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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冰尸 之二·噩夜
他从深度的睡眠中突然醒来,月光如水。
床边的电子时钟闪烁着绿色的荧光,林田默默的起床,来到客厅,黑暗中的地板上有自己斜长的影子。他喝水,然后看了看自家的大门。
门,在黑暗中大开着,外面是一片漆黑,犹如地洞里的黑暗。
也许,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关家门了,他很自然的这样想。
他轻轻地走过去,扶住门的把手。黑暗里吹来冰冷的气息,林田又看见了自己呼出的白色气体,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缓慢地关着房门,瞳孔却直直的盯着漆黑的门外。可就在这门将要闭合的瞬间,一张泛幽绿的面孔闪到了面前。
那是张毫无生命的面孔,它就在门外,双目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属于活体皮肤的弹性,且微微张开着已经僵硬的嘴巴。林田惊吓得坐倒在地上,他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心脏剧烈的跳动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上一半的门在自己扩大着缝隙,直到完全敞开。
那是一个幽绿的灵体,它孤寂的站在门外,如所有死去的人一般安静。在漆黑的黑暗中,它打开了双眼,就像你看着一个已经认定死亡的尸体突然打开了空洞的眼睛……仿佛那死者的上下眼皮是先前用胶水粘合在一起才勉强闭上的,此刻,胶水失效了……
渐渐地,它的嘴角有些上扬,它笑。而咧开的嘴角,却一直裂到了耳朵根……
林田在黑暗中猛地坐起,看着对面清冷的墙壁。窗外虫子与青蛙的叫声依然吵闹。此时的他已经在薄薄的毯子里捂出了一层冷汗,额头黏稠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林田再次闭上双眼,捂住心口庆幸着:
呵呵,是梦,是梦,不是真的。
每晚,林田都会被同一个恐怖的恶梦所包裹,让他不能呼吸,不能喘气。当他被惊醒时,却发现时间总是停止在零点整,而他,却只能无奈的,用深夜里冰冷的自来水擦去恐怖的记忆,然后重又进入睡眠,一夜无事。
¡¡¡¡¡ù ¡ù ¡ù
随着时光的流逝,在不知不觉中,林田已经逐渐习惯了伴随这个恶梦的睡眠,除了总是胖不起来,显得削瘦与面色苍白外,身体倒没什么大碍,直到林田成为高二年级的学生。
林田在学校有个多年的死党,他从小学、初中开始,就和林田一直同班,两人的友谊很深。而到了高中,两人更是形影不离,他就在林田隔壁班上。
林田叫他包头。
因为包头当时最大的理想是:成为一个能设计摩天大楼的建筑师。他因为会看风水和自称懂得一些道术(虽然从未在人前显现过)而常常被林田调侃的称为“大迷信”。据包头自己讲:“以后建房子,人家总要讲究点风水吧?所以我就学了一些。”
高二班级的学习已经十分着紧了,莘莘学子们承载着父母太多的希望以及自己的大学梦想,因此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林田他们也不例外,每天都需要到学校晚自习。
吃过晚饭,林田和包头便早早的来到了教室,现在【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响,整个教室里熙熙攘攘,可谓人声鼎沸。大家的课桌上都摆放着比头还高的教科书、参考书及各种试卷,仿佛正举行书籍交易会。
林田在自己座位上正翻着一本数学参考书,包头走了过来,似模似样的坐在林田旁边位子上,随便拿起一本参考书翻阅着,可嘴里却冷不丁地对林田说道:“嘿,最近看你日渐憔悴,是不是有人害你单相思啊。”
“去去去,没心思跟你闹,我正看书呢,回自己班上去吧。”林田白了包头一眼。
包头噗嗤一笑,道:“唉……谁叫我是你兄弟呢,我跟你说啊……”包头刚说到这,便马上打住,使劲用肘部捅了捅林田,林田有些恼怒地说道:“干什么啊你。”可他话音刚落,一个让他心碎的声音从脑后传入了耳膜:“林田,现在有空吗。”
“有空……”林田几乎在头还没来得及转回的情况下答道。
此时,站在林田面前的是个绝对的美人儿,她就是兰小婷。一头黑亮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辨,使她白稚的颈部被完美的展现出来,虽然穿着女生白色的均码短袖T恤,但仍然掩盖不了她的完美身材,下身一条齐膝牛仔短裙,裙摆下面露出她秀气的小腿。样子自然不必形容,虽然没有进行任何修饰,但更显美丽大方,一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总能让林田心跳加速。兰小婷其实是隔壁班上的,与包头同班。而她家就住林田对面(是邻居),所以会跟林田比较熟悉。
“呵呵,我有道题不会,想请教一下数学天才呀。”兰小婷笑盈盈的看着林田。
包头立马知趣的站起来,说道:“不打扰你们探讨了,我去看书了哈。”林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目送包头,象是一种感激,又有一丝恼怒。
而兰小婷轻轻的坐在了林田身旁,摊开她拿来的卷子,用手指道:“就是这题,我都想破头了,没办法想通,哎呀~”她噜着嘴,用手拖着下巴的模样,在林田眼里很是可爱。
“哦,行行,我看看。”
林田的数学成绩一向拔尖,因此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把题目给解答出来,令兰小婷佩服不已。自习课的【创建和谐家园】响起时,兰小婷站起身来,说道:“谢谢你呀,我还有不懂的,会再来请教噢。”
“好的,一定……”林田话还没说完,兰小婷已经跑出了教室。
他看着兰小婷跑出的教室门发呆,觉得她似乎还会再跑回来的。林田使劲甩了甩头,对自己说了句:“傻的!”接又认真看起书来。
晚上十点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林田来到包头班上的窗口张望,发现兰小婷已经不在了,有些失望,但包头还在。于是他轻声把他唤了出来,打算回家。
当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气似乎要下暴雨,沉闷的空气开始流动,有些起风了。远处黑暗里的云中,有闪电忽隐忽现的。教学楼外有些黑,几乎没什么人,光秃秃的树枝左右摇晃着。林田和包头都没有带雨具,于是加快了步伐朝校门外走去。两人刚走到校门口,黑暗里一个突然蹿出个披着大斗篷的人,一把抓住林田的手臂,将他扯到一边。林田两人吃惊不小,以为是遇到打劫了,包头忙上前阻止,双方在校门的角落里拉扯起来。那穿着斗篷的人却没有怎么移动身体,而是一直用单手牢牢抓着林田的手臂,他凑到林田面前,林田从那斗篷里模糊的看到了他的脸,那人对他说道:“厉鬼缠身啊,厉鬼缠身啊……”包头在后面用力一把,将林田拉了回来,那人终于也松开了手掌。
“林田!快跑……”包头边喊边向前跑去。
可林田并没有挪动身体,他隐约的感觉到来人在暗示着什么,一种熟悉的恐惧从心底慢慢膨胀起来。那斗篷里的人站定之后,道:“你拿着这个,厉鬼留下的印迹就在你的额头,零时将此物化为灰尽,用其蘸水洗面,自有分晓。”他将一张黄纸片儿塞到林田手心里,林田接下,默默的放入裤袋。而那穿着斗篷的神秘人退入了旁边的小巷之中,不见了身影。
这时,刚刚跑前的包头折返了回来:“林田,没事吧,我以为你跟上来了呢。”
“没事,那人没有恶意,我们走吧。”林田说着,向那黑暗中的小巷看了看,便拖着包头一起往家走去。
“真没什么吧。”包头见林田好像不大对劲,而林田也没多说什么,就敷衍的说了声:“没什么,快走吧,很晚了。”
林田在十点四十就回到了家,他什么事情也不想干,就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走到零点整,他按照神秘人的说法,将那黄纸片儿烧了,然后将灰尽倒入水盆之中,林田用手蘸水洗湿了整张脸。
镜子中,他将手慢慢地放下。那眉心处露出一大片的黑斑,而那黑色里似乎透着鲜血的颜色。林田不敢相信,忽然,他觉得那些黑斑在慢慢吞噬起自己的头颅。
“不要啊!——”林田一拳砸向墙壁上的镜子。
镜子粉碎了,头痛得好象要裂开,红色的粘稠液体一点点的顺着手指滴哒在地板上,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待续—
冰尸 之三·御阵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让林田感到头昏脑胀,他摇摇晃晃的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额头上的那些令人恐惧的黑斑已经消失不见。林田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额头,也许那神秘人会知道些什么。
由于起床稍微有些晚,林田没吃早餐就走出了家门。刚关上房门,邻居家的美丽女孩也出来了,身后传来兰小婷的声音:“早呀。”
林田一阵心跳加速,回答道:“早。”
“很难得哦,我们很少碰到一起出门呢。”兰小婷站在一边等林田锁门。
“是呀,难得,难得。”林田此刻恨死自己这张笨拙的嘴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一般什么时候出门,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学校,怎么样,路上一个人挺无聊的。”
阳明山庄离两人的学校不是太远,但也需要走二十来分钟的,坐车的话,也只有两站路长短,似乎不太值得去象挤面包一样乘公车,两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我吗,一般在七点。你呢。”林田答道。
“比你晚一点,我爸妈总是起得很晚,没人叫我起床,只能靠闹钟。但,嘿嘿,我比较赖床,所以总要到七点半才能出门啊。”兰小婷说着又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部充满了美感。
“呵呵,那你每天差不多最后一个到教室吧,这样很容易迟到喔,你们班班主任的脾气,是大家都知道的啦。”
“嗯,是啊,几乎每天早上都是手忙脚乱的,特狼狈……”
“我来叫你起床吧。”话刚出口,林田就后悔了,这么说多失礼啊。人家一个女孩子,自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很暧昧,什么叫她起床。
林田的脚步慢了下来,满脸通红,此刻,他心里乱极了:她这一辈子都会讨厌死我了,我没希望了……
兰小婷走在前面,她今天穿的是校服,一条白色水手裙。165CM的身高使她的裙子稍微有些短了。瀑布般的黑发,在微微的晨风里轻轻飘动着发丝。林田刚说完,她便停下了脚步,林田心里直叫苦:我完了。可兰小婷却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回头,说了句:“好呀。”不知是因为迎着朝阳,还是有些害羞,只觉她脸颊上隐约有两道红晕,甚是可爱。
林田此刻心里的欢喜自然不必言表,他立刻说道:
“我早上打你手机吧。不过你不要觉得吵到你睡懒觉才好。”
“呵呵,不会的,放心好了。”
两人刚到教学楼下,只见包头嘴上咬着个煎饼急冲冲的走来,看来他也是来晚了。
包头一见两人,立刻凑到跟前,道:“你们两个,嘿嘿嘿……”他一阵夸张的坏笑。林田扯了一下包头说道:“凑巧碰到的。”
“喔,是凑巧,还是相约啊。”
一旁的兰小婷有些按捺不住,道:“包头,你找打呀。跟你们说,再不上去可要迟到了,我可不奉陪了。”她加快脚步先上了楼梯。林田和包头也打闹着紧随其后,进了各自的教室。
“这是怎么啦,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中午下课时,包头看到了林田昨晚被碎玻璃割伤的手掌。
“跟我来。”林田带着包头来到人少的墙角。
他把昨晚神秘人对他说的话,以及回家后所做的试验告诉了包头。
“这么说,还真有蹊跷,昨晚那人看来不一般,我猜他给你的是道家常用的‘现魔符’。你最近去过‘不干净’的地方吗?”
“……”林田的表情有些紧张起来,回忆把他带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片刻的沉默之后,说道:“我去过我们那栋楼的第五层……”接着,他把阳明山庄十四栋五楼的禁忌和那天无意中闯到了那里的事告知了包头。也将每天伴随他入睡的恶梦描述了出来。
“今晚去我家吧,我感觉有些害怕。”
“好吧,不过放学后,我要回家一趟,拿样东西。”包头点了点头。
“好吧,到时你过来就好了。”
此时,上课的【创建和谐家园】又一次响起,下午的课程开始了,但林田却全没心思听讲,揣着惶惶不安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熬到晚上自习下课。二人在校门外的公车站分手,包头回家取东西,而林田直接回家了。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包头才敲响了林田的家门,进门后,包头突感阴冷之气,但并没声张,他在房间里四下转了转。
“爸妈又出差了啊。”
“是啊。”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包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不是算命先生的罗盘嘛,你这家伙从哪儿搞来的?”林田见包头拿着罗盘似模似样的,脑海中早把包头联想成算命先生的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嘿嘿,工作需要嘛。”包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要测一侧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罗盘,它是……说了也白说,看你这副表情,也不会相信我的。”包头话说到一半,见林田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摇了摇头,便没有继续说他的‘神通’了。
“我还是先看看吧。”包头边调试着手中的朱漆罗盘边说。
“好吧,看你到底是行不行,总说自己学过道术的。”林田把手抱在胸前,想着,让包头试试也好。
包头拿着罗盘在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之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表情凝重。
“怎么了。”林田也蹲了下来,问道。
“不管从哪个地方,都适合住。”包头这这句话更象是一种自言自语。
“妈的,不适合住,我家会在这?”林田有些急了。
“是不适合人住啊……”包头停了停,转过头认真看着林田说。
“你可别吓我,我一个人住的,这样我可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我刚刚测了一下这房子的阳气……不怕告诉你,你现在的家,可以说已经是一间不折不扣的鬼宅了!”林田听到这话,不禁头皮发麻,包头接着说道:“这下我知道你为什么总做那个恶梦了,你先前与五楼冤魂的接触,它在你大脑里种下了自己的怨念。每到某个特定的时刻,那怨念便会在你大脑中形成影像,那并不是什么恶梦,而是怨念的真实重现。”
“什么?!真实……?”
“你说你每次醒来时都是零点整?”
“是啊。”
“就是这个时间,它会如期而至!”
“你是说……”林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1点50了。
“它会来到你家,夜夜侵扰,当你的阳气被它的怨念驱尽之时,你就成为一个新的怨魂了。”
林田此时已经直冒冷汗,他抓紧包头的胳膊,问:“怎么办?”
包头站了起来,说道:“今晚,布下阵法等它,或许……能行得通。”
包头看了看林田,一改平常嘻笑的模样:“你家有花吗?”
林田虽不知其用意,但点了点头道:“有,阳台倒是有盆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