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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三口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秦月夕带来的。
午饭后,大家在各自散步消食之后,又被秦月夕给召集了起来。
她拿出上午买来的布匹,对面前的三人说:“顾伯父顾伯母,这是我在集上买的布料。现在入夏了天热,粗麻布的衣服可穿不住了,所以我给咱们四人都买了一匹,做两件衣裳换着穿。”
“颜色是我跟青青一起挑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秦月夕只说是她想买布做衣裳,又“顺便”给他们也买了一身,可顾家三人怎会不知她就是特意为他们买的,只是顾及他们的自尊不明说而已。
“月夕啊,你给家里置办的东西够多的了,这……这可怎么使得啊。”
顾母看着放在桌上的布料,虽然远不如她以前穿过的华美贵重,但却有比什么都重要的真心,那价值便是无法衡量的。
“顾伯母,有什么使不得的,银钱赚来不就是为了花用的,能用在刀刃上,总比肆意挥霍了强。”
秦月夕劝了两句,眼见她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又笑着说:“您心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把这些都当成是我在这儿的借宿费、伙食费不就成了。”
“哎,什么借宿费,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是伯母心思小了。”
顾母也跟着笑起来,她也曾经是堂堂的相爷夫人,却被一场惊天变故变成了谨小慎微的怯懦性子。
若是在以往,秦月夕嫁进门来做的这些可都算是她的孝心呢。
“哥,你快看看,这可是月夕姐“亲自”给你挑的颜色哦!”
顾青青捧着那匹玄青色的布,献宝似的推到顾梓晨面前,促狭地说。
她刻意强调了“亲自”二字,惹来顾梓晨眸光微冷又充满警告地一瞥。
可这回顾青青却像是吃了豹子胆似的,完全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又把秦月夕之前的话拿来说了一遍。
“月夕姐还说了,玄青色,那就是最适合你的颜色。”
顾梓晨一愣,下意识地就向秦月夕看过去。
此时秦月夕正在与顾母一起讨论布料颜色质地,该做什么样的款式,两人谈话间笑语盈盈,气氛极为融洽,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婆媳一样。
“秦月夕她不本来就是我的媳妇儿吗。”
顾梓晨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句话,唬得他猛地一甩头,想要甩掉那个念头,可是他的动作只是把顾青青吓了一跳,那个念头非但没有被甩掉,反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起来。
“哥你干嘛?头疼啊?”
顾青青连忙追问道,她的话也惊动了顾母,当下也顾不得再讨论什么布料衣裳的,连忙也凑过来关切地问:“晨儿,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顾梓晨苦于无法解释,也只能认下这个乌龙,以手指轻揉太阳穴说:“只是稍稍有些头疼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的。”
“那可不行!我看你还是先回房躺着休息一下,娘去给你烧些热水泡壶茶。”
顾母说着就要起身去张罗,又被顾梓晨一把拉住了手。
“娘,我真没事儿,这会儿就已经不疼了。”秦月夕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嘴唇微微一撇。
她才不信顾梓晨的鬼话呢,虽然她也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从他的眼神和举止来看,所谓头疼也不过是一种掩饰的托辞罢了。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现在更想知道新衣服什么时候才能穿到身上。
“娘,我看我哥精神着呢,你看这眼睛亮的,不像是得什么病了。”
顾青青从旁插了一句,算是替顾梓晨解围,又赶紧抱着顾母的胳膊主动请缨道:“娘,这回做新衣服,我来帮您吧?你不是总想着让我把女红练好吗,这不,机会就来了。”
她这么一说,顾母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
“难得你有这个心思,娘一定会好好儿教你的。”
顾母自己就做得一手极出色的女红,刺绣、制衣、荷包绣件之类的,只可惜她以前的作品全都跟其他财产一起,在相府被查封的时候被带走充公了。
顾青青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她自觉是没什么做女红的天分的,不过现在不比从前,只是女红手艺好也是可以赚钱的,她现在迫切需要帮着家里多赚银钱补贴,替爹娘分忧。
顾母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当她是忽然开了窍,开始对女红感兴趣了,心中便琢磨着一定要把自己的一身本事都倾囊相授。
秦月夕在一旁看着母女间的温馨互动,不知怎的便生出些许羡慕来。
第22章 学制衣
第22章 学制衣
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很小就被带入了训练营,每日都在生死之间徘徊,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没有保障,更不用说什么温饱、亲情那些更奢侈的东西。
虽然她重生之后在顾家只呆了没几天的时间,但亲眼看到了一家四口互相扶持、其乐融融的样子,也慢慢让自己从一种时刻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开始学着过另一种全新的生活。
顾母此时正拿着一匹布在顾青青身上比着,一边指点着该怎么量体裁衣,无意间一抬头间秦月夕正看向这里,眼中还有来不及收拾的羡慕,顿时心中一软。
她记得秦月夕在不久之前还是个痴傻的,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想来也她的娘亲也不会愿意教一个痴傻的女儿女红和琴棋书画这样的技艺吧。
这么一想,顾母心中顿时母爱泛滥起来,恨不得能把秦月夕当成亲生女儿来疼,也好教她能多体会些不曾体会过的亲情温暖。
“月夕啊,你想不想也一起学一下,跟青青一样给我打个下手?”顾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了,会让秦月夕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我?”
秦月夕愣了一下,她的手只会握住杀人的利器,可玩不转那根小小的绣花针。
“对啊月夕姐,你也来跟我们一起吧!”顾青青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从顾母身边离开走过来,又抱住了秦月夕的胳膊。
“是啊月夕,你看,一共要做五个人的衣裳,每人至少要做两套替换的,那就是十件,只靠我自己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怕是到了该穿冬衣的时候还没做好呢。”顾母也跟着劝说着。
“若是请人来帮忙,咱们又没有那个银钱,也不好赊账的,所以我想着不若就自己动手吧,我这女红的手艺也尚算还能拿得出手。”
“什么能拿得出手啊,娘您那手艺简直就是无人能比!”顾青青不依地说。
她倒没说错,顾母的女红在京城里也是极有名气的,那时她穿着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裳 出门会友时,不知惹来多少艳羡的目光。
“这……我……我不会女红。”秦月夕有些犹豫,她倒是很乐意帮忙,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帮得会不会是倒忙。
“没事,伯母可以教你啊,很简单的。”
顾母满心想要收下秦月夕这个徒弟,她这么冰雪聪明的,只要自己悉心教导,手把手地教,就是什么都不会也能把她给教会了。
“那我就试试吧,若是我真的学不成,那可不能继续给您添麻烦的。”
秦月夕没有再推辞,却也没有把话说满,而是留了一丝余地。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开始吧!”顾青青一拍手,替这场商议做了最后的一锤定音。
“青青往日里对女红课啊,那是能躲就躲,以前要是这么积极就好了。”顾母笑着说了一句,眼底浮现出淡淡感伤,又倏忽消失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就从现在重新开始,也还来得及。
三个女人既然要开始准备动手自己做衣服,顾家的两个男人便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顾母先从如何量体裁衣开始,便把顾父找过来,拿着那块属于他的布料在他身上比划着,每一步都教得极为详细。
她是好老师,可顾青青跟秦月夕却不是什么好学生,虽然看着也是频频点头好像是懂了似的,但顾母的声音也不过是在耳边打了个转,擦着耳廓过去了,根本就没进到脑子里。
秦月夕知道怎么去量身高、肩宽,胸围和腰围,可是要在布料上画出来,再裁剪出来,她便有些迷糊了。
如果让她拆卸枪支,说出各种枪械的型号、优缺点,她肯定能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可让她在布料上用粉笔将各种数据以构图的形式画出来,她却觉得脑子在瞬间就成了浆糊。
由于布料有限,不能让顾青青和秦月夕亲手来操作,只能让她们在纸上用笔来演练。
顾母还颇为遗憾,不禁又想起若是没有这一场冤屈惊变,也不至于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媳。
只是对顾青青和秦月夕来说,简直就是让她们松了一口气,有的时候要学会某样技能确实是需要天赋的,恰好二人对女红这一方面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娘,都是女儿太笨了,想为您分忧解难都不成。”
顾青青最初的兴致早就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半点儿不剩了,她沮丧地看着自己在纸上画出来的东西,自己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是跟娘亲的样品一比,顿时就被比得没眼看了。
秦月夕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画的,悄无声息地间胳膊往前挡了一下,将那张纸给遮了起来。
她不曾想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落入了顾梓晨的眼中,那黑曜石般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甚至一直抿直紧绷的唇角也跟着隐隐有些上勾。
“这丫头,也有知道不好意思的时候。”顾梓晨在心中暗想着。
他见过她泼辣的一面,也见过她伶俐果决的一面,又从妹妹口中得知了她更多的事情。
每一面的她都是不同的,却又都是鲜活生动的,便让他忍不住地把目光投向她,想要去探询出她是否还有更多的未知。
原本顾梓晨每日下午还要回房中默写文章的,之前没有条件只能用木棍在黄泥地面上写了再擦,倒是可以重复利用。
如今秦月夕买了些纸笔回来,若是他省着写用,倒也能用上不少时间。
不过因为要做衣服的缘故,他被娘亲留下来量体裁衣,只是娘亲给爹爹量完之后就沉溺在教学之中,一时倒把他给忘了,这才让他有了机会看到秦月夕如此可爱的小动作。
顾梓晨唇边的笑意并没有存在多久,在他意识到自己居然莫名在笑的时候,表情就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劲儿,他实在太不对劲儿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他从不曾有过,会忍不住对一个人产生好奇,想去探索她,了解她,想知道她的方方面面。
这种感觉……
顾梓晨蓦地闭上眼,开始在心底默诵起兵书上的文章,这让他的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情绪波动得也不如之前那般剧烈。
脑海中盘桓的身影逐渐淡去,等顾梓晨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冷静。
第23章 激将法
第23章 激将法
“娘,您先帮我把数据量了吧,我想回房去默写一下文章。”顾梓晨开口对顾母说。
他本能地对继续留在这里产生了一种抵触心理,只能找了个最合适的借口离开。
“好,那我……”
顾母才起身准备过去给儿子量体,就被顾青青一把拉住了,指着自己画出的分步图说:“娘,您看看我画的,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哥要量体那不是还有月夕姐呢吗,正好让她去练练手。”
秦月夕也正在对着手中的图纸犯头疼病,冷不防被点了名,抬头有些茫然地看过来。
“我?让我去做什么?”
“青青,你……”
顾梓晨有些恼了,他怎会看不出来顾青青这么明显的撮合之意。只是看到秦月夕两眼茫然,一脸呆呆的还没回过神的模样,他忽然之间就改了口。
“你好好跟着娘学,不许偷懒!”
顾青青原本做好了挨哥哥一顿训的准备,结果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她也有点儿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容就又变得暧昧了几分。
“知道了,我这不是在跟娘好好学呢嘛。”
她又转眼去看秦月夕,催促道:“月夕姐,我哥想要回房去了,娘亲要给我指点我画的图没时间给他量身,你去帮一下嘛。”
秦月夕这才听明白她想要自己做什么,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顾梓晨以为她是不愿,心中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起,只觉浑身上下就没个舒服的地方。
他喉头一滚,嗓子已经哑了几分,闷闷地说:“秦姑娘若是有事,那便自去忙,等我娘和青青空闲下来再来量身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