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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见他说得很正经,只得依照他的话,呛然一声,拨出腰间长剑,擎在手中。
长谷一夫又对云天凤道:“陈夫人,假如你不介意,请你到一旁的树底下去等着,瞎子与陈大侠所谈之事,十分重要。”
云天凤佛然不悦道:“我们是夫妇,再重要也不能把我撇开。”
长谷一夫叮然轻声中,也把目己的长剑拔出了鞘,正面着她道:“夫人若是执意不离去.瞎子只好用武功功强迫夫人离开。”
云天凤怒道:“我就知道这个东洋瞎子没安好心眼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长谷一夫嘿地喝了一声,长剑猛刺过来,由于势子太急,云天凤来不及拔剑抵抗,逼得向后倒纵七八步,已经退到一排桑树附近。
长谷一夫却不肯放松,跟着过来又是一剑,云天风没有往后纵,身子已到桑树后面去了。
陈剑见状大惊,恐怕长谷一大继续追击,连忙飞身过来,振腕刺出一剑,口中大叫道:
“瞎子!你做什么?”
长谷一夫回身一剑,迎任陈剑的来势.将他挥退两三步,陈剑还想再度进攻,却见长谷一夫已经长剑归销中,显然不想再作对敌之意。
陈剑怔了一怔道。“你这是干什么?”
边叫边向桑树后瞧去。说也奇怪,那排桑树虽然是密密排生,每株之间也至少有两三尺的矩离,树干粗不过一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一个人,可是云天风纵身退到桑树后面,居然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陈剑这一急非同小可,顾不得去纠缠长谷一夫,连忙对着树后大叫道:“天风!天风!
你在那里……”
云天凤全无一点回应,倒是他身后的长谷一夫道:“陈大侠请尽管放心,尊夫人此刻陷身于九宫迷阵之中,不过无法行动而已,绝无其他妨碍……”
陈剑心切云天凤安全,那里能放下心来,可是当他身子刚向树旁移动时,瞎眼的长谷一夫立刻发觉了,飒的一声,剑又拦住他的过路。“陈大侠!若无瞎子指引,你不但找不到尊夫人,只怕自己也要失陷在内了,那时瞎子又无法与你取得联络,你就得一辈子在这里摸索了!”
陈剑见他说话的态度很认真不象虚言恫吓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怒,当下将脸色一沉道:
“你把我们夫妇分开了,究竟是何用意……”
长谷一夫笑了一下,缓缓地道:“瞎子不是说过了吗,瞎子有些最重要的机密,要单独与大侠商量。”
陈剑怒道:“再机密的事情也不应该背着我的妻子。”
长谷一夫哈哈笑道:“瞎子的想法刚好与大侠相反,天下最不可靠的人,莫过于床头人……”
陈剑立刻怒形于色道:“你不可侮辱我的妻子!”
长谷一夫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怒意,因之也将嬉笑的神色收敛,正正经经地说道:
“瞎子并无侮辱尊夫人之意,瞎子之意,乃是指天所有为人妇的女子,一个女入可以与你同安乐,共患难,甚至于生死与共,就是不能分享机密,瞎子也说过这一番举过,事关贵国武林劫难,假如陈大侠执意不信的话,瞎子只好作罢……”
陈剑被他庄重的态度慑服住了,征了片刻才问道:“你要跟我说些什么?”
长谷一夫将他拖回空地中央道:“大侠请先座下!”
陈剑带着满腹狐疑,暂时依着他的话,就地坐了下来,长谷一夫也在他对面坐下道:
“请大侠将佩剑正举手中,对着剑发誓,今日之事决不再对第二人说起。”
陈剑依言举剑道:“必须要这么隆重吗?”
长谷肃容道:“是的!请大侠记住,这第二人是除了大侠之外,任何人都包括在内、甚至于尊夫人……”
陈剑不耐惯地道:“知道了,你好象对于我的妻子有着成见。”
长谷一夫叹了一声道:“不是瞎子对尊夫人有成见,而是瞎子知道二位伉俪情深,事后尊夫人如向大侠询问,大侠断然不告诉她,是以瞎子才要求大侠起誓……”
陈剑想想他的考虑倒是不无道理,可是他始终觉得不该背着云天凤做别的事,因此又替她辨道:“我的妻子比一般女子不同,她的机智心计都胜过我许多,而且我的剑法也是她传授的……我所说的剑法是指武当剑以外的几手精招。”
他末一句话补充是怕长谷一夫误会他忘了本,可是长谷一夫却不住注意这些小节,只是庄重地说:“瞎子担心地就是因为尊夫人太过于聪明。”
陈剑一怔道:“聪明的女子有什么不好呢?”
长谷一夫轻叹道:“一个聪明的妻子最感兴趣的就是刺探丈夫的秘密,瞎子敢担保大快再见尊夫人之后,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向大侠盘问我们谈话的内容,所以瞎子才要求大侠对剑起誓,你我都是学剑的人,随身侧剑更是神圣元比,相信大侠不至于违誓冒犯神圣吧!”
陈剑呆了一呆才道:“先生对于女人倒是了解颇深。”
长谷一夫叹道:“是的!尤其是对聪明女人,不但是了解,更其有深深的戒意,因为我们听风流剑派就是吃足了聪明女人的亏。”
陈剑诧然地道:“先生可以说得详细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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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长谷一夫默思片刻,才叹了一声道:“说起来可太长了,瞎子不妨长话短说吧,听风流剑派原来并不限于仅传盲人,而且在扶桑岛执剑道第一把交椅,所向无敌,当时能与敝派一争上下的有无影流剑派,可是他始终属于敝派听风两大绝招之下,百年前,敝派掌人丸下祖师正值英年,荣称全国第一剑手之誉,又娶得扶桑第一美女为妻,可是十年后再度论剑,丸下祖帅竟然败于无影一字流新起年青剑手兵卫荣一郎之手……”
陈剑征然道:“兵卫荣一郎,那不是……”
长谷一夫苦笑道:“兵卫荣一郎就是此次敝国派来兵卫领班的祖父,而敝派丸下祖师所娶的妻子正是兵卫荣一郎的妹妹,他化名宫间美子下嫁丸下祖师,目地就是刺探敝派的听风两大绝招,透露给她的哥哥……”
陈剑讶然地道:“难道贵派一无所知吗?”
长谷一夫叹道:“那女子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她装做完全不解剑术,与丸下祖师生活了十年,丸下祖师练剑的时候,她也在旁边侍候着,经过十年的揣摩,她终于得了敝派的剑术精招,使敝派屈居于次……”
陈剑呆了半天才道:“听说贵国女子是最尊敬丈夫的……”
长谷一夫叹道:“是的,可是宫间美子是为了她家族的名誉而嫁过来的,她在达到目的后,为了惩罚对自己丈夫的不忠、剖腹【创建和谐家园】了,丸下祖师在愤慨之余,用剑刺瞎了自己的双目,立下誓效,听风流剑派从此只传盲人,以免再受美色之惑。”
瞎子将本门这段不光荣的丑闻公之于大侠之前,就是为了给大侠一个借镜。
陈剑怔怔地道:“可是拙荆与我并无利害之争……”
长谷一大凛然道:“女入心、海底针!瞎子实在不敢相信他们。”
陈剑想了一下才毅然地道:“不!我相信我的妻子,因此我不能发誓,我以为夫妇之间绝不该有秘密。”
长谷一夫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失望之色,默思片刻才轻轻地道:“大侠对尊夫人如此情深,瞎子不好再说什么,可是瞎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无法再去找别人了,只有请大侠答应将这个秘密保守半年。”
陈剑连忙道:“只要半年?”
长谷一夫点点头道:“是的!只要半年,过了半年,大侠即可不受誓言约束。”
陈剑不信道:“半年约束有什么用呢?”
长谷一大诡异地一笑道:“半年之后,大侠恐怕再无余间,那秘密对尊夫人也没有什么用了。”
陈剑开始考虑是否该接受他的条件,长谷一夫却似已猜到他的为难之处,笑了一下道:
“这半年中,大侠无须与尊夫人分开,只要遵照瞎子的方法,也不怕尊夫人将秘密探悉。”
陈剑担心就是这件事,一件就是怕与云天凤分开,另一件就是怕云天凤探问,自己无法守得住秘密,听他这一说,问题全解决了,逐然慨然道:“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长谷一夫慰然一笑道:“陈大侠慎重起誓!”
陈剑肃容凝神,手擎长剑郎声道:“皇天在上,陈剑对剑立誓,今日与长谷先生相约之事,在半年内若妄告一人,当受乱剑穿心之惩。”
长谷一夫也肃然起立道:“好!瞎子相信陈大侠当非轻易毁誉之人,请大侠受瞎子一拜。”
说完他恭身拜了一拜了,陈剑连忙将他扶住道:“先生不必如此,现情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了好吧……”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忽的一惊,因为他发现长谷一夫的身子突然变得异常的软,他扶着长谷一夫的胳膊,可以体会到他的颤动,连忙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长谷一夫虚弱地推开他的手道:“瞎子的毒药发作了,刚才说了那么多不相干的话,浪费了许多时间……”
陈剑大惊道:“什么,你中毒了……”
长谷一夫惨然微笑道:“不是中毒,是瞎子自己服下慢性的毒药,这是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瞎子受南宫城主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陈剑更惊道:“南宫一雄跟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长谷一夫在片刻之间,变为更为颓弱,他额上汗水直滴,脸上肌肉也不住地颤动,软弱地道:“大侠别问这么多,瞎子此刻的生命已危在旦夕,但愿我能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才了,在瞎子说话的时候,请大侠不要打岔……”
两个时辰之后,陈剑带着一脸的泪容,将最后的一把土堆在对面的新坟上,然后用剑砍下一段桑树,植在土坟前面,小心冀冀地刻下几个字,“海外扶桑园听风流剑士长谷一夫之墓”
然后他又以凄惨的声音轻视道:“先生!以一个异国剑士的身份,却为中原武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敬意与感激,但愿我能达到你的愿望,以不负您的牺牲,事成之日,我将把你的英骸归葬故土……万一不能如愿,您在此地也不会寂寞的,凡是中原为正义而献身的英灵都会是您泉下知己……”
在一个深长的叹息后,他作了最后的一瞥。
当他转过桑林,但见云天风象疯一般,拿着长剑在四处乱劈,地下到处都是断枝残叶。
直到看见他之后,她才住了手,飞似地扑过叫道:“剑!你是怎么了?那个瞎子呢?”
陈剑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叹道:“天凤!别那么说,长谷先生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云天凤夺回手怒道:“那点值得尊敬!我非要砍他两剑才消得心头之恨!他把我困在这里头,心里又惦记着你,几乎都要急疯了……”
陈剑见他在这等情形之下,犹不忘自己的安全,心中也十分感动,忙拥着她的肩膀道:
“天凤!这不怪你会着急的,可是你总不会去记恨一个已死的人吧!”
云天凤一惊道:“什么!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陈剑惨然点头道:“是的!他死了,身死异乡难为鬼,心存侠义照人间,你应该原谅他……”
云天凤莫名其妙地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陈剑沉吟片刻才道:“他早已服下了毒药,在告诉我几句重要的话后,又传了我几手剑法就死去了!”
云天凤呆呆地望着他道:“他告诉你一些什么话?”
陈剑肃容道:“他说中原武林将有一场空前的巨劫!”
云天凤连忙问道:“什么巨劫?”
陈剑摇摇头道:“不知道!他来不及告诉我详细的情形,因为他那时已危在呼吸之间,只能对我作一回劫运的指示!反正我们总会遇上的……”
云天凤想了一下道:“奇怪!南宫一雄这样说过,南宫玉梅在临走也说过……”
陈剑道:“目前知道详情的,恐怕只他们父女两人,长谷一夫是听南宫一雄说的,可是他来不及告诉我就死了,不过我想南宫父女绝不会胡说……”
云天凤道:“南宫一雄是找不到了,我们应该到宫中去问问南宫玉梅,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好作个准备!”
陈剑摇摇头道。“目前我们没有空,我们要到一个地方!”
云天凤一眨眼道:“到那里去?去做什么?”
陈剑道:“那地方就在附近,我们必须在那儿潜居半年,将长谷一夫传给我的几手剑法练熟,在异日挽回武林劫运时,这几手到法大有用处!”
云天风不信道:“长谷一夫还有什么高明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