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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若被她扶着起身。

  　　寝殿后面有个内室，是念若专门用来沐浴的，元光帝还专门让匠人为她砌了一个沐浴池，池里是从外面温泉引入的泉水。

  　　泉水蒸腾，袅袅热气，蒸的念若皮肤发红。桑葚看了一眼念若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不觉眼睛发涩。

  　　几经迟疑终是开口：“娘娘，这次芙蓉苑的事，不是奴婢说与皇上的，自九贤王回来，皇上就在您身边布了暗卫，您的一举一动他都知晓。”

  　　念若惊诧地瞧了桑葚一眼，她心里还真以为是她告的皇上，害得那宫人丢了性命。

  　　她是皇上的人，原想她照顾自己，根本对她没有任何主仆情分，这皇宫她只是皇后，只是一个人。今日她能主动出声跟她解释，念若心里舒服许多。

  　　桑葚拿起活血化瘀的玉膏，轻轻为她涂抹：“娘娘，皇上太在意您了，爱越深，越……”她没有敢说完，转而又道：“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当年先帝对纯贵妃也是这个样。”

  　　她放下玉膏，又缓缓道：“娘娘您有时太由性子了，有时稍微哄哄皇上，他会全听您的。”

  　　话间传来玉帘子清脆的声响，听脚步是皇上来了，桑葚与她一起瞧向门口。

  　　元光帝穿着一身朝服直接进来了，看来是下朝直接过来的。

  　　桑葚见礼后，退了出去，念若匆匆抓住浴池边上的衣服，欲遮在胸口。

  　　元光帝却一把抓住衣衫，丢到一旁。

  　　他穿着朝服，坐到浴池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石板，浸湿了他的朝服。他却盯着念若身上的淤青，伸出手小心的抚摸，声音里透着心疼：“疼吧”，这话不像是在问念若，而是像在叙述。

  　　元光帝长臂伸入水中，一把把念若捞起，抱到自己腿上。念若这下彻底慌了，她现在可是【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裸地展现在他眼里。念若用手臂尽力遮挡，羞得小声喊：“皇上放我下来……”。

  　　元光帝没有理她的话，而是把她拥进怀中。

  　　念若急急说道：“皇上弄脏了您的朝服。”

  　　元光帝根本不管那些，低头在念若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用几乎不可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把念若又轻轻放进温泉水里，然后起身去拿了一大块沐巾，复把念若捞出来，用沐巾裹住她的身子，抱起她回到寝殿，轻柔地放到床榻上。

  　　念若略松了口气，拉过罗衾①，盖在自己身上。

  　　盖好身子念若抬头，看到元光帝含笑盯着她瞧，手里则在解他自己的衣带，念若眸子里透着惊惧，小手紧紧抓住罗衾。

  　　她的惊惧元光帝尽收眼底，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床榻边上，把念若手握在手心里，轻声说道：“朕只是想把朝服脱掉，念念不要怕朕好吗？朕以后一定不弄痛念念。”

  　　当他听暗卫回报，说她与九皇弟暗通讯息，他当时害怕而又愤怒，其实昨夜他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怒火，自己习武，力道大，稍稍放肆了一点，就把她伤了。

  　　“念念，朕把朝服脱了，换了常服陪念念吃东西可好？念念一定饿了。”他温声细语地哄着念若。

  　　念若见他不是又要与她同房，舒了口气。她现在全身酸痛，实在再经不起他折腾。

  　　元光帝复起身脱下朝服丢到地上，穿上一套玉白色常服。然后又拿起桑葚为念若备下的衣裳，扶起念若，为她穿衣。

  　　念若不好意思地阻止道：“皇上我自己来。”

  　　元光帝笑笑道：“朕今与念念赔罪，就让朕侍奉皇后更衣。”

  　　他细心地帮念若穿好，系好衣带，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说道，“朕觉得比起那些朝务来，朕更喜欢侍奉朕的皇后”。

  　　他轻笑揽着念若，让她坐到铜镜前，拿起玉梳为她轻轻梳理秀发，还不忘打趣道：“读诗经时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优哉游哉， 辗转反侧②。’朕没见到皇后之前原是不信这些话，更是不屑这被一个女人牵绊 ”。

  　　元光帝放下玉梳，俯身在念若头上亲了一下，接着说道：“自从初识皇后，朕觉得：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③

  　　念若低下头说道：“我没有皇上说的那么好。”

  　　他俯下身，扶住念若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朕觉得好就好，皇后比天下的女子都好，因为你捕获了朕的心。”

  　　人皆道他是个心思深沉，阴鸷而又薄凉的人，可他面对她的时候，确是温和，贴心，甚至还会说无数动人心魄的情话，来撩拨她。

  　　元光帝端起几案上的彩绘八楞碗，里面是宫人为念若准备下的葡萄。

  　　元光帝伸手拿了一颗葡萄，剥了皮，把葡萄送进念若嘴里。葡萄甜而多汁，咀嚼时，汁水流出一滴到念若嘴角。他在念若还不觉意之时迅速吻上她的唇角，舔掉葡萄汁，又对着念若的唇轻啄了一下。

  　　见念若后知后觉地在瞪他，他笑得一脸得意。

  　　注解：

  　　①罗衾，拼音luó qīn，汉字词语，指丝绸被褥。罗，纯蚕丝织成，质地轻薄、通风透凉。

  　　②出自先秦佚名的《国风·周南·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解析：《关雎》以《诗经》首篇的显要位置，历来受人关注。但在《诗经》的研究史上，人们对《关雎》诗义的理解却多有分歧。《毛诗序》认为，这首诗是赞美“后妃之德”的，以为女子只有忠贞贤淑、含蓄克制，才能够配得上王侯。因此，把这首诗放在《诗经》之首，以明教化。鲁诗、韩诗都认为《关雎》是刺诗，讽刺国君内倾于色。也有学者认为《关雎》是婚恋诗。汉儒视其为贞鸟，并解释关关雎鸠为雌雄和鸣，以喻夫妻和谐。这种解释影响了中国历史两千多年。

  　　③出自乐府《古相思曲》，解析：只因为您对我的一次回看，让我日日夜夜地思念你。我的灵魂随着你去了一点也不后悔，这漫长的相思都是为了你而愁苦。

  第55章 爱入骨髓

  　　又过了几日阿母国的使者们回国去了，中间念若再也未能见到九贤王，只听说他走之前太后召见了他。

  　　姜一梅没走，一人留在九王府带着孩子生活。即使九贤王不再是九贤王，姜一梅有姜府这个娘家，又有她这个皇后表妹，只要她安心在九王府生活，也完全对她造不成影响，皇上自不会为难她，她依然是九王妃，孩子也自还是郡主。

  　　她的九哥哥她是彻底失去了，可是念若觉得还有甜儿，渐渐长大的孩子，越来越可爱。元光帝没有阻止她跟孩子接触，所以念若经常让姜一梅抱着孩子来宫里玩。

  　　孩子长得快，甜儿会嘟嘟囔囔地说话了，这孩子性格没有九王的沉稳，也没有姜一梅的沉静，她很是活泼，小嘴一会儿不停。

  　　她迈着小短腿蹒跚，抓着念若的手指，拉着她要去抓养在青釉盆里小鱼。念若任由她抓着，蹲在地上看她把小手伸到水里，把水拍得啪啪响，水溅到她自己身上，念若一身。甜儿高兴地笑，笑得口水都滴进了青釉盆里。

  　　姜一梅坐在花前的小凳上，温婉地看着念若陪着甜儿笑闹。

  　　姜一梅看念若这么喜欢孩子就问道：“皇后娘娘，您也赶紧生个孩子吧，看您这么喜欢孩子”。

  　　念若一时沉默。

  　　姜一梅不解问道：“您进宫这么久了也没有身孕，”她凑到念若耳边压低声音，“娘娘您不会用了避子汤吧？”

  　　念若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用避子汤，元光帝盯得这么紧，而且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儿啊。

  　　姜一梅略沉思道：“娘娘是不是应该传个太医看看？您是皇后，总要有个孩子才好。”

  　　念若无奈叹道：“太医院有点名头的太医都为我诊过脉，说是一切正常，汤药也没少用，就是没有。”

  　　念若越说越落寞，情绪越低沉。

  　　姜一梅笑着安慰道：“一定会有的，既然太医都说没事。”

  　　姜一梅又想到一主意：“娘娘要不臣妾陪您去寺里拜拜菩萨，指不定菩萨显灵呢。”

  　　念若一想，这也不失是个好主意。

  　　……

  　　晚间元光帝来时，念若正神态恹恹靠在榻上，他笑着走过去揽住她坐下，念若无力地把自己靠在他怀里。

  　　元光帝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朕的念念这是怎么了？听说今九王妃带郡主来了，是不是陪郡主玩累了？”

  　　“皇上……”念若回身抱住他的腰：“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儿。”

  　　元光帝抱紧她：“念念想要自己的孩子，等司马婉容和姚贵人生了，朕都给你抱过来。”

  　　念若摇摇头：“我想要自己生，我怎能去抢别人的孩儿。”

  　　元光帝声音放柔哄她：“念念是朕的皇后，这宫里哪个孩儿都是念念的。”

  　　念若听他这样说有点害怕，心里想不会是自己身体有问题吧：“皇上不会是我有病？”

  　　元光帝见她紧张，笑着亲了她一下：“不许瞎想，念念想要自己的孩儿，那朕就好好努力。”

  　　他抱起念若往床榻走去，念若想起要去寺院的事，趁他解她衣带的时候，提出要和姜一梅一起去寺庙求子，元光帝近日政务繁忙，原本要她等他忙完这几日陪她一起去。偏偏念若心急，元光帝没办法，只能同意她与姜一梅去。

  　　……

  　　寅时，元光帝轻轻收回搂着念若的胳膊，他要起床准备上朝。念若贪睡，元光帝从来不让她起床服侍更衣，朝服繁琐自己难穿，平日里他都是让四喜公公带着朝服在外殿等他，在那里为他更衣。今日他轻手蹑脚刚起身准备往外走，念若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皇上我要去寺里祈福。”

  　　元光帝折回到床榻上，陪她躺下，小声哄她：“朕知道，朕就为你安排，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待念若再次入睡后，元光帝才起身去上朝。

  第56章 小姐救奴婢

  　　念若去寺庙的时间安排到三日后，正好是初一。安排去的是皇家寺庙佛桑寺。

  　　为了陪念若，姜一梅把甜儿丢给乳母，前一天就进宫住在栖凤宫。

  　　初一早，銮驾从皇宫浩浩荡荡出发。现在是元光五年，转眼念若已经进宫两年时间，这是念若自入宫以来，第一次踏出宫门，念若一路贪婪地看着宫外的景色，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佛桑寺建在半山腰，青翠的大山，山上的植物层层叠叠，青翠碧绿。走到山脚下就闻到了檀香的味道，那种很平静，很清凉的味道。

  　　因皇后娘娘驾临，寺里已经闭客，已经有寺院僧人双手合十列队在山脚下迎接。

  　　念若下了銮驾，与姜一梅换乘辇，被一路抬到寺院大门口。佛桑寺主持身披大红袈裟在门口等候，念若下撵，赶紧迎了过来：“皇后亲临礼佛，佛祖定然保佑娘娘千秋永盛。”

  　　念若颔首，随主持进入寺院。

  　　参天⼤树掩不住殿宇楼阁；东楼钟，西楼⿎，晨钟暮⿎之声在青⽡上空飞腾，悠扬飘荡，清⼼梵⾳传入耳中，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还有那栩栩如⽣的神像，⾹烟缭绕，佛号声声；法乐阵阵，清风习习。

  　　念若与姜一梅在大殿上过香，主持说后山顶有个“一炉香”峰，那里上香最为灵验。不过石阶陡峭，到那里上香需本人亲自爬上去才行。

  　　念若也知，求佛心诚方灵，她决定不带随从，自己爬上去。这“一炉香”峰在后山，并不在寺院里面，随行的宫人和护卫首领都不想让她去，那里可是荒野，四面山林，不好保护她的安全。

  　　念若一心要去，他们谁也不敢抗命，只能团团围在山腰，姜一梅跟着她一起往上爬，她们需要先爬一段山坡，上到山顶，然后再爬一百零八个台阶就是“一炉香”的香炉。

  　　念若与姜一梅嫁人这几年，深居简出，身体缺乏锻炼，更是娇弱了。两人才爬了一段山路，就已经香汗淋漓，抹把汗，喘口气两人继续前行。

  　　快到山顶时，念若感觉自己心口疼地喘不上来气，姜一梅四处看了一下，东边草坡上有块四方大石，石后面正好有棵松树，坐在那里还可以遮阳，两人相互搀扶着想去那里坐下歇息下。

  　　两人刚刚坐到那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救命声，循声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以为听错了。少顷只见几只鸟惊飞，一女子从丛林中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念若顺着她跑来的方向，看到她身后一胖一瘦两男人追了过来。

  　　女子看到她们，跑过来跪到念若面前，抓着念若裙角，哀求道：“小姐救奴婢”。

  　　女子披头散发，头发被泪水汗水粘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只看到一双清亮的眼睛，噙着泪水，定定望着念若。念若低头再一看，她身上衣衫也有几处破烂，【创建和谐家园】在外面的肌肤上血迹斑斑。

  　　念若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那个壮汉已经冲了过来，举起斧头，朝念若劈头盖脸砍过来，念若在姜一梅的惊呼中本能吓得闭上了眼，觉得这下她要被他劈成两半了。

  　　没有预想的痛，只听一声闷哼，念若睁开眼，看到壮汉已经被捅死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