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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齐眉殿为纯贵妃所居。

  　　②时日已过 命亦随减 如少水鱼 斯有何乐出自佛教《放生仪轨》。大概意思是：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寿命也随之少了（一天），如同水越来越少的鱼，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人们应当拼命地勤奋努力地向前奋斗，如同去熄灭头上烧着的火一般（形容急切的程度），常常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时时提醒自己，不要执着虚幻无常的世间幻象，要追求真实永恒的自性）。

  第7章 姜雨晴的婚事

  　　从阅柳苑回来夫人侍候将军更衣，准备安歇时，将军对夫人说道，“我知你平日打理府里上下很辛苦，但这孩子们大了，除了吃穿用度，做人做事这些，你作为嫡母也要上心呢。”

  　　夫人心里有点不悦，将军这是在怪她没教导好孩子。她自己生的两孩儿，哪个不是知书达理；一个妾生的，她没在吃穿用度上克扣过，也不曾刻意薄待打压过，已经很不错。

  　　姜夫人是个做事，说话很有分寸的人，此时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老爷，是妾身的错，我原想着咱们统共就这几个孩儿，我是打心眼里疼，平日里哪舍得苛责。”

  　　姜将军听了夫人的话，语气也软和下来：“我晓得，你是个贤惠的，你是嫡母，孩子还是要管教的。”

  　　他坐下接过夫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这次丞相别院的事好歹没有出大乱子，如若真出大事，咱们府的颜面放在哪里？几个孩子都大了，旻儿的仕途，几个孩儿的婚事都会有影响。”

  　　夫人听到这里，也觉得后怕：“老爷说得对，我们寻个礼数好的妈妈，教导一下几个孩子可好？”

  　　“那你好好琢磨一下人选，三个姐儿也大了，应该让她们好好学学规矩。”

  　　姜将军是最注重子女教育的，他又提议再寻个先生，教几个姐读书。女孩儿家虽不用考公举，大家女儿却也是文化修养越高越好。

  　　夫人点头一一应下。

  　　姜将军虽然也有两房妾室，但是对夫人一向尊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宠妾虐妻的事。

  　　二夫人跟将军时，姜夫人还未嫁过来，将军与二夫人虽有些情意，但那是个短目的，没心机的，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三夫人无子，又是自己陪嫁丫头。所以姜夫人嫁到姜府这些年过得很是顺遂。

  　　……

  　　次日清早常妈妈帮夫人梳头时，夫人提及找妈妈教规矩的事：“这雨姐儿马上要议亲了，突然不安分起来，我跟老爷商量着找个管教妈妈，教导一下几个孩子，将来到了夫家也不会失了礼数。”

  　　“夫人！时下公侯，世家时兴请宫里退出来的老人儿到府里教养女儿。”

  　　夫人晓得常妈妈是个能干的，便问她拿主意：“妈妈可有什么合适人选？”

  　　“老奴的表姐就是宫里放出来的，她原先可是侍奉过先太后，太后殡天后被放了出来。”

  　　有这样的人姜夫人也是非常满意：“这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动这位嬷嬷。”

  　　请自己表姐常妈妈还是比较有信心：“有老奴的面儿，应该问题不大。”

  　　把这个事定下来，找教书先生就简单了。

  　　常妈妈是夫人臂膀，凡事都会尽力为夫人操心，她又说到姜雨晴身上：“老奴看大小姐的婚事要早些定下来，这女儿家大了，心思就活络。”

  　　提到这一茬夫人就愁：“是啊！这姐儿随那二院的，目短还势利。我跟老爷原计划着为她寻一忠厚稳妥人家，嫁过去做个正经女主子。”

  　　“老奴觉得，应该寻与咱们门当户对的人家，将来与公子和小姐也是一个助力。”

  　　夫人自有自己的考量，她道：“她嫁到高门只能做个小的，咱们姜府在朝堂靠的是历代先祖赫赫战功，虽说旻哥儿弃武从文了，但也用不着靠那些裙带关系。”

  　　常妈妈把一只玉兰钗插到夫人发间，说道：“老爷夫人是为她谋划得好，以老奴看这二院可不想低嫁呢。”

  　　姜夫人攥着手帕的玉手轻轻往桌子上一拍：“这还由着她，她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转而又吩咐常妈妈道：“你给我上心，盯着点二院，我尽快与老爷商量，为她寻个稳妥人家。”

  　　到了傍晚姜夫人早早差人与姜将军说，让他晚间早点过来用饭。

  　　酉时姜将军就到了夫人院里，下人已经把饭菜摆好。姜将军净手落座后，夫人便开始与他商议姜雨晴的婚事：“原本这雨姐儿刚十七岁，也不着急议婚，可这女大不好留”。

  　　姜夫人话间一直在观察姜将军的表情，见将军也赞成她的话，就接着说道：“先前倒是有孙御史夫人提及过喜欢雨姐儿，妾身听她那意思，有让雨姐儿给平哥做妾的意思，太傅门第倒是不错，只是……”说到此处，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停下来听将军的意思。

  　　将军放下手里的木箸说道：“她那性子怎做得小，高门大户人际来往都是眼色，这事就不要考虑了。”

  　　姜夫人为将军添了杯酒：“那老爷可有合适人选？”

  　　将军端起酒，一饮而尽，接着对夫人说道：“高门大户就不要考虑了，寻个忠厚有才学的，门户小点的，做个正经夫人就好。姜家的女儿不为妾。”

  　　其实这事他们早就达成过共识。

  　　“妾身一介妇道人家，外边的事知晓得少，老爷有没有具体人选。”

  　　姜将军认真思考了一下，想到一人，这人原是他部下都尉的儿子，这都尉姓李，是战死沙场入了怀忠祠的人。

  　　“李都尉的独子，李少睿今年一十九岁，人忠厚踏实，也很好学，目前虽说只是两榜进士，未来有姜家在，前途差不了。”

  　　这李少睿姜夫人是见过的，去年过节，将军还特意把李家母子请到府里小聚，那李母一看就是个宽厚慈爱的：“老爷，这李公子确为上好人选。”

  　　将军见夫人也满意就直接拍板：“你找个日子把李夫人请到府里闲叙，把结亲这个意思跟她引一下，看她有没有这个意愿。”

  　　每府里遇大事，姜将军都能给出好的决策，夫人对将军满是崇拜，看将军的眼神满是柔情。

  　　……

  　　李夫人到了姜府，听了姜夫人有结亲的意思，一脸惊喜，立马就同意了。

  　　李夫人离府后，二夫人就听说了此事。她匆匆找到夫人，质问夫人为大小姐选的婚事不好。

  　　姜夫人与她解释了结亲的缘由，可二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她在姜夫人房里大吵大闹，最后姜夫人让常妈妈和高妈妈直接把她架了回去

  　　二夫人又带着姜雨晴跪到姜将军的书房外，将军岂是那种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如此闹腾了一番她们俩也只好作罢。

  第8章 热闹的年节

  　　随着年节的到来终于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冲淡了。

  　　古人过年是很隆重的，要全家穿新衣，家里外打扫，要贴桃符（桃符也被称为“对联”，但两者是有区别的，“对联”是用红纸写的，而桃符是木刻的，不少富贵人家的正房廊柱上的对联都是木制的，或作瓦楞形，或平板，平时亦挂。到年节时，讲究的人家便要重新油漆，称为“新油了桃符”。除了大门要贴以外，二门、角门、屋门也全都要贴，长短不一。）放炮仗，挂灯笼，祭祖，办家宴，守夜，拜会亲朋。

  　　除夕夜大家一起先祭拜了先祖，放了炮仗，接下来就是年宴了。

  　　这次年宴置办在内厅，姜夫人还请了女说书先生和杂耍艺人，一家团坐，吃酒说笑，好不热闹。

  　　家宴结束，几个小的商议着去姜一梅的阅梅苑守夜。

  　　一行到了姜一梅住的阅梅苑，房里丫头们早就给摆上了各色干果点心，过节无大小，几个大丫头也一起凑了过来。

  　　刚刚宴席上因长辈在，他们都没有尽兴，来到这里要了些石榴酒，大家一起行酒令。

  　　念若是见酒就醉，她一个人坐在一边解九连环打发时间。玩了一会儿，感觉无趣，就放下，一个人发呆，神游太虚。

  　　九殿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犯困了吗？其实也不一定要守夜。”

  　　念若摇摇头，又望着九殿下：“九哥哥，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呢？你是皇子哦。”

  　　九殿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个问题他不想提及，笑了笑说道：“在这里不挺好吗？在这里可以陪着小念若。”

  　　念若用力点了点头。

  　　自打九殿下离开，姜一梅眼睛就一直朝这里瞟，她已经无法专注玩游戏，所以输了。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道：“不玩了，九哥哥！你瞧他们欺负我。”

  　　九殿下转过身笑着打趣她：“一梅妹妹如此聪慧，他们哪能欺负的了你。”

  　　“九哥哥！”姜一梅故作生气撅起小嘴，大家都笑起来。

  　　“你也一起玩！”姜一梅走过来，拉住九殿下的衣袖。

  　　九殿下看出念若熬不住夜，就说道：“你先去玩，我把念若妹妹先送回去，她病刚好，让她早点休息，明儿一大早还要去寺里上香。”

  　　姜一梅一听要送念若回去也不再闹，她走到念若跟前儿关切道：“表姐你身子刚好，回去好好休息，赶明儿一大早咱们要去寺里去烧年香。”

  　　月儿此时也不玩了，拿起念若的披风走过来。

  　　念若确也困乏了，就起身朝众人说道：“你们几个好好玩，我不会喝酒，就先回去，明早咱们见。”

  　　他们几个正闹得欢，便笑着嘱托念若路上当心，早点休息。

  　　虽然念若说不用送，九殿下还是跟了出来。他接过月儿手里的灯笼，跟念若走在前边，月儿在后边远远地跟着。

  　　两座院子离得不远，穿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阅柳苑。

  　　九殿下看着念若进了房，才转身离开。

  　　……

  　　翌日，念若睡的还迷糊，月儿进来轻轻唤她：“小姐！起床了。”

  　　念若睁开眼，天色还早，房里还没有大亮：“什么时辰？还早嘛。”

  　　月儿扶她起来，“九殿下在外面等着，你赶紧梳洗。”

  　　念若才记起要去广元寺。

  　　今日要穿的衣裳月儿已经准备好，过节期间喜庆，月儿为她准备了一件淡紫色绣栀子花外衫，搭同色八面裙，双螺髻上简单点缀珍珠花细。

  　　念若不属于那种惊艳的美人，她五官清秀，一双杏眼精致俏丽，给人的感觉很乖巧灵动。

  　　念若收拾好来到外屋，九殿下听见动静，一脸浅笑看着她。

  　　念若轻唤了一声，“九哥哥！”招呼。

  　　九殿下站起身含笑跟她解释道：“这新年第一炷香要早，晓得你没吃东西，马车上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糕，到车上先将就一口，上完香会在寺里用素斋。”

  　　像今天这样的事，大家都是不带侍奉丫头的，府里会安排两个年长妈妈跟随。

  　　九殿下和念若走到府门口，姜一旻他们几个已经到了，他们几个主子共乘一辆大点的马车，两个老妈妈在后面另乘一驾马车，出发了。

  　　马车里三面坐塌，铺着柔软的绣花褥子，紫檀桌几上放了莲子糕，茶水，各色水果。

  　　姜雨晴闭目靠在马车里小憩，姜一旻和九殿下则各拿了本书在瞧。

  　　姜一梅则情绪很高：“九哥哥，那会儿怎么和表姐一起出来的？碰巧的遇到吗？”

  　　念若自顾自啃着莲子糕。

  　　九殿下放下书，拿起一个苹果给姜一梅递过去，然后打趣地说道，“我晓得念若妹妹爱发懒，不爱早起，所以特意赶过去喊她起床。”说完笑笑地看着念若。

  　　念若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有个毛病就是睡觉，觉睡不足就头痛，所以不喜熬夜，不喜早起。

  　　姜雨晴翻了个白眼，大家则都笑了。

  　　念若不好意思，也跟着尬笑了几声。

  　　要说这桑都最出名的是佛桑寺，可这些年太后一直在那里静养，谁也敢轻易去那里上香打扰，所以都选择去广元寺。

  　　姜一梅为念若介绍道：“年节广元寺的香火鼎盛，寻常人家，连上香的机会都没有。母亲平日没少捐香油钱，所以才能为我们订到广元寺的厢房”。

  　　念若心想，都说佛普度众生，偏这人世间分了三六九等。

  　　姜一梅咬了一口苹果，接着说道： “等会儿在菩萨前求些香灰，回头缝香包时放上些，讨个吉利。”

  　　姜雨晴此时心里惦记的是，她想在菩萨面前为自己求个好姻缘，她感觉父亲，嫡母打算随意把她嫁了，而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是个妾，还是一个不得势的妾，现在只有靠菩萨救她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着，到广元寺已至辰时。

  　　广元寺依山而建，古木参天，松柏森森，一派肃然。寺内香火鼎盛，来往的多是桑都高门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