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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慰夫人道：“不会有事，九殿下大了，在咱们姜府不是长久之计。”他稍微停顿，又接着为夫人分析道：“九殿下是皇子，他早已成年，按道理已该婚配，因一直在我们姜府把这个事都耽误了”。

  　　眼见几个孩子年岁大起来，姜夫人也愁这个，因九殿下住在姜府，他比姜一旻还大，他不订婚，他们也没敢为姜一旻订婚。

  　　她坐直身子，望着他家老爷，希望他再详细分析一下。

  　　姜将军见夫人也忧心，便接着为她分析：“这次让皇上和殿下敞开了谈一下也好，咱们静待结果。”

  　　姜将军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天空：“先皇将九殿下托付于我，我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

  　　……

  　　此时的九殿下已经到了一心殿，四喜公公早在门口侯着，此次元光帝宣九殿下进宫，是为叙兄弟情。这么些年九殿下在姜府，从未染指宫里那些事，一心只做富贵闲人，如今朝局已定，一个皇子不能久居朝臣家中，元光帝准备册封他为贤王，赐王府府邸。

  　　兄弟两人聊得不错，元光帝留着九殿下用过午膳才使人送回姜府。

  　　回到姜府事情言明后，将军和夫人很是高兴。

  　　几个小的心里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九哥哥成了九贤王，难过的是，他要另立府邸，大家不住在一起，见面不方便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喜公公就携旨来了姜府，九殿下不但封了贤王，赐了府邸，还赏赐了很多珠宝，黄白之物。

  第11章 宫里的元宵宴

  　　每年的正月十五，宫里都会举行元宵宴，众臣携家眷参加，以示君臣同乐。元宵宴是夜宴，不过大家会提前过去聚在一起叙叙旧，宫宴时间到了再落座。

  　　宫宴上，皇上上位高坐，两边分设男女席，九殿下也就是现在的九贤王则被安排在元光帝的下首。

  　　因是宫宴，男着常服，女眷则各自精心装扮。元光帝继位不久，他做太子期间没有正式纳妃，原太子府邸时身边只有两三个暖床丫头，不得宠，元光帝登基，只封了贵人、美人封号。

  　　后宫没有皇后，也没有妃位的娘娘，这也是今日各府贵小姐精心装扮的一个原因吧。

  　　念若侧身看了一眼姜一梅。桑都出名的有两大美人，一是中书令家小女儿，据说娇颜如三月桃花，肌肤如凝脂雪莲。从小习舞，才艺俱佳。

  　　传闻中的第二佳人，就是姜府嫡小姐姜一梅，姿色如梅花般清丽，文采不输男子，最是弹得一手好琴，宛如天上音。

  　　念若心里想，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表妹这样的美人。以她的才貌，家世，就算进宫做个皇后也未必不可。

  　　念若神游之际，元光帝驾到，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离席叩礼。

  　　四喜公公唱了一声：“赐坐——”。

  　　大家各自回座位坐下。

  　　坐定后念若无聊，偷偷打量高座的元光帝，元光帝一身深紫色银丝龙绣常服，剑眉凤眸，一张冷脸，这么热闹的时候，都无几分笑容。酒量倒是很大，众臣敬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像饮水。

  　　推杯换盏 ，觥筹交错，君臣一派荣荣。

  　　此时一位臣官站起身来提议道：“美宴岂可无丝竹之乐，老臣自荐小女为皇上弹奏一曲。”

  　　元光帝允。

  　　臣官女儿缓缓起身，云鬓高绾，金镶玉簪，珍珠步摇两相映，衬出女儿芳华。一身鹅黄七重锦绣绫罗纱衣，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玉颈，真真美人一个。

  　　一曲“汉宫秋月”结束，美人回了自己座位。

  　　这时又有人提议中书令家的小姐跳一曲。

  　　念若一下来了兴致，她也想看看这美名远扬的小姐，长得怎样倾国倾城。

  　　中书令家小姐一身淡蓝色衣衫，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蝴蝶，银丝线勾了边。撒花水雾蓝百褶裙，裙摆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胸前绣蝴蝶裹胸，身披淡白色的翠水薄烟。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高挽的发髻，斜插点翠蝴蝶。随着她轻舞的身姿长裙散开，广袖宽松，腰间玉佩璎珞，发出清脆悦耳声，你再看那张小脸，双眸如水，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挂着淡淡的笑。

  　　念若一个女儿家都看痴了，她不好意思地端起茶呷了一口，稳稳心神，环顾了一下四周，女子眼里多少露出几分嫉妒之色，对面男子，年长的还都努力正襟危坐，年少的无不目不转睛盯着痴看。

  　　她好奇那个大冰山一样的皇帝此时的表情，她就特意朝元光帝瞧去，他也在看跳舞，但还是那张万年冰脸。

  　　念若眸光最后落在九贤王脸上，九贤王也是一脸欢喜观舞，感知到她的目光，还冲她含笑点了点头。念若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她心里想，九哥哥应该也是喜欢这样的美人吧。

  　　……

  　　众佳丽都炫过了才艺，宫宴也进入尾声，接下来会放烟火，烟火宫宴的最后一个环节。

  　　众人移步到了庭院，皇宫庭院很大，中间是一个湖，湖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莲花型汉白玉搭建的石台，那是一个舞台，烟火都放在那里，等会儿小公公会在那点燃烟火。

  　　念若姐妹三人，站在栏杆最前面。

  　　烟火点燃后“嗖”的一声蹿上天，绽放出绚丽的花。

  　　烟火的美是短暂的瞬间， 小公公一个接一个点燃烟火。

  　　其中一个烟火出了状况，点燃后它没有往上飞冲，偏了方向，朝着朝岸边飞了过来，大家慌忙后退躲闪。烟火直直朝着念若蹿冲过来，念若稍微一愣神，烟火擦着她的头发飞了出去。

  　　她被吓得原地愣住了。

  　　这时九贤王冲到念若跟前，用手去拍她头发，原来她头发被烟火给烧焦了。

  　　九贤王瞧她小脸吓得苍白，揽住她的肩，在众人的注视下，往殿内走去。九贤王扶她在房中坐下，蹲到她面前轻声询问，“可有哪里伤着儿？有哪里疼吗？”

  　　元光帝和姜府的人也全跟了进来。

  　　元光帝淡淡地扫了一眼念若和蹲在地上的九贤王，心里冷哼，自己这仙姿玉人般的皇弟，竟然喜欢这清汤寡水的，一个五品武官的孤女，家世不说了，还是个看着愚钝的。

  　　元光帝心里满是为皇弟担忧。

  　　姜一梅走过来拉起九贤王，自己站到念若跟前：“表姐没事就好，九哥哥待你一向如亲哥哥般，我们刚刚也吓到了，很担心你。”说话间把姜雨晴也拉了过来，推在前面，九贤王一下被挤到后边去。

  　　念若见大家都担心她，就故意笑着打趣：“虚惊一场与意外之喜谁不晓得谁跑的更快一步 。”

  　　大家呵呵一乐这事就过了。

  第12章 年少的懵懂

  　　过了正月十五年节就结束了。

  　　九贤王的王府也收拾稳妥了，他搬出了姜府。九贤王临行时，单独看望了姜府的每个人，为每个人都用心准备了礼物。送姜将军和夫人的是上好人参和灵芝；送姜一旻的是一件上好的白玉竹纹镇尺；姜一梅的是一套晶莹剔透，通体碧绿的玉茶具；姜雨晴则是一匹粉色云锦。

  　　他是最后到的阅柳苑。

  　　念若正伏在案头执笔在宣纸上专心画画，画的是一幅红梅图，念若画了几次都没画好，地上丢了很多被她揉成一团的画。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云儿一路小跑推门而入：“九……九贤王……来了。”

  　　“干嘛跑这么急，磕碰了怎办，快坐下吃口茶，缓缓再说。”念若浅浅一笑，漆黑的眼眸盈盈如水。

  　　云儿不好意思地撇嘴笑了一下，圆嫩的脸因奔跑有些红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念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云儿是刚来姜府时姜夫人拨给她的，今年才十三岁，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平时性子就活泼，是个直肠子，她是知道九贤王要搬回自己的府邸，马上要离开姜府才这么激动。

  　　“念若——”九贤王进门后，一声温润的轻唤。银白色衣衫，长身玉立，目如璨星，脸上的笑容如春风。

  　　“九贤王——”，云儿福礼后悄悄退下。

  　　念若瞧着这渐行渐近的人，眸子染上淡淡笑意。

  　　“有了自己的府邸，九哥哥应该是很欢喜吧。”她打心底为九哥哥开心，非不得已谁又愿寄住别人家。

  　　九贤王含笑盯着念若，深幽的双瞳里柔情四溢。他想只怕世上再无人能及她触动自己的内心了吧，每看到念若都让他内心平静温暖。

  　　九贤王落座，示意念若来自己跟前：“念若——”，他不放心的嘱托：“你以后要过得随意些，莫要拘着自己，我虽回府去住，会经常来看你，如果有事你随时命人来唤我，我会赶过来。”

  　　几句话让念若湿了眼睛，她低下头，忍住眼泪，复仰起的是一副恬静含笑的脸：“我晓得，九哥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要记得与我分享哦。”

  　　九贤王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呆呆的小脑袋……

  　　此时无言，房里静谧而温暖。

  　　房里的一切已被站在门口多时的人，默默地收进眼底，娇丽的面容上云淡风轻，神情看不出悲或喜，她深吸一口气，轻声细咳了一下。

  　　“一梅妹妹”，九贤王和念若这才瞥到门口的人：“天气这么凉，怎么站在外面？”

  　　“我真是煞了风景，”姜一梅说笑间，缓缓走了进来，一件碧绿色绣花圆领短襦，配一条碧绿色直裾梅花纱裙，腰系银丝绣梅花宽缎带，柳眉大眼，樱唇桃腮，宛若青梅玉立，临风而移。

  　　“哪有，你莫浑开玩笑”，念若被她的玩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姜一梅眼波转向九贤王：“九哥哥，日后回来也要记得来看我，如若你只瞧表姐我可要生气哦！”

  　　九贤王浅笑依然：“一梅妹妹，九哥哥当然不会漏掉你”。

  　　“九哥哥送表姐的什么好东西？”话间姜一梅拿起九贤王放在桌几上的锦盒。

  　　九贤王“哎——”了一声，出声想阻止，盒子已被姜一梅打开，是一只紫粉色翠玉镯，通体紫粉的手镯可不多见，这是他母亲纯贵妃最喜欢的一只。

  　　姜一梅把玉镯拿在手里，眸光一紧，随后一副说笑打趣的娇憨模样道：“九哥哥偏心，送表姐的玉镯这么漂亮。”

  　　“一梅妹妹喜欢玉镯，回头九哥哥为你再寻一只漂亮的”。九贤王安抚她，他是真心把姜一梅当做自己妹妹，姜府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是他的亲人，恩人。

  　　姜一梅盯着九贤王的眼睛笑笑地说道：“真的吗？九哥哥说话可要算数哦，如果食言我可要上门讨要的。”

  　　三人闻言一起笑了。

  　　……

  　　日子如熹光，每日照常。

  　　姜夫人办事那是果敢利索，做了决定的事，决不拖泥带水，正月十五过了立马着常妈妈请来了她表姐墨黛嬷嬷。还为她们三个姐妹请了一位女先生来教她们学识。大家的女儿们都是从小学习识字的，但是一般只学《千字文》、《女论语》和《女戒》。

  　　姜将军可是非常注重子女教育的，这次请女先生是想让她们学识方面加强。

  　　课堂设在翠竹苑，翠竹苑在姜府东南角。

  　　翠竹苑里三位小姐已经到了，姜一梅一身碧绿梅花暗纹锦缎衣裙，乌黑的头发挽了随云髻，头上简简单单插了一只碧玉钗，像灵动飘逸的仙子。

  　　姜雨晴也是特意装扮过，穿了一身桃粉绣乳白花长裙，纤腰银丝祥云腰带，双刀飞髻点缀珠花，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

  　　墨黛嬷嬷还没到，她们三人小声说着闲话儿。

  　　常妈妈引着墨黛嬷嬷来了，简单介绍后，常妈妈离去。

  　　墨黛嬷嬷站在三人面前，一身赤白橡色如意纹素衣，发髻挽的简单而周正，没有一丝乱发，虽称呼她为“嬷嬷”，她除了头上鬓角有几丝白发，脸上皮肤白皙细润，没有一点细纹。鹅蛋脸，大眼睛双眼皮，薄唇，就这个年纪来看，都是一位美人，嬷嬷不是那种骨皮之美，应该说是浑身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美。

  　　不用墨黛嬷嬷训话，三人见这气势风度就服帖得很，悄悄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和仪态。

  　　等她三人调整好，墨黛嬷嬷缓缓开口：“女子德行、举止非常重要，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自己的体面，府里的体面。”

  　　上午的课讲的都是理论，讲的规范细节。

  　　中午三人回去用饭，小缓，下午是女先生的课。

  　　这位女先生也是个厉害的，听说文采不输男学士。姜夫人定了这位女先生后，月儿特意跟府里其他人打听过，听说是极其严厉，学不好会打手板。

  　　念若有点害怕，父亲常年在边关，母亲只教过她一些启蒙的文字，后来父母去世，她与祖母一起生活，没有专门请人教她读书，她识的那点字都是祖母亲自教的。祖母曾也是世家贵女，学识不错，可自己教自然就没有先生严厉认真，她只学了《女德》、《千字文》、《诗经》，平时看得最多的就是游记，她曾幻想一天自己可以仗剑天涯，看遍山河壮阔，吃遍大江南北。

  第13章 念若挨打

  　　第一天课上，女先生先了解她们三人之前读过什么书，结果问到念若，她竟然没有学过《女戒》①。《女诫》这本书在那个时代是女子必读之书，被奉为女子教育的楷模。女先生让念若拿书先去亭子里背诵《女诫》，她先为姜一梅和姜雨晴讲《礼记》。

  　　念若看这些枯燥内容乏味，脑袋一片空白，小脑袋瓜不知不觉走偏了。女先生叫她回去背的时候，她结结巴巴背得不好，女先生打了她十下手板，还罚她回去抄写十遍。

  　　这十下手板打得实在，手都有些肿了。

  　　回到阅柳苑，月儿和云儿心疼得围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