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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蔷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就心软了，手握在门把手上面，几次三番想对司机开口。
“师傅，不好意思，麻烦您停一下车。”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有些事还是要讲清楚比较好。
“嗯？这荒郊野岭的你下车干什么？”司机有点疑惑。
“有人来找我了。”温蔷抿唇，指了下窗外。
司机缓缓把车开到边上，虚眸往她指的方向看，后面除了辽阔无边的马路哪还有什么人。
除了开机车的那个。
“哦——原来那个人是来找你的啊？”司机恍悟，随后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逗我玩儿呢。”
车这时已经停下，温蔷匆匆瞥了眼外面，发现景扬也在车身后停了车，闻言，她没做回答，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麻烦您了。”
关了车门迎面就是一阵冬风，冰冷而又刺骨。
温蔷一颤，脚下仿佛长出了万千藤蔓，盘根错节的，缠住了她往景扬那边走的路。
电话里什么都好说，什么情绪都可以宣泄，可这时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在温蔷还没准备转身的时候，景扬便先她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现在想来，相比她而言，他好像做什么都没有犹豫不决过。
“你叫司机停车了。”
他像是开玩笑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来，“所以还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的声音没了电流声的覆盖，让温蔷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路边的树木不再葱郁，风徐徐卷起地上凋零的痕迹，枯败的落叶从两人之间飘过，转而又散入风中，落在地上化成无声的呜咽。
“景扬，你回去吧。”
温蔷噎了下，低垂着头，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我要回家了，没时间再跟你耗了。”
她没想过真的会来，也没想过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前方的路被雾气笼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只知道他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觉得我顶着冷风过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景扬眼神沉沉，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周身的气压开始变得更低，凉意萦绕在空中让人忍不住打颤。
“我和向姿没有什么纠葛，只算是认识，其他的都是网上炒作的。”
景扬顿了一下，“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袒露了心迹，一时间沉默的氛围围绕在周身。
温蔷的心仿佛被蚂蚁啃噬了一番，落下密密麻麻细密的疼痛，心脏酸而胀，她什么都知道了，还要叫她怎么相信，“你喜欢谁与我无关。”
“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埋地更低了，她很难过，心像是被四分五裂，可她就是那种越难过说的话越难听的人。
“......”
见景扬没说话，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怕自己会露馅。
于是在下一刻她转过身欲离开，景扬却在这时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攥得紧紧的，力度大得她手掌生痛。
指尖的血迹也被风干，伤口跟着心一起刺痛着。
景扬的身体一直滚烫，许是在清冷的夜里受久了风的原因，他的手掌冰冷，渡给温蔷的也是无边的冷意。
“温蔷，你写的剧本里的原型是我，喜欢的人明明也是我。”
他把那点秘密道破，“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温蔷闻言身体明显地一僵，良久，她回头，顶着跳得七上八下的心，“不管是不是，我都不想再与你有任何关系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告诉自己，现在只要狠心一点，难受过后明天就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凭什么。”
景扬一口否决，视线几近黏在她身上，“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
“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门不当，户不对，无论是家世、长相还是阅历，我都配不上你，之前是我太爱幻想、太死皮赖脸了，但我以后不会了，抱歉。”
温蔷吸了口气，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去，把一切都拉通重新讲了一遍。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只是想问你一句——”
景扬抓住她的力道逐渐减小，“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困扰吗？”
“对。”
温蔷几乎是下一秒就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以后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还才说到一半，景扬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创建和谐家园】打断了一切酝酿的情绪。
景扬没置一词，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几秒的时间，脸上是一瞬而过的死心。
“行。”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是起伏的山峦，“我放你走。”
第54章 留恋
我这漫长而又无望的暗恋, 终于还是在这一天被画上了句点。
——《闻漾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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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你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暗哑。
攥紧她的手彻底滑落。
他向来浪纵不驯，自由惯了, 永远都不会为别人停留。
温蔷明白的。
她沉默地看向他手里尚未息屏的手机屏幕, 隐隐约约看见了有人给他发了一长串对话。
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向姿。
是她给景扬发的消息吧。
所以景扬来找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叫司机停车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 那——”
温蔷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张了张口, 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她暗自嘲笑自己, 好歹是影视编导出身, 连句告别的话说想不到了吗。
语言和感情一样，都在慢慢变得匮乏。
“那后会有期吧。”
最后她说了一句矫情又平常的话，正如当年赏析的许多经典爱情电影一样。
后会有期，又意味着后会无期。
“......”
景扬没说话，他的眸色很沉，整个人也仿佛融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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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回答, 也觉得不会被回答, 温蔷咬了下唇，不再看他, 下一秒转过了身, 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去打开车门, 然后进去, 又“砰”地一声把车门死死关闭。
逃也似的, 离开了景扬的静默中。
从景扬的角度, 只能看见她留给自己一个不会回头的背影。
司机见温蔷坐了进来，看了眼后视镜，看着温蔷满脸酸楚的样子，想着可能是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也没多说。
“小妹仔，你收拾好了吗？”他问，说话有当地的口音。
温蔷这才回过神，点点头，“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声音又哑又涩。
司机“嗯”了声，接着启动了车子，窗外的场景再次开始变换不停，只是这一次的画面映在温蔷眼中是模糊不清的。
滚烫的泪水包了一圈，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遍布了整个视线，却没有一束光是属于她的。
正如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她一样。
......
景扬这时望着扬长而去的轿车，心里第一次尝到了得不到的滋味。
想起温蔷说的话、想起手机里的信息，可能自己是真的没能力，才守不住想守住的人。
他其实也并非表面上那样对什么事都不在乎。
可她偏偏却误解得这么深。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萧瑟无比，冻彻心扉，吹得他眼尾发红，一同把所有不甘都吹进了咽喉里。
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嗤之以鼻的一句话，是不小心从禹宋那本青春文学里看见的——
为你掉眼泪。
是真的喜欢你。
-
温蔷离开的消息迅速传播了起来。
一大早，大家就围绕在大厅议论纷纷。
“听说是她家里出事了，挺严重的，要赶紧回去。”
八卦是人的天性，眼下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了。
“在节目收尾这么重要的档口回去，我猜估计是亲人去世了。”其他人小声说着。
“我也觉得是这样，不然按照导演负责的脾性来讲一定不会同意她提前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