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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居然会夸人了,有进步诶。”萧容害羞的红了耳朵尖,还是第一次听楚淮夸她好看,一颗心不知为何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等你过生辰我也送你一个贺礼。”楚淮的生辰恰好在上巳节,也就是萧容及笄礼那日,她已经等不及了。
“好,别忘了。”楚淮颔首。
“放心啦,我一定记得。”萧容抬的胳膊都酸了,还舍不得松开摸着簪子的手,不知为何,心尖好甜,像吃了蜜一般。
楚淮看着她娇俏的笑颜,幽深的眸中晕开一层淡淡的情愫,融化在了夜色里。
那枚象牙簪萧容只戴了一会便取了下来,收进了盒子小心保管,她打算等到及笄礼那日戴,及笄那日需要一枚簪子,就用这枚好了。
因为这枚簪子,萧容盼着及笄礼的到来,及笄礼的前两日,她还拿出簪子把玩。
“绿枝,及笄礼那日你记得将这个捧给何老夫人。”何老夫人是何沛晗的祖母,亦是她及笄礼的正宾,为她加笄。
绿枝笑道:“公主放心,我记着呢,九皇子若是瞧见,一定欣喜。”
女子及笄礼上的那枚簪子可不是寻常簪子,这两人若是能成一对便好了。
萧容嗔了她一眼,有些难以言喻的羞涩,“你瞎说什么呢。”
绿枝捂嘴偷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容有种被戳破小心思的羞恼,拍了绿枝一下。
绿枝忙躲,“公主恕罪呀。”
两人正笑闹着,孔嬷嬷从外边进来,神色有些不对,“公主。”
“怎得了?”萧容用丝帕仔细擦拭着簪子。
“楚国使臣入梁京了,听说是来接九皇子回楚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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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翊低低的笑了一声,眉眼上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玉扳指道:“五妹妹瞧孤如何?”
闻姝:……?
第20章 中毒
萧容擦着象牙簪的手顿住, 纤长的睫毛眨了又眨,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合起来, 她却茫然了。
“嬷嬷,你莫不是听错了?”萧容捏紧了簪子,转身看着孔嬷嬷,眼里惧是惊慌。
怎么会呢, 怎会这般突然, 毫无预兆, 大楚的使臣入京了她才晓得, 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方才的喜悦与羞涩如同烟雾一般散于空气中,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孔嬷嬷叹气:“使臣已经入宫拜见陛下,现下外边传开了。”
楚淮在梁宫也算是个人物,尤其是这两年长的越发俊美, 不少小宫婢都偷偷地看楚淮, 看着看着还红了脸。
若不是因为楚淮的质子身份,只凭那张脸,怕是就能引得一众女子掷果盈车。
孔嬷嬷晓得公主与楚淮亲近, 俨然将楚淮当成了兄长, 楚淮若是离开, 公主必定伤心,可她也不能瞒着公主。
“父皇会答应吗?”萧容抿了抿唇,她脑子里很乱,不知在想什么。
想要父皇答应, 因为阿淮在梁宫待着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回到楚国, 他才能摆脱质子的身份,成为真正的皇子。
可一想到阿淮要离开,萧容心里像是被成百上千只蚂蚁啃噬,钻心的痒,却又挠不到实处,难受的紧。
孔嬷嬷摇头:“这个便不晓得了,不过兴许是会的,如今大梁西疆局势不稳,眼看着就要开战,想来楚国此时要接回九皇子也是挑好的时机。”
萧容红唇翕动,眨了眨无神的双眼,将象牙簪轻轻地放回盒内,免得摔碎了,是啊,孔嬷嬷说的有理。
大梁根本无法在此时拒绝楚国的要求,北境才安稳不足两年,西疆各部落又蠢蠢欲动,若是楚国借此机会发兵,大梁腹背受敌,难以招架,为了避免再起战事,陛下不得不放楚淮离开。
“公主,”孔嬷嬷继续道:“方才听人说楚国愿以三座城池换九皇子,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三座城池?”萧容瞪圆了杏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楚国不是早将楚淮视为弃子了吗?
她还记得,去年陛下万寿节楚国派了使臣入梁京,那时她还想使臣会不会带走楚淮,好一阵难受,可楚国使臣却连见都没见楚淮一面,好似世间根本就没有楚淮这个人一样。
楚国使臣走后,她更难受了,她既怕阿淮离开,又怕阿淮不能离开,一辈子待在大梁做一名质子,阿淮要受的苦就更多了。
这才一年多,楚国居然要用三座城池换回楚淮,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萧容不信。
“奴婢也不清楚,都是听外边的人瞎说的,公主若有疑问,不如去问问九皇子。”孔嬷嬷将萧容眼中的失落与纠结看在眼中。
萧容从前过的太苦,直到遇到楚淮,两个同样命苦的人,惺惺相惜,互相取暖,楚淮对于萧容来说,与众不同。
萧容沉默着,没有说话,连绿枝也屏住呼吸,不敢胡乱开口,方才她还在开公主与九皇子的玩笑,她也是傻了,忘了两人的身份,迟早有一日,两人是要分开的,绿枝懊悔不已。
萧容低头将盒子的锁扣合上,放进了妆奁内,想去找楚淮,却又挪不动脚,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恭喜他回归母国?还是希望他能留下?亦或者带她一起走?
无论哪一个,她都开不了口。
她现下心里很乱,“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萧容垂眸走向里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颓丧。
孔嬷嬷与绿枝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默默地退了下去,合拢了门。
萧容脱了绣鞋上了床榻,双手抱膝坐在床角,眼神空洞。
她无法笑着说恭喜,也没办法让阿淮留下,更不可能跟着阿淮离开。
萧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膝,忽然间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一块,眼睛酸涩,好想掉眼泪。
她低头埋住脸,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
正乾宫。
楚国使臣与楚淮才退出去,如今殿内只剩下武德帝父子三人。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武德帝端起茶盏啜饮,让人看不出情绪。
太子与燕王都在心里打鼓,他们自然晓得父皇是在问该不该让楚淮回楚国。
武德帝当初让楚淮入了宫,就是打定主意不让楚淮离开大梁了,可谁晓得楚国这般会赶时候,偏偏在西疆局势不稳的时候提出要接回楚淮,让人无法拒绝。
楚国还极有诚意,三座城池,大梁若强硬的拒绝,楚国与西疆各部落联和,届时大梁的西南便要着火了。
太子先开口,“父皇,儿臣觉得此事非同一般,楚淮在宫里待了三年,谁晓得会不会打探到一些大梁秘辛,不该放他回楚,但楚国提出,咱们不好不应,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解决了楚淮,那他自然也就回不去了。”
萧应也不傻,已经猜到萧策与楚淮勾结,绝不能放楚淮回国,万一楚淮在楚国为萧策撑腰,那他就腹背受敌了。
但楚国拿出三座城池的诚意,不便强硬拒绝,可若楚淮死了,自然也就回不去了。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萧策拱手道:“楚国的三座城池极为富庶,用它们来交换楚淮对咱们有利无害,若楚淮此时出事,就怕楚国记恨,挑起西南战事,于咱们不利。”
萧策自然是希望楚淮能回到楚国,他与楚淮结盟,若是楚淮回到楚国能有一番大作为,对他可是大大的有利。
再者楚国愿意用三座城池交换,可见对楚淮的重视,怕是楚淮此一回去,便能受到楚皇的重用,这是萧策愿意看见的。
两个儿子心里想什么,武德帝如何能不晓得,孩子大了,更多的都是为自己考虑,而不是为了大梁,心里到底有些不得劲。
武德帝放下茶盏,眼神扫过两人,“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理,太子先退下,燕王留下。”
太子神色一僵,眼神扫过燕王,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退下。
而燕王心中也忐忑,并没有得意洋洋,很久之前他就明白,眼前这人不仅仅是父皇,还是帝王,天下生杀大权掌握在帝王的手中。
“策儿,你觉得该放楚淮回楚国?”武德帝语气不急不缓,看似在闲聊。
可萧策心里却在想着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不等萧策回应,武德帝继续道:“这两年,楚淮帮了你不少吧。”
萧策猛地抬头望向武德帝,又突然回神直视天颜是大不敬,连忙低头,想要解释,“父皇,儿臣……”
武德帝却笑了下,打断他的解释,“从前的事朕不管,不过你应当清楚,楚淮的才能如何,若是放虎归山,他日你还能抓得住这只百兽之王吗?”
武德帝身为梁宫的主宰,没什么事瞒得过他,只看他想不想管,他对萧策寄予厚望,所以想让两个孩子各显所长,楚淮帮萧策的事,他晓得,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甚至对楚淮这个少年还挺有好感,若是楚国不来接楚淮,兴许日后武德帝也会想法子让楚淮为大梁所用。
可若是楚淮回了楚国,欣赏之人终有一天会成为最大的敌人,武德帝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萧策的后背涌起一阵凉意,楚淮的才能他的确清楚,若没有楚淮,他现下也达不到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地步,可在他心中梁楚之事与他何干,楚淮死,他未必能登上帝位。
但武德帝现下这样说,萧策却不能反驳,若被武德帝晓得他心中所想,怕是帝位与他再无瓜葛。
“父皇说的是,是儿臣目光短浅了。”在帝王心意面前,他不得不妥协。
武德帝很是满意,“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萧策心中倒抽一口凉气,父皇倒真是会给他出难题,派他去杀害楚淮,即便没成,他与楚淮的交情也断干净了,还会被楚淮记恨上。
父皇半点情面也不留,这是不希望他与楚人搭上关系。
“怎么,有难处?”武德帝大掌搭在龙案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萧策,无形中便给了他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