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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贤王做了一夜的梦,梦中的念若一身大红嫁衣站在山巅,处在云雾中,天空飘着花瓣雨,她张开双臂在挥舞,回眸一笑,在唤他“九哥哥”。他想过去,脚却似被定住。
突然天空的花瓣雨变成了血雨,念若一脸哀怨地望着他,一句话不说……
天空变的电闪雷鸣,空中伸出一只大手,大手抓起他的念若,念若对他哭吼:“九哥哥你背叛了我——”
“不——”九贤王睁开眼,猛然坐了起来,他头痛欲裂,脑子混沌,低头见自己竟然没有穿衣裳。侧眸见衣裳被随意丢在地上。
身体的感觉告诉他,昨夜他曾与人缠绵,脑子一片空白。起身穿上衣衫,书房里没有任何来过人的痕迹。
九贤王想骗自己这是一场梦,自己只是在梦中与自己的念若有了云雨之事。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房中隐隐还有女子的馨香,这香味是麝香中透着淡淡的梅香,他的念若从来不会用的味道。
九贤王颓废地坐在木椅上,呆滞瞧着念若的画,虽昨夜榻上发生的事他不记得,但是姜一梅敲门送甜汤的事他记得,这香味他更晓得是谁的味道。
九贤王起身走到念若画前,用手轻轻抚摸画中念若的脸,悲声轻柔道:“九哥哥对不起你……九哥哥既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信守对你的承诺。”
“王爷——”平日侍奉他的松儿端着水推门进来,“王爷梳洗吧。”
九贤王转身说道:“去香房①准备,我要沐浴。”
沐浴更衣之后,九贤王吩咐松儿去把书房的被褥都换掉。起身去了王妃房中。
姜一梅的丫头栀子见王爷来了,欢喜的悄悄退了出去。
姜一梅原本坐在榻上,见九贤王进来,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
九贤王没有说话,坐在黄花梨圈椅上,低头垂眸。
就那样坐着,很久……
姜一梅那样站着,几次欲动唇,却不知说什么,终是无话。
九贤王终是抬眸扫了姜一梅一眼,这一眼含着悲,也有怒,却没有昨夜的那些情愫。
这一眼如同一盆冰水,姜一梅一个激灵寒从心中生。
她跪到地上:“九哥哥我是心悦与你”。
九贤王淡淡的眸光看着,幽幽逼问道:“药怎回事?”
姜一梅想否认,她迟疑道:“什么药……”
九贤王低声呵道:“你总不会觉得九哥哥痴傻到如此地步吧?我是傻的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但是不会蠢到有没有被人下药都搞不明白。”
姜一梅感觉自己被一击,站都站不稳了,她虚脱地坐在榻上。
九贤王睨了她一眼,决绝道:“今事已至此,我最后再做一次你的九哥哥,你且说与我,药是不是我那好皇兄给你的。”
那种药是秘药,一般人根本不会有,就连勾栏院,或者宫中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何况她一个深闺小姐。
当年在姜府之时,就连姜一旻十六岁后身边都陆续收了两个暖床丫头。他却从来没有让丫头近身侍奉过,虽寄宿姜府,父皇在他初离宫之时,就为他备了众多财物。他要什么都可以,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不是他洁身自好,而是他只想找个喜欢的女子,与她在天地之间寻一桃源。
姜一梅蹉跎半晌,终是说了实话:“是皇上给的。我对不起九哥哥,也对不起念若表姐。”
一切都在九贤王的意料之中,他只是一声冷笑。
姜一梅心一横,索性都说了:“上次半月湖也是皇上让我带念若表姐过去的……”
九贤王猛抬头问道:“什么时候?”
“就是表姐救驾那次,是皇上让我把表姐带过去,我以为他是想见表姐,后来也不知怎的表姐竟然救了他”。
九贤王心里像裂开,他自是知道他这位皇兄做事缜密,心机深,却不承想他会把这些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九贤王想不明白他是何时对念若起的心思。之所以之前没有任何觉察,是因元光帝每次见到念若都是一副傲睨自若的模样。加之他一向喜欢倾城美人,欣赏姜一梅这样的才女,才让九贤王疏忽了。
每次他那位好皇兄下旨宣他们进宫,都是几人一起宣,他之前还对姜将军暗示姜一梅入宫之事,使得大家以为他对姜一梅有意。
他还没继位之时,父皇曾深夜来到姜府问自己对这江山可有意,自己摇头放弃了。没想到送给了他江山,也让他夺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九贤王再一句话未说,转身回了书房。
房中姜一梅伏在几案低声抽泣。今日这一切也非她所愿吧。
第二日九贤王照例去早朝,元光帝像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问他昨日缺朝的事,还朝他含笑点了个头,一副好皇兄面容。
下朝后九贤王托翰林院学士以有事与皇上商讨之名随皇上去了御书房,大约可以为他拖延一时辰。九贤王匆匆赶去栖凤宫。
他走到距栖凤宫门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出现了两个侍卫拦住他的去路。
侍卫抱拳恭谨道:“九王爷,这里是内宫,不适宜外臣出入,皇上在御书房等您。”
见此情景九贤王心里了然,他必是要去会一会自己那皇兄了。
御书房内元光帝见九贤王进来,挥手让翰林学士退下。
他含笑看着九贤王:“九皇弟这是想去探望皇后吗?”不等九贤王回答,他接着说道:“朕知九皇弟在姜府长大,与皇后有些兄妹情分,朕不会苛责与你。”
九贤王冷笑一声:“这么说皇弟还要谢过皇兄了?兄夺弟妻,只怕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元光帝面上笑意全无:“皇后是朕的”。
九贤王问出心中不解:“天下都是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念若?你是什么时候对她起的心思?”
其实元光帝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朕在梅林见她第一眼就注定了,只是朕那个时候自己也不清楚。朕与她后来又在邺城一同跌落悬崖,夜里她抱着朕手睡着了,从那一刻朕知道她是朕要的。”
念若与九贤王讲过邺城遇到元光帝,但是没有讲具体,所以九贤王从未多想。
元光帝接着说道:“只要皇后好好待在宫中,安心做朕的皇后。你还是朕的好皇弟,其他方面朕可以补偿你,无论你看上哪个女子,朕都给你。”
九贤王冷笑问了一句:“皇上愿意拿念若交换吗?”
说罢径直离去……
邪皇注解:
①香房: 古时洗漱,洗澡的房间。
第35章 皇后“吃坏了肚子”
宫中的日子太无聊,念若为了打发时间又开始做绣活。她第一次在栖凤宫绣东西时元光帝看到了,命她绣个荷包,要鸳鸯戏水图案,念若不想为他绣,她都没为九哥哥绣过鸳鸯。
她原本想拒绝,看到元光帝那凛冽的眼神,她把拒绝变成了点头,心里暗暗骂自己怂。
元光帝见她点头,微微扯动薄唇,不可见的淡淡笑了一下。
念若心想鸳鸯戏水多俗啊,一位帝王戴这么一个俗里俗气的荷包满宫逛,多搞笑。
这日念若手里正捏着鸳鸯戏水的荷包在绣,司马婉容打门帘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黑色酒坛子。进来就笑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问安!”
还不待念若回话,她端着坛子走到念若面前:“娘娘这是臣妾酿的桂花酒,您闻闻”,说着打开坛子盖,一阵桂花夹杂酒香飘了出来,沁人心脾,念若接过坛子抱起来闻了一下,很对她的胃口。
“皇后娘娘这个酒不烈,你可以让宫人拿个小碗来,您尝尝。”
月儿取来一只小玉碗,司马婉容为她倒了一碗,浅黄色的色泽。念若先抿了一小口,桂花清香突出,还带有山葡萄的特有醇香,酸甜适口,醇厚柔和,余香长久。
念若喜欢,一口把碗里剩下的酒全喝了,原本还想再喝一碗,月儿不允,说是空腹不让喝,剩下的让晚膳再喝。
有桂花酒自然要有下酒菜,念若让月儿去御膳房交代,让加个烤鱼。
司马婉容是个善谈有趣的,陪着念若说了一会儿闲话,聊了很多她原在闺阁时的趣事,讲到搞笑的地方把念若逗的形象都不要了,笑得前仰后合。
自打进宫念若还从来没有这么开怀过。
到了申时,司马婉容便起身告退,念若欲留她一起用晚膳,她说知道皇上一会儿来,她不打扰了,笑着就走了。
晚膳布好,念若刚坐到桌上,元光帝就大步走了进来,扶起为他见礼的念若,携她坐好。
月儿把桂花酒抱上来,为元光帝倒了一碗,又为念若倒了一碗。元光帝似是不喜欢,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念若连连喝了三碗,还要喝第四碗,酒坛子被月儿抱了下去。
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元光帝用完膳,又看了一会儿书就回了乾明殿安歇。
元光帝前脚刚走,后脚月儿就进入殿内,对念若聒噪道:“娘娘,皇上在时你可不许喝那么多酒,你想,万一你喝多了,皇上要跟你……”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把念若吓得吐了吐舌头。
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那夜念若睡得特别轻快。
隔天司马婉容又带了亲手做的糕点来找念若聊天。
司马婉容手真巧,粉白色的糕点被她做成了桃花形状,漂亮的让人不舍得吃。
念若也喜欢与司马婉容聊天,与她聊天很轻松,永远不用担心没话题可聊。
照旧聊到申时,笑着拒绝了念若的挽留,自行离去。
元光帝来的时候,念若唇角的笑意还没有退去。她还在啃司马婉容送的糕点,元光帝见她今日心情不错,坐到她跟前的榻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糕点不错!让御膳房为朕也做些。”
“是婉容妹妹送过来的,她亲手做的。”
“哦,婉容手巧”,元光帝瞧着念若赞了一句。
听到元光帝的称赞司马婉容,念若感觉有了主意,她应该撮合司马婉容与元光帝,司马婉容那样的美人,皇上多接触几次一定能喜欢上。
于是念若含笑说道:“皇上想吃糕点可以多去婉容妹妹那里走动,婉容妹妹手巧,不但糕点做得好,酒也酿得很好。”
元光帝仔细瞧了瞧念若,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妒忌或者不甘。她表情平平,就像随意说了一句“吃了没?”不带任何情绪。
元光帝有种挫败感,他从小经历过那么多坎坷磨难,从来没有觉得有自己想要得不到的。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那种无力感。
元光帝突然不想再等了,他今晚就想宿在栖凤宫,就想与皇后圆房。
用过膳,他拿了一本书看到亥时,这次他没有走,放下书,抬眼瞧见念若拿着一本游记已经昏昏欲睡。
他径自走到床榻上坐下,看似随意说道:“外面风大,今朕就留这里歇息。”
念若被吓得立马不困了,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径自躺到床榻上的元光帝。
她脑袋里不停转,想找个什么理由推脱。突然想起月儿之前教她的主意,她忙捂住肚子:“哎哟……我肚子疼。”
她喊了一句,元光帝躺在那里没有反应,她又喊了一句:“哎呦……”。
元光帝终是起身坐起来,凤眼睨着她:“皇后这是怎么啦?”
念若被他帝王之气压的声音越来越小,哼哼唧唧地说道:“本宫肚子疼。”
元光帝赫然起身,冷冷的问道:“皇后这是吃坏肚子了吗?”
念若赶紧点点头。
他冷哼一声道:“御膳房做膳食这么不经心,四喜传旨下去,把御膳房的厨子拉过来,每人打二十大板。”
“别……”念若出声想阻止,她不能因为自己害御膳房的宫人挨打。
元光帝冷脸看了她一眼朝殿外走去。
念若跟到殿门口,恳求:“皇上能不能别惩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