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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若顺从地任由九贤王揽着自己，她昂着小脸看着他，他的九哥哥的眼眸里有星星，是她心之所向。

  　　念若心里还是担忧，“皇上再给你送美人怎办？”

  　　“别担心！皇兄不晓得我的心意，明儿朝会结束我会找机会与他说明。”

  　　还没等九贤王去说明心意，宫里就来人宣旨，明日晚间，元光帝宫内设宴，宣了九贤王，姜一梅，念若，还有那位倾城美人——中书令家的小女儿。

  　　御宴上每个人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四喜公公引她们入座。黄花梨圆桌围坐。元光帝坐主位，这次姜一梅和念若分别被安排坐在元光帝左右，中书令家的小女儿挨着念若，然后才是九贤王。

  　　这次御宴念若才知晓中书令家的小女儿闺名，嫣然。

  　　酒过三巡，元光帝命嫣然跳舞助兴。

  　　嫣然起舞，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元光帝端起酒杯，微挑长眉瞟了念若一眼，他随意转着手里的玉杯，似是漫不经心问九贤王，“皇弟，你看这中书令之女如何？”

  　　九贤王看了念若一眼，起身弓腰，望着元光帝笑笑答道，“中书令家小姐舞跳得很好。”

  　　元光帝没说话，示意他坐下。

  　　一曲罢，元光帝似是意犹未尽，让她再舞一曲，并转头对九贤王吩咐道，“好久不曾听皇弟吹奏玉笛，今日高兴朕想听，正好也让她为你伴舞。”

  　　说时，四喜公公便递过来一只玉笛。

  　　九贤王起身离席去吹曲。

  　　笛音清亮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洗尽尘俗，曲调飘零流转，美人舞动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凝重的图画点缀成一幅梦的意境。

  　　念若默默看舞，听曲，被九贤王的笛音触动心弦。

  　　元光帝则拿起酒杯与姜一梅对饮，还时不时聊几句。

  　　念若瞧着今jojo日姜一梅巧笑嫣然，与皇上攀谈，心里想，之前姜一梅还排斥嫁入皇宫，现在看来是想明白了。

  　　今日宴上与嫣然坐得近，念若与她有机会就小声聊几句。她倒是喜欢上这位中书令家的小女儿。长着一张倾城的脸，却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儿。

  　　嫣然似乎心悦元光帝，席间她不时偷瞄元光帝，与他视线撞上，立马羞红了脸，含笑垂下头。

  　　念若觉得元光帝一定也会把嫣然纳入后宫，毕竟谁不喜欢美人呢。往后他的后宫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美人。转念又想，表妹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又有舅父撑腰，再加上她的聪慧，应该在宫里过得也不会太差。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元光帝，感觉想要让他动真情很难，他的心如渊，谁又能测出呢。

  　　元光帝似是察觉到她的眸光，凤眼微微流转，似又无事。

  　　念若感觉他就像一只冷酷的老狐狸，看不清，猜不透。

  　　念若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她喜欢九哥哥身上的温润，儒雅，就像阳光，安全而又温馨。

  第23章 女子当自重

  　　宋丞相的长子宋瑾近日被元光帝调回了桑都，这宋瑾是元光帝太子时期的伴读，与元光帝私交甚好。宋瑾长得一表人才，做事少年老成，甚的元光帝看重，前几年一直外放担任防御使。

  　　宋瑾回来后，约元光帝和九贤王去揽岳山狩猎。元光帝说，春盛草木深，山青花欲燃，三人不成行，不如把姜一旻和姜府两位小姐以及中书令家的小女儿一起叫上。

  　　狩猎那天，姜一梅选了菉竹色①，对领窄袖衣，领口绣云纹，乌发挽百合髻，插金钗，点缀金镶宝石蝴蝶花细；念若穿了杏色对领窄袖衣，挽单螺髻，插了一只白玉钗；姜一旻一身碧城色②劲装③简单精干。

  　　因为是打猎，三人骑马前往揽岳山。揽岳山山势平缓，草木茂盛，有大片丛林，各种野物众多，最适合打猎。

  　　（姜一梅与念若虽从未习武，但父亲皆是武将，她们二人自也会骑马）

  　　三人到了约定地点，元光帝、宋瑾、九贤王三人已经到。

  　　元光帝一身凝夜紫劲装，银线绣雷纹，用同色发带将一头长发高高挽起，原就长的一双凤眼，这身装扮竟然看着有几分邪魅。

  　　九贤王一身铜青色④劲装，绣勾曲纹，上面乌发挽起，戴一碧玉冠，下面乌发随意披在肩上，温润而又飘逸。

  　　宋瑾一身花青色⑤劲装，绣团纹，同色发带束发。他身量中等，圆脸，平眉，单眼皮，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才学的官场之人。原本姜夫人看好宋瑾，之前有意将姜一梅许配与他，后来听说这宋瑾心悦一江湖女子。

  　　嫣然还没有到，九贤王就提议大家先去赏赏春景。

  　　旷野之中，一树树桃李繁花似锦，争奇斗艳，招蜂引蝶。景色怡人，人自欣喜，他们几人走在前面去看桃花，念若则看到草地上有一束独特的紫色野花，她跑过去摘，刚蹲下来触碰到花，土里钻出一只鼹鼠，念若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找他们。

  　　念若跟上他们，抓住了九贤王衣袖，九贤王含笑回头说道：“我摘株桃花与你。”

  　　念若点点头松开他衣袖，九贤王上前摘了一枝桃花与她。

  　　念若拿着桃花抬起头，正好迎上元光帝的眸光，他斜挑的凤眸里隐着寒光，扫在她身上像利刃一般，吓得念若赶紧低头垂眸。

  　　念若不知自己哪里让皇上厌弃，每每对她都似是不予理睬又或者是寻她不痛快。

  　　嫣然乘着马车来了。人到齐后，宋瑾提出既然狩猎就要加点乐子，不如分成两队比赛。

  　　大家都同意，元光帝与宋瑾一队，九贤王与姜一旻一队。

  　　元光帝手一指：“她们几个女子不善狩猎，就负责领罚吧。哪队输了，就要哪队女子献艺。姜小姐与我们一队吧，中书令家小姐就跟九皇弟。

  　　剩下一个念若落了单，元光帝斜眼睨了念若一眼，才淡淡说道：“至于她，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就也放我们队里陪姜小姐吧。”语气颇为勉强。

  　　各队男子开始做准备工作。说到古时狩猎，可能很多人想到的都是野猪、鹿、老虎之类的，其实狩猎不会去刻意去那些猛兽出入的地方，狩猎都是多以一些像野鸡、兔子、貂、狐狸居多。

  　　这类体型并不算大，却是又非常灵活的猎物。这些猎物虽然没有像老虎一样的攻击性，但是它们敏捷的行动能力却大大增加了狩猎难度，加之一些像貂、狐狸一类的猎物，因为它们的毛皮极为贵重，猎它们基本是为了取皮毛做裘⑥。猎这些不能用弓箭破坏皮毛，得用弹弓打。

  　　姜一梅走过来对念若和嫣然说：“我们也骑马跟上他们瞧瞧。”

  　　嫣然不会骑马，她想在原地等。

  　　姜一梅与念若两人骑马跟在元光帝与宋瑾身后，后来他们看到猎物分别拉弓去追猎物，他们跑得快钻进林子就不见了。

  　　姜一梅与念若就沿着丛林小路，骑着马慢慢悠悠逛。

  　　前边忽然传出谁射中猎物的呼声，姜一梅打马飞奔过去，念若跟在后边。

  　　突然元光帝骑马从林子里冒了出来，他把马横在念若马前，念若只好勒马停下。元光帝勒住马缰挑眉睨着念若，他拽了一下马缰，行与她身侧。

  　　突然侧身俯她面前冷声说道：“刚为何伸手去牵九皇弟？”

  　　念若呆愣不解，他此话何意。

  　　只听元光帝又冷冷说道：“林家女难道不知女子当自重？”说罢打马离去。

  　　念若呆滞原处，她刚刚因看到土鼹鼠有些害怕，就牵了九哥哥的衣袖，按道理说闺中小姐是不应与外男有亲密行径。

  　　可她与那九哥哥……

  　　元光帝与宋瑾都是身手不凡，他们猎了十五只鸡，九只兔，还有三只皮毛锃亮的狐狸。九贤王与姜一旻猎到了，鸡十只，兔五只，狐狸一只。

  　　狩猎元光帝他们赢了，嫣然要被罚才艺，嫣然为大家跳了一段胡旋舞⑦。

  　　邪皇注释：

  　　①菉竹色： 即荩草； 中国传统色，这是夏天最后的颜色，也是夏天常见的植物颜色，虽然幼小，却有着努力向竹子看齐的生命力。

  　　②碧城色： 中国传统色，这种蓝色。犹如星海幽兰之色，其意天上人间。

  　　③劲装： 古男子一种收袖口，裤脚的轻便衣裳，骑马，出行，练武时穿的较多。武侠剧男主多穿的就是那种。

  　　④铜青色： “铜青”，中国传统色彩绿色系之一。是以铜锈的颜色作为色彩词。苏轼诗句：君家玉臂贯铜青，下客何时见目成。

  　　⑤花青色： 中国传统色，花青色属于绿色类，可用湖蓝色加柠檬黄色调制而成。

  　　⑥裘： 裘衣作为我国最为古老的服饰之一，是中国文化的代表之一；一般都是用动物皮毛制作，狐狸毛叫狐裘，貂毛叫貂裘等。

  　　⑦胡旋舞： 经西域传入中原的旋转性民间舞。此舞的传入，中国史书中多有记载，主要来自西域的康国、史国和米国等。胡旋舞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名胡旋舞。

  第24章 皇上的心思

  　　元光三年春

  　　时光流转，转眼又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光阴念若过得还算顺遂，皇上再也没有给九王府塞美人，倒是隔段时间就会宣姜一梅、九贤王、念若以及嫣然他们几个入宫。

  　　元光帝经常赞许姜一梅的文采和聪慧，也经常称赞嫣然的美貌，对念若还是一副淡淡不予理睬的样子。

  　　姜一梅再也没有提过不想入宫的话。念若想，也许她从心里接受了元光帝，毕竟那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虽说性子阴鸷，可是生得好看，有权有颜这都是征服一个女子的资本。

  　　这日九贤王下朝没走，随元光帝去了御书房，待元光帝坐定，九贤王走到御案前，躬身郑重说道：“皇兄！长兄如父，臣弟心悦一女子……”

  　　元光帝凤眼微眯寒光乍现：“你且退下吧，朕今日还有重要军务。”

  　　元光帝忙，九贤王也不好打扰，只好先退下，改日再寻机会禀明皇兄让他赐婚。

  　　从皇宫出来他直接去了姜府，同姜将军说明想求娶念若的心思，将军早看出他的心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把念若交给他，自是放心。

  　　九贤王征得将军同意后，心中怀着欢喜前往阅柳苑去看念若。

  　　……

  　　姜将军感慨，念若能得九贤王倾慕，有个好归宿，他也算跟九泉下的妹妹有了交代。

  　　姜夫人也欣慰俩孩子能喜结连理，高兴的同时，又隐隐有丝苦涩，自己的一姐儿，千娇百宠长大的孩子，却要进入那皇城与千万女人去争幸福。

  　　此时的元光帝坐在御书房凤眼微眯，眼角上挑，自打九贤王出去后，元光帝就没有说一句话，整个御书房似是千年寒窟。

  　　四喜公公侍立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心里来回掂量，想着怎么为九皇子说和一下，他整日跟在皇上身边，皇上的心思他自是知道，可九皇子那孩子也是可怜人。

  　　思虑再三，他向前挪了一小步。

  　　元光帝微怒扫了他一眼。

  　　四喜公公赶紧含笑猫腰禀道：“姜家的那位嫡小姐儿，真是一个妙人，长得漂亮又聪慧，又生于姜家这样的门第，实实在在的好。”

  　　元光帝不置可否地挑眉睨了四喜公公一眼。

  　　四喜公公见元光帝没发怒，便又自顾说道：“那中书令家的小姐也是顶顶好，就是在这皇宫里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美人儿。”

  　　“你想说什么？”元光帝没了耐性听他啰嗦。

  　　“这皇后必要姜小姐那样的人儿来做；中书令家的小姐，那样的美人也势必要伴君”。说到这里他心中犹豫，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又鼓气说道：“九贤王也是个可怜人儿，皇上不如成全与他。”

  　　啪！元光帝手里的茶盏被他捏得粉碎。

  　　四喜公公一惊跪到地上：“皇上恕罪！”

  　　元光帝把手里的碎瓷片丢到四喜公公跟前，冷斥道：“滚！”

  　　四喜公公起身退到殿外，站在殿门口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句，“造孽啊！”看来他只有找机会劝九贤王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四喜——进来！”元光帝唤四喜公公。

  　　四喜公公进去，元光帝好像在低头作画，听他进来头也没抬，吩咐道：“你去宣姜小姐来。”

  　　四喜公公领命退出。

  　　一个时辰左右四喜公公带姜一梅进入御书房，元光帝示意他退下。

  　　四喜公公退下后，元光帝勾了勾手，让跪在地上的姜一梅起身。他则从御案里面走到姜一梅面前，不说话，一双凤眼如同利剑审视她。

  　　姜一梅垂下头，不敢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