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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阮却明白了。
女人不是一天堕落的,就像她自己也一样。
不是宋鸣,她不会堕落得这么快。
同样,安鸿不堕落,也不会钓上老周。
周阮问:“你之前就没想过,既然下了海,就再也不可能干干净净的回到岸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阮一字一句的道:“我的意思是,在你和男人上床之前,你就没想过会怀孕,流产,再到终于不能再怀孕么?”
安鸿气得脸色铁青:“你不要侮辱人。”
周阮气笑了,道:“这也算侮辱?我没妈教,我也知道做事要自己承担后果这个道理。
这孩子的去与留,是你自己的事。
愿意生,你就生,到时拿了亲子鉴定来周家分财产。
不愿意,那就随你便。”
作者有话要说: 求新文《七十鸟》的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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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要自己承担后果, 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周阮到底天真, 又被老周娇宠这么多年,不知世事艰难, 她根本不懂得“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意思, 也因此当着安鸿说这样的话,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
她却比安鸿还气愤, 从咖啡厅出来,就愤怒的给老周拨电话。
老周的电话却没人接。
周阮气怒交加, 真想冲过去,掀了他公司的房盖儿。
好在十分钟后,老周打过电话来,开口就问:“安鸿找你了?”
周阮也直接道:“是。”
老周疲惫的道:“你不用管她说什么, 我自己会处理。”
周阮尖刺的问:“你怎么处理?给我添个弟弟、妹妹?”
老周倒笑了笑, 道:“那你想要吗?”
“……”周阮不作声。
她要说“不想”,老周会逼着安鸿去打掉吗?
她烦躁的问:“你管我呢,说你自己。”
老周道:“算啦,不要啦, 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没的再生一个,自己照顾不来, 还要给你添负担。”
周阮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爸,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舅舅不是说你这病需要乐观嘛,又不是没有这样的病例, 有的人确诊之后,活十年八年都是少的。”
老周哄她:“别哭,阮阮,就算我还能活十年,可那孩子也才十岁,到了儿还是得交给你管,我舍不得,怕累着你。”
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周阮也不会太自私,她收了泪,替老周着想:“我无所谓,横竖我有钱,只要请保姆,照顾他吃喝拉撒就行了,又不用我亲力亲为。只要你想生……”
她自己都长不大,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样,再养个别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也不知道是害人还是害己。
老周笑道:“我知道,知道。好啦,别多想了,爸爸知道怎么处理。”
家里的乱事让周阮心情十分不好。
曹玉青带她到了KTV,她和这些人打过招呼,就默默坐在角落里。
曹玉青很护着她,旁人的女朋友都喝酒,有人也起哄让周阮和曹玉青喝交杯酒,曹玉青都笑骂:“行了,别得寸进尺啊,我们家周阮能来,就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还想怎么样?”
众人一阵唏吁,都说曹玉青:“你到底是不是爷们?看你这狗腿样儿,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先跪舔上了,等以后结了婚,还不得天天跪摇控器、方便面?”
曹玉青被闹得不行,只得同周阮商量:“要不就喝一口?”
周阮点点头。可惜喝了一口啤酒,众人还是不满意,又起哄让周阮喝了一大杯才算完。
郑伯逊进来的时候,周阮心不在焉,他同她打招呼,她也没瞧见。
屋里晦暗,只有彩色的霓虹灯,可仍旧能照见郑伯逊那难看的脸色。
曹玉青朝他摇了摇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人都钻进圈套里了,还忍耐不了这最后一步?
郑伯逊远远坐着,隔着人群,时不时的看一眼隐没在黑暗里的周阮。
她穿着格子衬衫,外头套着毛开衫,底下是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
人出众,穿着也很大方,虽说比不过在场其他穿着裙子女同学那般曼妙可人,但因为她气质好,无形之中就把旁边的女生们都比了下去。
她看着是那样干净、纯净,可惜,在感情上堪比采花浪子,太不专情,又太薄情了些。
年轻人在一起,气氛总是特别容易挑起,又热烈又酣畅。
周阮虽不参与,可看着他们笑闹说唱,竟也觉得羡慕。
人在纵情的时候总是那么投入专注,而认真的人,总是有另具一格的魅力。
曹玉青递给她一杯啤酒,问她:“你想不想唱?”
周阮摇头:“我不会。”
“看你这么文文静静,与这儿的氛围格格不入,该不会你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吗?”曹玉青开玩笑道。
包厢里声音大,周阮听不太清。
看她微蹙秀眉,曹玉青便凑近了,又说了一遍。
周阮自嘲的笑笑,道:“算是吧。”
什么叫出格?
什么又算不出格呢?
曹玉青和她碰杯:“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出来了,就别想那么多,走一个?”
周阮只沾沾唇。
曹玉青笑道:“不信任我?还怕我害你不成?这是啤酒,我喝两箱都没问题,醉不倒人的。”
周阮不知怎么,想到了曲哲。
他说他喝一箱都没问题,究竟是他们酒量大,还是他们吹牛?
她也不知哪根儿筋抽了,居然一仰脖,把整杯啤酒都干了。
酒真是好东西,不都说一醉解千愁吗?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乖女,可也没比别人得到更多。
母亲不爱她,父亲忙于工作,尽管他一直未娶,可到头来,好像还是她背的锅。
谁提起来,不说老周慈父心肠,为了她,牺牲了他整个人的幸福呢?
那她又何必作茧自缚?
再不疯狂,她就老了啊,不就是喝酒吗?又不是没喝过。
音乐声忽然停了,其中一个人拍拍手道:“总唱歌也没意思,鬼哭狼号的,咱们来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众人立时附和、赞同。
有人去跟服务员找纸笔,写了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问题,然后放到一起,拿了只空啤酒瓶,转到谁,谁来抽签。
第一个居然是郑伯逊,纸条上写着:“你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
郑伯逊难堪的笑了笑。他顺风顺水的长大,要说难堪,大概就是被周阮踹了。
他没看周阮,只端起酒杯道:“我喝酒。”
纸条背面写着:“对家陪一杯。”
不巧的是,周阮是郑伯逊的对家。
有人挤眉弄眼,吹口哨起哄。
郑伯逊看向周阮。
周阮没用他多说,端起酒杯,喝了。
连她都这么配合,接下来玩得更疯了。
甚至有两个男生要交换着亲对方的女朋友。
周阮惊骇的望着他们居然毫不犹豫的就亲下去,其中一个还是法式热吻,足足有三分钟。
有人一边计时,其它人一边拍掌叫好。
而另外两个当事人居然也一脸的玩味儿,丝毫不觉得尴尬和愤怒。
周阮简直不忍直视,她尴尬的扭了脸。
曹玉青低声问:“他们玩得太疯了,是吧?”
可不是。
他又笑道:“其实吧,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
他意有所指:“现在社会这么开放,玩得开心,活得开心最重要,至于别的,哪有什么永恒永远呢?”
周阮再蠢也不会搭这腔。
她也早就不再去奢求什么“永恒、永远”了,连她都不能只有一个男朋友,且从一而终,又何苦去要求别人?
又当又立,不是什么好态度。
曹玉青又低笑:“你要不愿意看就捂上眼睛。他们也是忒不要脸了。”
掌声雷动,那俩人终于分开了。
女生的男朋友把女生搂过去,当场又是一场激吻。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大笑叫好。
外头有人敲门。
一个女生打开,周阮百无聊赖,又坐立不安,正想出去透透气,不想门口站的是曲哲。
曲哲也正看着她,一脸的痛楚:“周阮,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