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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也不想的道:“没有的事。”
“呵,算你识趣,你要是敢答应……”
他明明就知道,还非要问。
周阮忽然正儿八经的抬眼看他,道:“自古艰难惟一死。”
什么?
周阮颇带了点嘲弄的戏谑道:“要真等我悍不畏死那一天,我求之不得你能弄死我,那我就彻底解脱了。”
你还得感谢我现在还怕死,否则哪儿还能有把柄让你攥着?
宋鸣心口一窒,像是被谁攥住了心尖,有些疼,有些闷。
生死话题,自古有之,也争论了这么多年,各个贤者、智者都豁达的说人固有一死,不足为惧,但这世上还是怕死的人占多数吧?
但周阮这么小年纪的一姑娘,居然随口就说“死了便能解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详呢?
…………………………
周阮洗澡,又睡了个扎扎实实的好觉。
等她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肚子也饿了。
下得楼来,不见张阿姨,倒是听见一阵笑声。
还是个年轻女人的笑声。
周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心说:家里来客人了?
稀奇事啊,自己不在家,老周的日子过得挺丰富多彩的啊。
厨房里,一个年纪和周阮差不多的姑娘围着粉色围裙,一边炒菜,一边没骨头似的偎在周皓怀里,娇嗔道:“别以为我就会花你的钱,我其实是贤妻良母来着,不信你尝尝我炒的菜?不敢说和五星级的大厨比,但起码色香味俱全吧?”
说着还拈了几根菜,殷勤的送到老周嘴里。
周阮愣住了。
不怪她少见多怪,这么多年,甭管老周私生活什么样,最起码他在家里一直是“守身如玉、规规矩矩”的个形象,从来没把女人带进过家里。
秦英美倒是来过,但也只是过年过节,寻常做客,当着周阮,俩人从头到尾都正经得不行,比多年夫妻还正经,就没有一点儿腻腻歪歪的模样。
以至于老周突然跟人秀起了恩爱,周阮都没反应过来。
在她心里,自己这老爸一直是“禁欲”那卦的。
到底是他伪装得好,还是他突然改变了三观啊?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气氛亲密得旁人水泼不入,周阮既惊吓又心虚,自觉待不住,她蹑手蹑脚的又退了回去。
老周却一回头:“阮阮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周阮只得站住,问:“张阿姨呢?”
“她有事。”
那……周阮看向这年轻女子。
她是谁?不介绍介绍?
这女子个子中等,身形倒是纤细,穿了一身名牌,长得很符合当下网红审美,下巴尖得都要成锥子尖了。
脸上化着浓妆,远看还觉得她皮肤白晰,离近了才发现是糊了一层厚厚的化妆品。
周阮真担心锅里的菜还能吃不能吃?
她一笑,不定掉进锅里多少白#粉子呢?
那女子被周阮撞见,也不见羞窘,旁若无人的靠着老周,问:“这就是你闺女啊?不是说比我还大一岁?怎么瞧着好小啊。”
她一说话,周阮便脱口而出:“吕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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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弯眉笑了笑, 对周阮道:“真亏得老同学还记得我,我现在不叫吕鸿雁, 叫安鸿。”
周阮:“……”
她迟疑的看着安鸿:“你怎么……”
人改名不稀奇,改姓也不新鲜, 可她是怎么和老周混到一起的?
且瞧这“恩爱”模样, 显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且也并非那种纯洁关系。
他俩?
年纪相差这么悬殊?
要说是“真爱”, 周阮信了她的邪。
老周自知朝不保夕,他会谈一场不计后果的恋爱是可能的, 但要说结婚,那是瞎说。
可他还和安鸿这么浓情蜜意……
到底怎么回事?
安鸿没义务向周阮解释,只对老周道:“看来今晚这顿饭是吃不成了,那我先走了。”
老周也没留, 只道:“也好。”
安鸿解了围裙, 踮脚在老周唇边亲了一口:“么么哒,亲爱的,明天我给你送饭。”还大方的向周阮挥了挥手,这才踩着三寸高的细跟鞋, 袅袅俏俏的开门出去。
老周脸上并无不舍和遗憾,只招呼呆怔的周阮:“饿了吧?”
周阮立刻道:“我不吃。”
老周宠溺的笑笑道:“那行,咱们外头吃去。”
外头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周阮不由得抬头去望,就见一辆红色跑车开出了周家大门。
周阮歪头看老周:“怎么回事?你不解释解释?”
老周轻叹一声,道:“阮阮, 大人的事……”
又不让她管。
周阮跺脚:“你想娶她?”
“怎么可能?”
“那你还……”
不娶还……这不是祸害人吗?
老周无奈苦笑,自己这闺女是养得太天真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道:“阮阮,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说句难听话,我图她能带给我恋爱的【创建和谐家园】,她图我能带给她利益,各取所需而已。”
周阮没老周想得那么天真,这要是在社会上看到这一慕,她自己也能推理得出来,只是这事发生在她身边,一个是她高中同学,一个是她亲爸,她怎么有一种世界幻灭的感觉呢。
安鸿家境不好,但是学校的学霸之一,每次月考,就没掉下过全年级前十。
要知道高中的年级前十,不说全是男生,也相差无几,安鸿是唯二女生中的其中一个。
学霸=情妇?
不是不是。
权当他们真的在恋爱吧,但前提是老周除了安鸿,再没别的女人。
周阮问自己亲爸:“那你和秦阿姨呢?”
老周挥挥手:“早就翻篇了。”
不能啊?
这不过年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吃年夜饭呢?
周阮幻灭的问老周:“老周,你这是打算游戏人生了?”
老周失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要是遮掩一下还好,越是这样默认,越是证明他就是这么想的。
周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对。
在幸福婚姻上,是她拖累了老周,他的病也不知道治愈的机率有多大,在他最后这段时光,他想享受一下爱情的滋味,哪怕不是“爱情”,单纯只是“【创建和谐家园】”,那也无可厚非。
可……
周阮不知道是祝福的好,还是就这么保持沉默的好。
老周能理解周阮的纠结,这也是他一直在家里保持“好父亲”形象的最重要的原因,他歉然的对周阮道:“你不用替我担心,做什么,做到哪个地步,我自己心里有数。以后你不会再和安鸿见面,也不会有交集,你就当今晚没见着她吧。”
周阮只能沉默又沉默。
她倒不担心老周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这样的老精油子,还能哪个女人能骗得了他?
虽然这样说,对安鸿不地道,可这是事实。
如果她要的只是钱,老周必钱会满足,但终究只是一小部分。
就算他都给安鸿了,也影响不到他留给自己的那部分。
周阮不过是由安鸿想到了自己。
两人去外面吃了饭回来,一直到回家,周阮都很沉默。
老周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可劝也无从劝起,只想让她慢慢消化。
要回房了,两人在楼梯口,周阮看着老周,分明是欲言又止。
老周无奈:“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