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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明德宫内。
赵玄之坐在另一边看着惜宁,眼神难过。李如玉听赵骐云说是惜宁杀的林莹月,也觉无奈。
而惜宁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低头不语,眸光冷漠。
赵骐云率先开口,语气甚是不悦道:“惜宁,你为何不按事先说的那样做?你可知若是在御花园被发现了,等来的会是什么?”
惜宁慢慢地从袖中掏出那把杀死林莹月的匕首,淡淡地说:“在仵作验尸之时,你们知道我想到是什么吗?那就是如果被验出林莹月身上中有软陵散的毒,我就会用一死揽下所有的罪责。”
“我和如玉想要除去林莹月是为了要对付赵子逸和林华,而你又是为了什么呢?”赵骐云只觉惜宁如果是为了从前那点嫌隙,不至要亲手了结林莹月的性命。
惜宁笑了笑,“因为我看林莹月很不顺眼,所以我就要亲手杀了她,这样说,你们满意了吗?”
赵骐云和李如玉皆是哑然,他们都知道惜宁是在故意这样说。
赵玄之冷哼一声,“或许不单单只是因为看林莹月不顺眼,怕是为了别人吧?”
他站起身走到惜宁看见,语气冷漠的对她说:“看着我。”
见她没有反应,他怒吼道:“看着我!”
惜宁叹气,抬起头望向他眼睛。
“告诉我,是不是为了赵子逸?”赵玄之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若不是因为赵子逸,她怎么会如此恨林莹月?!
惜宁没想到赵玄之会这么问她,难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此刻他这样开口质问,定是没有相信她的感情。
“赵玄之,你这什么意思?”惜宁冷言道。
赵玄之冷笑:“是我错看你了,没有了林莹月,你自然就可以当誉王妃了。”
惜宁起身抬手给了赵玄之一个耳光,“你当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赵骐云和李如玉见状,赶紧将他们二人分别拉开,如今已经够乱了,他们若是再吵下去,事情就更不知如何解决了。
惜宁看了一眼赵玄之,她前世所受过的委屈无人能懂,也无法对人宣之于口,她不后悔今日杀了林莹月,可赵玄之的话着实伤了她的心。
她哭着跑了出去,赵玄之本想去追,但却无法说服自己。惜宁刚跑到昭纯宫外,有人从后面突然冒出来将她打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身在一处暗房。此时暗房的门被打开,惜宁抬首看到韩贤妃从门口进来。
韩贤妃命其他人退下,想要和惜宁单独说话。下人听命退身殿外,韩贤妃走过去坐到椅上,对地上的惜宁说道:“你先起来说话。”
惜宁站起身,不知韩贤妃为何要将她抓来此处,可不管如何,她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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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娘娘请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只是贤妃娘娘手下能人众多,不知您有何事竟然需要靠惜宁去做?”惜宁甚是不解。
“眼看皇后不日就要临盆,我想要让她胎死腹中。”说着,韩贤妃从袖中拿出一包用纸裹着的药散。
惜宁冷斥:“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定不会害她!”
“就知你不会轻易答允,若是告诉你本宫知晓林莹月身中阮林散之毒,你会不会愿意帮本宫呢?”韩贤妃的话有威胁的意味。
“你是如何得知的?”惜宁顿时慌乱,软陵散是穆风给她的,毒是赵骐云派人下的,难不成这当中有了什么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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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宁想到那日赵玄之身中软陵散,便是韩贤妃派去刺杀她的人所用,即便这软陵散的毒虽然罕见,但在韩贤妃的眼中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帮你去害皇后娘娘,恕难从命!”惜宁可以为报仇做下任何恶事,但绝不会因私心去伤皇后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宫没给你路走,本宫倒想看看,皇后和赵骐云你会保全哪一个?!”赵骐云刚封太子之位正是需要巩固权势的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他林莹月的事他也有参与,太子之位怕是坐不住了。
韩贤妃自知此生不能孕有子嗣,只能将目光盯在多年没有生母的赵子逸和赵玄之身上,赵子逸是不是皇嗣的孩子还未可知,所以想要将赵玄之收为己用。
赵玄之那日抢亲之时她也在场,看到他武艺甚好,如今也得皇上的喜欢,韩贤妃私心想着如果膝下有这样的儿子,绝不会失了颜面。
对韩贤妃来说,最想先看到皇后一尸两命,然后再想法子扳倒赵骐云,只要赵玄之听她的话,她可以利用母家势力扶持赵玄之成为太子,来日继位她就是太后。
“林莹月的事与太子无关,您若想要去向父皇禀明,那么请便!”惜宁不卑不亢,软陵散是她给的,林莹月致命的一刀是她做的,只要自己咬死与他人无关,便可全然扛下。
惜宁推开门想要离开,却被门口的人拦下。
韩贤妃轻声道:“放她走。”
惜宁回到了昭纯宫已是深夜,刚走进寝殿就瞧见了悬梁上坐着的赵玄之。
赵玄之飞身而下,问她:“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这一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惜宁心绪烦乱,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争吵,于是敷衍道:“我在御花园逛了逛。”
杀了林莹月换来了一时痛快,此时惜宁真的觉得好累。她朝寝榻走去,想要好好歇一歇,赵玄之却拉住了她。
“惜宁,你的心中究竟有没有我?”赵玄之对她的信任,已经慢慢动摇了。
“赵玄之,我真的很累。”惜宁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如果对赵玄之说杀林莹月是为了给自己报前世之仇,赵玄之肯定会觉得她在说笑。
惜宁的逃避,让赵玄之更为难过。他松开了她,转身从木窗翻身离开。
在林莹月死后的第七天,赵子逸素服赶回为其奔丧。此时誉王府内外缟素,痛失爱女的林华这几日似是老了好几岁。
赵子逸自己在林莹月的灵堂前守了一夜,看着棺木里躺着的林莹月,他的心中不是一点难过都没有。林莹月对他的感情,赵子逸是明白的。可惜她纵然再好,终究是比不过权势。
“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赵子逸说完,将他腰间佩着的玉坠拿下放到了她的棺木中。
林莹月这些年一直追着他要这个不值钱的玉坠,说见不到他的时候还能有个念想之物,这个玉坠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他只是不愿意给她而已,如今人已去了,赵子逸这样做只是想弥补歉疚,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翌日,林莹月下葬之礼一切从简,丧葬之仪过后,赵子逸直接回了军营,引得林华很是不满。他的女儿惨死,而赵子逸却瞧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
鸿元十五年,八月。
凤仪宫内,皇后骤然胎动不安,许是将要临盆。惜宁担忧韩贤妃会暗害皇后,即刻赶去了皇后的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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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B:程颖zyy(欢迎随时来敲^_^)
ps:赵玄之生惜宁的气了,过分吗?
第40章
惜宁在凤仪宫外等了许久, 皇后喊痛之声隐隐约约从殿内传来,着实让她担心。
半个时辰后,皇上的圣撵停在了凤仪宫外。
众人见到皇上, 异口同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先起来吧。”皇上说道。
青枝和其他几个婢女一盆又一盆端着进进出出,太医一直在殿外亲子熬药, 殿内的稳婆尽心伺候着。
皇后虽然并未头一胎,但如今盛夏之日,母身孱弱,所以还是有些难产。
惜宁方才想要进去看看, 却被青枝拦在了殿外。毕竟惜宁如今贵为公主,有些血光之事还是要避讳着。
她陪着皇上一直在院中坐等,约过了两个时辰, 皇后终将腹中的胎儿诞下。
“生了!生了!”殿内的稳婆喊道。
此时青枝抱着一个孩子从殿内出来, 高兴的对皇上说:“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平安地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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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宁的神色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恢复了平静。她心中明白,就算皇后再怎么疼爱她喜欢她,到底亲疏有别, 她终究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传朕旨意!凤仪宫上下各赏一年宫例!”皇上命乳母将小公主先抱去偏殿喂奶,惜宁看在眼中, 不禁有些羡慕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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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贤妃没有如愿害到皇后,心中甚是不快, 可一切既成定局,她想着索性将目光放长远些,与其为眼前的龙恩圣宠斗得你死我活, 不如去尽力争到来日的太后尊位。
惜宁这几日闲来无事,除了晨昏定省的去向皇后请安,其余得空的时候便是去明德宫找李如玉。
她总想着能在明德宫碰见赵玄之一面,可赵玄之像是在有意避着她。那日她终于按耐不住思念,跑去了静心宫找他,在那里从午时等到夜深,也不见他人影。
翌日军营传来消息,北屿国和东昭国在交界之处屡发战事,军将赵子逸命平王赵麟烨领兵五万前去抵御外敌,没想到却是败了。
朝堂之上林华闷不做声,若是他出兵前去帮衬,只会让人认为赵子逸没有领兵之才,就算赢了战事也会输了人心。可若不出兵支援,凭赵麟烨那点只会莽撞的本事,结果也只有一个输字。
“林华,此事你有何想说的?”皇上看着殿下的林华,问道。
林华犹豫片刻,恭谨回话:“回皇上,微臣不知!不如问一问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赵骐云冷眼看了一眼林华,知道他定是没安好心,此时不管赵骐云如何回应,都是为难。眼下如果另派人前去帮衬,失的不仅仅是东昭的面子,更是皇室的面子。可若不派人去,只会让战事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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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愿意前去!”
众人闻声,一同向殿外望去。
皇室的皇子除非是有皇上的准允,否则不许上朝议事。赵玄之这样突然出现,着实是僭越了规矩。
赵玄之慢慢走进殿内,跪身扬声道:“父皇!儿臣想为东昭国效力!”
殿下的朝臣小声议论着,虽然赵玄之在收复里阿尼族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但是北屿国乃是大国,并非是能轻易对付的。
皇上没想到赵玄之会突然闯入,面色有些不悦。
赵骐云想了想,而后向皇上进言道:“父皇,五弟一向骁勇,您何不让他前去试试?若他真有将领之才,于东昭国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其他大臣听赵骐云这样说,也纷纷附议他的话,一齐跪身请皇上准允赵玄之前去。林华无奈,也顺着众人的意思跪身【创建和谐家园】。
皇上见人心所向,只得下令让赵玄之于即日启程,前去帮衬赵子逸和赵麟烨。
下朝后,赵骐云赶快去昭纯宫告诉了惜宁此事,惜宁知道赵玄之是真生了她的气,可是他如果就这么走了,这到底是在和她生气,还是在和赵子逸生气?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赵子逸又容不下人,赵玄之如果再陷入险境,可怎么是好?
想到这些,惜宁赶紧跑去了静心宫。
赵玄之方才回了静心宫,换上了一身戎甲后,带着佩剑去了马厩。惜宁赶到的时候,只见到偏殿内的桌上,遗有赵玄之换下的宫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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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之见惜宁气喘吁吁的跑来,神色略微动容。他装作冷漠的样子,背过身不去看她。
惜宁走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赵玄之,泣声道:“你为什么要走?!”
赵玄之狠下心,将她抱着自己的手拿开。
“赵麟烨都能为东昭国出征,我也身为皇子,自然也要效力。”赵玄之说着,将眼前拴着马儿的缰绳解开。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惜宁哭着问他。
赵玄之叹息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恨自己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赵子逸。”
惜宁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玄之,你不要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