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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动了下唇，这问题，竟然回答不上来。
谁说完全没想过呢，至少，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想过带着凤清音离开皇城，到别的地方去过日子。
他甚至想好了，凤清音是官家小姐出身，身娇肉贵，以后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吃苦。
只要她愿意离开皇城，他会穷尽一生，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
不过，那都过去了。
“只是因为欠着她，才会想着，照顾她一生才能还清这份恩情？”
“难道，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现在，不是。”
他别过脸，不想和凤九儿讨论这种事情，这毕竟是他的私事。
但，凤九儿既然渐渐开始抓到重点，又岂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你说现在不是，那么，以前便是了？
你以前喜欢她？”
“以前，也不过是因为错将恩情当男女之情。”
剑一霍地站了起来，长袖一拂，一脸不悦。
“不用与我打探这些事情，我不能答应她要你的命，那么，你的手就一定要给她。”
他走到山洞口，不愿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
总之，她的手，是一定要还给凤清音的。
凤九儿盯着他的背影，这道身影冷毅绝寒，不过她知道，剑一的内心并不若他看起来那么冷酷无情。
若不然，也不会宁愿只砍她一只手，也不愿要她的命。
甚至，他还愿意对她负责任，明明不喜欢她，却因为歉疚，愿意娶她。
其实真不是什么坏人，但这个猪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凤九儿垂眸，看着地上被吃剩的蛇骨架子，想了想，她忽然笑道：“不管怎么样，也得在保证我还能活下去的时候再动手，可以吗？”
凤清音那狠毒的女人，果然要的并不仅仅只是她的手！人家要的是她的命！而剑一，现在大概已经看清楚凤清音的面目，不再喜欢那坏女人了吧？
刚才听他的口吻，对凤清音确实是没什么感情了，甚至，似乎挺厌恶。
剑一回头看着她。
凤九儿抱着自己的双膝，看着地上属于自己那道孤单的影子。
这落寞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眸。
人家真的不欠他什么，可是，他却为了报恩，非要砍掉她的手可若不是这样，自己一辈子都会亏欠凤清音！人都是自私的，他并不希望自己一辈子过得不安。
可，她的手，如此好看“里头还有蛇，你知道吗？”
凤九儿忽然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了他。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挤出一点笑意：“好了，反正生命短暂，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我这双手早晚是会没掉的，那就趁这双手还在的时候，做点能做的事。”
她冲剑一一笑，勾了勾手指头，似乎真的不将很快要发生的悲剧放在心里了。
“过来，我们进去，再弄两条大蛇出来，继续饱餐一顿！”
第861章 万一变成了神经病
再弄两条大蛇，继续饱餐一顿？
画风转变得有点太快，剑一根本反应不过来。
难道，她刚才不是还在难过自己的手即将要被砍掉吗？
“愣着做什么？
快点过来。”
凤九儿随身携带那把短刀不见了，她现在也没有武功，想来想去，只能从地上捡了点工具。
树枝，不大不小的石头，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厉害的武器了。
回头看了洞口的男人一眼，他只是淡淡看着自己，看样子，是不太可能跟她一起进去了。
凤九儿没再理会她，迈步往里头走去。
剑一脚步微动，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但，一想到那滑溜溜恶心的东西，胃部再一次翻腾了起来、凤九儿进去之后，里头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剑一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跟着进去看一眼，可就是没那么多的勇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黑也一点一点过去。
折腾了那么久，天，快亮了。
狼嚎的声音渐渐散去，那些习惯了晚上出来觅食的家伙们，此时已经回巢，准备休息。
“凤九儿？”
剑一是真的在山洞里站了大半个时辰，虽然没敢进去，但也不敢放松。
他是时刻准备着，如果凤九儿忽然大叫，那就算里头有他最害怕的东西，他也要冲进去救人。
但，凤九儿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进去之后，怎么就像是躺下来睡觉一样？
他不确定那丫头在做什么，站了那么久，在如此清凉的夜晚，身上的衣裳都快要被汗水湿透了。
终于，他往洞内深处移动了下步伐：“凤九儿，你在做什么？”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洞里洞外也就这么点距离，她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呼唤。
她该不会被蛇咬伤了吧？
一想到自己小时候差点被毒蛇要死的模样，剑一心头一紧，立即加快步伐。
“凤九儿，你如何？
凤九”不料，走进黑漆漆的山洞深处之后，看到的竟然是凤九儿躺在地上的模样。
“九儿！”
剑一吓了一跳，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九儿，你醒醒！”
“唔”凤九儿微微睁了睁眼眸，看清楚剑一的脸，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可他眼底写满的，全是担忧：“是不是被蛇咬了？
哪里受了伤？
你怎么样？”
他竟然真的在关心自己，难道，她被毒蛇咬死了，他不是正好可以将她的尸首交给凤清音来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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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始终是执意要砍自己的手。
而凤九儿，平生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这双手。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到了，想坐下来歇会，没想直接就睡倒过去。”
她揉了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
“天快亮了。”
知道她没事，剑一才放开她的双臂。
往里头看了眼，越是往里，光线越差，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实在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吐了一口气：“你若是累了，为何不在外头休息？
这里阴暗潮湿，难保不会有危险。”
在外头休息才危险呢！万一你一不高兴，将她的手给砍了怎么办？
凤九儿心里在腹诽，之前走进来，其实真不是为了什么打蛇再吃一顿，她是想睡一会。
知道这家伙不敢进来，至少，可以安稳睡到天亮，而不会睡着睡着，手就没了。
不过，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那些野狼就会躲起来，不会到处乱窜，这么一来，就算是一个人走，至少也没有晚上那么危险。
她的机会来了。
凤九儿眼底闪过些什么，她伸了伸手：“我腿有点软，你能不能过来拉我一把。”
剑一不疑有他，立即伸出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谢谢，随便，帮我拿一下，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
光线昏暗，她将一个东西往剑一怀中一塞。
剑一本能接了过来，软绵绵，滑溜溜，会动咚的一声，这个颀长高大的男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凤九儿冷眼看着他倒下来的身影，预料之中。
一个原本就怕蛇的人，忽然间发现自己将蛇抱在了怀里，能不晕吗？
不要怪她狠心，她真不是那么狠的人，只是，自保而已。
更何况，只是一条水蛇，就算被咬了，也是没毒的。
这山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里头有一窝水蛇，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能得手。
从山洞逃出去，外头一片晴朗。
她看着渐渐清晰起来的密林，看着晨曦升起的地方，很快就找准了方向。
虽然不知道密林出去之后是什么地方，不过，朝南面走准没错。
在树上留下来她和九倾已经雪姑慕牧他们独特的记号，凤九儿立即朝难免赶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
她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熬到天亮，没有狼嚎的密林，虽然也有几分阴森，但，明显显得可爱许多。
她继续往南走，艳阳渐渐挂起，明明是一路的繁花似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那份不安却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