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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沈妧，他当头便是一句质问：“你来做什么？”
沈妧顿住步伐，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男人面上戒备和厌烦。
唇颤了颤，她艰涩开口：“天医说，我的身体可能……”
“我不感兴趣！”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那句‘我活不长了’硬生生卡在喉间。
沈妧看着墨晔，一阵悲凉从心口涌出。
不知从何时起，他连好好听她说句话都已不愿……
墨晔往前一步，带着浓浓警告开口：“别想再做什么，下月初一，我就会娶她。”
沈妧脸色骤然苍白，眼中浮出深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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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离开，独留沈妧孤零零站在原地。
风扬起她的裙摆，默默无语。
十一月初一，墨晔正式迎娶素婉。
天宫正门，他将穿着大红霞帔的素婉从八抬大轿中牵出，这是素婉坚持的凡人成亲的步骤。
走过三生石，墨晔突然看到了他和沈妧曾刻下的名字。
皱了皱眉，他有些烦躁的想：之后得叫人挪走。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在一声声祝祷中，谁也没发现，太晔殿门口，沈妧正一动不动的站着。
她看着仙官高喊：“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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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
又看着两人再起，向北方下跪。
视线一点点模糊，沈妧只觉心也被一点点掏空了。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沈妧缓缓转头离去。
却仍能听到身后司仪高喊：夫妻，礼成！
礼成一句落下！
天空蓦地一声响雷，万里晴空转瞬黑沉。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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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惊恐回身，‘天罚’一词猛地浮现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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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想也没想便往回赶。
殿中，只见正中央的墨晔正撑起一片结界挡在素婉身前，嘴边溢出一丝血迹，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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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直冲着素婉而去。
沈妧便见墨晔不顾自身，以身牢牢护住素婉。
心口猛揪，她想也没想，化作凤凰真身，上前拼尽全力挡住那道刺眼到看不清的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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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前，一只半身焦黑的凤凰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
劫后重生的两人紧紧相拥，竟没人想起看一眼身受重伤的沈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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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宫。
天医正在殿内为沈妧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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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婉一颤，拉着墨晔的袖子哀声道：“陛下，还是让我回凡间吧……”
墨晔这才回神，他收回盯着殿门的视线，满心烦躁的开口：“天罚已过，何须交代。”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司命再崩不住脸色，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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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初只差一点，你就能成为她的天帝了不是？”
冰冷带刺的讥讽，让司命脸色突变。
这时，殿门一响。
天医涂瑜垂下头才能掩饰住自己哀愤的神色：“陛下，娘娘醒了，但目前不能打扰她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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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虚弱的靠在床沿，本来如瀑的黑发被烧焦到只剩半截。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殿门，只余一片哀凉。
涂瑜那句“您如今的身体根本不能受伤，如此一遭，只怕性命堪忧。”荡在耳边。
浑身都疼的沈妧无暇再想，苦涩的闭上了眼。
半月后。
沈妧在涂瑜的治疗下，愈合了皮外伤。
她正坐在院中吸取月华，一个熟悉的脚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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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晔将帝流浆放在她面前，这是月亮精华的凝结，但十分难以收集。
沈妧一怔，还未开口，便听到他淡淡开口：“多谢你挡下那一击，否则我也无法完全护素婉周全。”
“……不用。”说完这句再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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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突然明白了凡间的一句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像极了那含义：你虽近在我眼前，却原来我们的心早已远隔天涯。
沈妧垂下眸，压抑着上涌的泪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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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太晔殿方向：“我曾以为我喜欢你，但是……遇见素婉后才知道什么是爱。”
第6章
风吹动院中梨树叶，哗哗作响。
墨晔说完那句，又有些烦躁的加了一句：“你放心，你是天后这一点永不会变。”
沈妧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说不出的悲切。
“你走吧。”她闭上眼，哑声道，“不用再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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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以为沈妧还是生气了。
但他也知道，沈妧从来不会生他的气很久。
墨晔回头看沈妧，她苍白的脸色似乎比月色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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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沈妧拿起那瓶帝流浆。
她起身忍着疼走到院中最大的那颗树下。
那树没有一片树叶，似乎早就死去许久。
沈妧打开瓶子，将那帝流浆‘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树根上。
冷风吹来，她咳了两声，又强自忍耐住喉间腥甜。
沈妧丢开瓶子，蹲下身去刨树根处的土，最终刨出来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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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就地坐下，掀开了坛口。
酒水清冽，但沈妧闻不到酒香，只因她自雷劫后便失去了嗅觉。
她就着坛口，喝了一大口。
“咳，咳……！”
酒入肺腑，她又咳了起来，血腥混着酒香。
“好酒。”沈妧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