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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晨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草药,他的眸光闪动着,仿佛是倒映其中的火苗在不停跃动,又仿佛是复杂的情绪纠缠其间暗潮汹涌。
他没说话,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又像是说尽了千言万语。
秦月夕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原本她只是想安抚顾母的情绪,并未觉得有多么饥饿,可现在一吃起饭来,才发现她不是不饿,而是早就饿过劲儿了。
匆匆吃掉了大半碗饭,秦月夕这才感觉到身体不再发抖,吃饭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
“月夕啊,要不以后还是别进山了,太危险了。”顾母看着秦月夕,忍不住又一次劝起来。
“我还是有些女红手艺的,多接些绣活也能补贴家用,虽说没多少,但至少安全。你这样孤身一人出去,现在能安全回来,谁知道……”
似乎是觉得自己将要说出的话不太吉利,顾母及时停了下来,然而她的意思大家却都听明白了。
秦月夕默默地吃着饭,并没有及时地给出回应,一直到她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后,才将碗筷收好,回视着一直看着她的顾母。
“顾伯母,我不会贸然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之中的,您别忘了在银钱攒够之后,我还要离开呢,有那么多事还等着我去做,又怎么会让自己轻易涉险呢,您就放心吧!”
顾母这才想到秦月夕最后还是要离开的,如果按照自己所说的只靠女红来补贴家用,那怕是只能勉强糊口更不用说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秦月夕的路费。
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脸上的担忧中更蒙上了一层离愁别绪,仿佛明天秦月夕就要离开了。
第32章 卖药
第32章 卖药
这一晚秦月夕忙着收拾进山的收获,摆在明面儿上的只是一小部分,空间里的才是大头。
她预备着第二天一早先去县城里卖掉一部分东西,手里有了钱,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顾母几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秦月夕的位置都是空的,她起身去劝了一次,反而被秦月夕给劝了回来,之后便也由着她去了。
至于顾青青,早已睡得人事不知,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脸上都是甜甜的笑容。
秦月夕将为顾梓晨找到的草药都挑了出来放到一旁,剩下的都是明日准备拿去卖掉的,至于这回打回来的野味也不准备留下什么,家里的食材足够丰富,还是先赚钱重要。
“空间里还有一头熊,这要处理起来可得多多注意才是。”
她想起那头小山一般的黑熊,心下又有些发愁,要怎么才能把这头熊的出现圆得合理些,编个杀死黑熊的理由简单,可怎么解释把熊运回来的却不那么简单了。
“麻烦啊。”
秦月夕也颇感棘手,明明有宝藏在手却不能拿出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她索性便把这件事放到一旁,待明日去了县城将手头的东西卖掉,之后再慢慢想法子就是。
一夜无梦。
秦月夕睡得虽晚,起来却很早,今日她要进城把手头的山货处理了,必须要早早就出门去。
“月夕姐,你进山不带我就算了,怎么进城还是不带着我啊。”
顾青青嘴巴撅得半天高,满脸的不情愿,她原本以为秦月夕会带上她的,没想到却是她自作多情了。
“青青,你不帮着顾伯母做衣服了?”
秦月夕一句话就让顾青青沉默下来,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娘亲,撅起的嘴巴缓缓瘪下去,半晌才点头道:“要的,月夕姐你走了,就只有我能帮娘亲了。”
或许是秦月夕的到来,让顾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也让顾青青一直紧绷的情绪得以缓解,以至于她现在忘了自己并不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相府千金,而是要为温饱操心、为家人分担的大人了。
秦月夕虽然不忍见她这么情绪低落的样子,但也不能多说什么,有些情绪是要靠自己去调节的,顾青青不是小孩子了,迟早要学着长大。
东西都是昨晚就收拾好的,秦月夕不是进山淘宝,自然不需要太赶,她是吃过了早饭才动身上路的。
这回她坚决没让顾父顾母相送,只有顾青青跟着她一起走出小院,就立刻被她赶了回去。
至于顾梓晨,他晨练过后就回了房,到她离开时都没有出门过。
秦月夕上次赶集带着顾青青,要顾及她的身体和脚力,多少拖累到她的速度,如今自己一人上路就轻松许多,只用了不到上次一半的时间就进了城。
今天虽然不是大集,但城里的主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这座县城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处在一个连接南北交通极为重要的位置上,只是南来北往的过路人就让整座城池都显得生机勃勃。
秦月夕的第一目标就是城中最大的药行,她背篓中大半都是药材,不乏灵芝人参这种颇为名贵的药材,城中的小药铺怕是吃不下这样一批货。
“荣祥药行”是县城里的老字号之一,据说从第一代掌柜的传到今天,已经有了百多年的历史,分行更是开到了隔壁的几个城池中,实力算是相当的雄厚。
药行总部是一座三层的木质建筑,一层大堂中收购的都是些普通常见的药材,上到二层之后才是价格更高,更为稀有的药材。
秦月夕背着背篓直接穿过一层大厅,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过去。
“哎哎,小姑娘,你这不言不语地就往里面走,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拦住她的去路,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话语里就带上了几分淡淡的轻视。
“我是来卖药的,看这下面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想必也收不了我背篓里的东西,所以就想着去上面一层看看。”
秦月夕见惯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小人物,也根本没把他的轻蔑放在眼中。
东西卖出去,能换回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正事,当然,如果这个伙计再继续招惹她的话她也不介意替这家药行管教一下下人应有的规矩。
那伙计再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尤其重点看了她身后背着的背篓,上面盖着一层布,看不到里面都有什么。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那你就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若是不够标准,这二楼怕你也是上不去。”
他依旧是一副质疑的口吻,显然是不相信秦月夕手里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你是负责二层的伙计,还是能最后做主拍板的掌柜?”
秦月夕反问了句,把那伙计问得一愣。
“我……我就是大堂负责接待的伙计,这跟我让你拿出东西来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有些着恼,被一个黄毛丫头这么追问着,让他颇有些颜面无光的感觉,仿佛现在那个被人瞧不起的变成了他,而她才是投以鄙夷蔑视的那个人。
“呵呵,一个负责在大堂接待的伙计,连上二层的资格都没有,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品评坚定我带来的东西?”
“能上二层的都是珍贵的药材,要是因为你的资格不够损坏了我东西,凭你可能赔得起?”
秦月夕一句跟着一句,一句比一句犀利,直将那伙计说得忽而脸上没了血色,忽而又涨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一番争执惊动了其他人,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来到秦月夕身边微微拱手一礼。
“这位姑娘,我是二层的管事,姓任,您可以称呼我一声任掌柜。我们伙计态度不周,还望多多见谅,接下来就由在下来为你服务。”
“不知姑娘可否把你想要卖掉的药材拿出来让在下看看,也好帮你大概估摸个价位。”
第33章 验药
第33章 验药
果然能坐上掌柜级别位置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比起上来就狗眼看人低的伙计,这个姓任的掌柜态度更为谦逊客气,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秦月夕一向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态度可圈可点,她也自然是以礼相待给予回应。
她将背篓放下来,把上面那层布揭开,从最上面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她只揭开了一个边角,露出几根细小的须子来。
“这是……山参?”
任掌柜从露出的那一点须子来判断,只是一斑难窥全豹,并不知道这是普通的山参,还是更为名贵稀少的其他参类。
“任掌柜,想必您应该知道,这人参越是有了年头的,再挖掘和保管的时候就越有说道,我现在也只能给你看这么多,再要看个仔细,就需要有专门的场所和容器了。”
秦月夕将那支参重新用红布包好,话一出口就让任管事先信服了几分。
只有真正的赶山人和收药人才知道,越是名贵的人参,需要注意的禁忌就越多。
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虽然年纪不是特别大,但说的话头头是道的,倒也不像是个以假乱真的骗子。
“好,那姑娘就请随我来,咱们去楼上的药房中再细细来看。”
一番对话之间,被冷落在一旁的大堂伙计已经看得呆了,他没想到被自己鄙夷轻视的小丫头,居然能得到任掌柜如此慎重地对待,甚至还要直上二楼药房。
那可是只有上品以上的人参之类的药材才能送入的验房,难不成眼前这个衣着简陋的小丫头手里还真的有什么宝贝不成?
任掌柜准备上楼的时候,睨了那伙计一眼,冷哼了一声:“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会儿便找你们主管去领罚,去后面拣选药材去吧。”
那伙计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接待的活儿可比在后院拣选药材轻松多了,迎来送往中若是伺候得好了,还会有额外的小费,这些掌柜都是不管的,完全进入自己的个人腰包中。
如今不过是怠慢了一个小丫头,一切就全都没了,这对那个伙计来说不啻于是一场飞来横祸,然而他再怎么后悔都迟了。
秦月夕懒得理会那个失魂落魄的伙计,这可是他咎由自取的。
她跟在任掌柜的身后上了二楼,楼上的房间比一楼少了很多,还有几间一看就是特殊材料格外打造出的房间,也不知都有什么样的用途。
“这位姑娘,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啊?”
任掌柜主动跟秦月夕搭着话,意在使彼此之间的关系能稍微拉近一些,毕竟刚才那个伙计的冒犯已经使这位姑娘很不愉快了。
“我姓秦。”秦月夕爽快地回应着,对于任掌柜释放的善意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秦姑娘,能再冒昧地问一句,你怀里抱着的那支参……是从哪儿得来的吗?”任掌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毕竟这种事涉及到个人隐私和利益,会引起秦月夕的警惕和反感很正常。
“我是离这儿不远的村里人,就在那大山脚下,这一背篓的药材都是从大山里得来的。”
秦月夕实言相告,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可她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也然任掌柜听了之后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门外。
这屋子门窗都用红色的丝线穿着铜钱层层围住,即便是要进入到房间里去,也还是要拨开层层丝线,看起来极为不便。
秦月夕虽然知道检验人参的过程不简单,但也没见过这样的光景,一时间只觉得新奇有趣,不禁多看了几眼。
二人进入房间之后,任掌柜对秦月夕伸出手说:“秦姑娘,请把你怀里的红布包交给我吧,接下来的事就只有我能来完成了。”
秦月夕知道他所言非虚,便痛快地将手中的红布包递了过去。
任掌柜将桌上的一只竹编的簸箩拿过来,掀开上面蒙着的布,里面同样盘放着穿了铜钱的红线。
他取过红线,先慢慢揭开红布包,将露出的细小须子小心翼翼地拈成一撮,用红线缠了之后,再继续揭开红布,露出更多的须子来。
“我听说上了年头的人参就成了精,必须要用红线缠了才不会化形跑掉,是不是真有这个说法啊?”
秦月夕想起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怪谈,说的就是人参精的故事,没想到今天还真看到有人这么做了。
“姑娘听过的大部分是故事演绎,不过在挖掘和鉴别人参时规矩多倒是真的,那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们这些后辈自然也是遵从,不愿意就此坏了规矩。”
任掌柜耐心地解释着,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
早在他第三次将红线缠在露出的根须上时,就已经判断出红布里包着的是一支极品的百年老参。
他虽然看上去表情还算淡定,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这可是极品的百年老参啊!
五年十年都未必遇得到这样一支,价钱要以黄金来计算,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二层管事能够做得了主的。
即便是这样,他能亲手将这只老参鉴定出来,心中也是觉得无比骄傲荣耀,这也算是他的资历之一了,就是将来跟人吹嘘起来,也是极有底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