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规矩来的,但是从顾父被贬之后,这些规矩也就一并丢弃了。
一是没有条件,二是没有必要。
所以从秦月夕在顾家落脚时起,就一直是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之前顾梓晨不在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他一旦出现却不仅仅只是多了一个人那么简单。
他虽然只是坐在轮椅上,但身姿笔挺,肩背笔直如修修之竹,面容俊美如皎皎朗月,通身高华清冷的气质就算是粗布衣物也遮掩不住。
顾梓晨的气质样貌本就是一等一的出色,自幼教养出的礼仪更是引人侧目,看着他吃饭时仪态丝毫不乱的样子,秦月夕又低头瞧瞧自己,唇角一抿,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娘,我怎么觉得今儿的饭菜没有昨天的好吃?”顾青青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碗中,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顾母也同样拧起眉头,仔细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她的厨艺虽然确实远不及秦月夕,但也不至于做出的饭菜这般寡淡无味,难不成他们真是被养刁了嘴巴和胃口。
她又连吃了几筷子饭菜,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一顿饭是她做过的最糟糕的一顿,简直味同嚼蜡一般。
整个饭桌上最淡定的人就是顾梓晨了,他仿佛味觉失灵了一般,优雅又快速地吃了两碗饭,随后才将空碗放在桌上。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好,你去院子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开始治疗。”秦月夕自然地回应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她虽然也吃惯了自己用灵泉做出来的饭菜,但她并不挑嘴。多年刀口舔血的杀手生涯让她连蚂蝗、草根和树皮都吃过,所以只要有吃的能裹腹,她就能吃得很美味。
除了她和顾梓晨,其余三人一顿饭都吃得索然无味,尤其是顾青青,数度盯着秦月夕看,眸光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办,已经被月夕姐的厨艺养刁了嘴,要是有一天她真地离开了,岂不是以后都吃不到那么美味的饭菜了?我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