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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蔷。”
景扬的声音从那头清晰传来,带着一丝细微的电流声,许是这长夜太清冷寂寥,他的声线也覆上层潮湿的凉意。
“......”
听见他的声音,温蔷险些拿不稳手机。
“你在哪儿。”景扬又道。
温蔷没回答,心下不知是什么感觉,他现在不应该是在跟向姿卿卿我我吗,还找她做什么。
“我在问你话。”那边的声音渐沉。
沉默了片刻,温蔷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对景扬说狠话。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她还想着想和他再近一点,可他们没有以后了。
“怎么没关系?”
出乎意料地,那边像是笑了下,影影绰绰的,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但温蔷只觉得冷。
“我是你男朋友。”他宣告着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
换做是以前,温蔷大概率会脸红心跳,可她现在不会了。
“你不是。”温蔷否决着,“景扬,你还当我什么都蒙在鼓里吗?你还想要继续骗我吗?”
她选择捅破那扇窗。
直接的、无所顾忌的捅破那血淋淋的事实。
温蔷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冷静,令景扬难得地恍惚了一瞬,“是因为向姿那件事?”
温蔷又没说话了,似在默认,只剩静静的风灌进电话里。
景扬什么都懂了,心中仿佛住了只猛兽,暗暗撕裂着自己的罪恶,他低下声,“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等你回来我慢慢跟你解释,电话里面说不清楚。”
“不用了。”温蔷径直拒绝,“没什么必要。”
同一个错她不想再犯了。
那样会显得她很蠢很廉价。
温蔷的态度让景扬有点失措,眼前是绵延不断的山路,她刚刚也许正从这里经过,只要是在一个城市,什么都好。
可她不想见自己,她不想再跟自己继续。
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后怕翻涌而至。
“不是说相信我吗。”
景扬紧握着手机,捏得手都有点生痛,“你走了的话,就没考虑过我?就不怕我养死那两只兔子?”
语气像是威胁。
可能是被众星捧月惯了,他说什么话都带着一贯的自信。
温蔷心硬起来比谁都硬,连离开也不会向他告知,几十分钟的时间就从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怕。”
温蔷紧绞着手指,用全力做到面无表情,“我对它们的感情没这么深。”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一字一顿道:
“对你也一样。”
第53章 结束
我说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可我忘了,我们这段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了结束的爱情。
——《闻漾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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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扬,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太草率了吗?认识也不过才一个多月, 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就算在一起的话也不会有结果, 我想这点你比谁都更清楚。”
冷静下来, 温蔷想通了很多, 可是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尖锐的针扎在她的心里。
针针逼人。
她的话太过决绝,话里话外都有股从未有过的狠。
“哈月说的对, 你和‘爱情’这两个字, 从来都不是对等的。你可以随随便便地撩拨任何人,她们的情绪你都不会在意。”
她早该明白了。
“是我高攀不起。”
温蔷话音落下, 景扬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静得诡异, 像是无声地宣判了结局。
这算是把他说通了吗?
温蔷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分一秒地过去,仅有的留恋也一点一点被消磨,最后她准备挂断电话。
拇指往红键上落下之后。
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叫司机停车,我去找你。”
景扬的声音蓦地从那边传来,伴随着被机车生生割裂的风声。
?!!
闻言,温蔷的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瞬,她死死攥紧手掌心, 伤口被挤压变形, 流出滚滚热血,她却浑然不知。
“你不用来找我。”温蔷说, “我已经快到家了。”
她撒谎了, 自己至今没住处, 也不想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
对导演说有事不得不离开完全是出于她懦弱的逃避。
哪知景扬仿佛跟没听见一样, 回答地异常决绝, “在那里等我。”
他只留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风景变换不断, 司机看起来也想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在荒芜的柏油路上开得格外得快。
温蔷望向匆匆而过的路灯树影,觉得有些人的出现就像此时此景一样。
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没叫司机停下。
现在换做是她心慌了。
指尖的血珠还在不停冒出,她低头盯着手指,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她的母亲一直很偏向她的弟弟,有一次买文具盒,她说自己想要一个粉色的当做生日礼物,温母难得地答应了她,可到了那天温母却又反悔了。
她没给她买,而是让她继续用之前那个文具盒——是二手的,邻居家的姐姐不要的,她已经用了很久,上面早已布满了不少斑驳锈迹,连开合都变得十分吃力。
按温母的话来说就是:还能用,别瞎浪费钱。
彼时她看着弟弟手中崭新漂亮的文具盒,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创建和谐家园】和不满。
她开始在温母面前哭闹,生气而又不满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还记得那天,她拿着那个旧的文具盒,记不清和温母说了什么,只记得文具盒上面的铁钉划破了她的手指,受伤的位置和现在如出一辙。
她哭着,血珠顺着衣服往下,一直流,一直流,而温母就在一边冷眼旁观着,无动于衷。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话别人永远不会听,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留心。
会有奇迹和反转吗?
她开始望着窗外。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孤身一人。
这么多年了,答案还是不。
窗外的风吹进来风干了她脸上的眼泪,吹得脸上泛冷,她眨了下酸涩的眼,慢慢把车窗摇了上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巨大的机车引擎的声音。
心里一紧,她下意识转身从后面的玻璃往那里望去。
机车的车灯太亮了,一时刺得她用手挡住了眼,灯光明灭之际,她隐约看到车上那道挺拔的人影。
那个人似乎也看到她了,下一秒他便把码数提到更高。
风驰电掣混杂着鸣笛声在静默的夜里喧嚣着。
“这些小年轻,就知道晚上在公路上飙车,噪音又大又不安全,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以为自己的命最硬。”
司机听到声音,瞄了一眼后视镜,“按我们那里的话来说这种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
温蔷这会儿整个人处于迷蒙的状态,思绪混乱,听到司机说那个人不好,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
她还是没叫司机停。
心里乱成一锅粥。
眼睛却情不自禁往外面看。
刹那间与一双黑漆漆的惶惶擦过。
温蔷这回看清了,景扬的车一直保持着与自己持平的距离,他没叫停也被超前,就一言不发地跟着,仿佛要跟随她抵达终点。
可能是出门太急,他没穿外套,甚至连头盔都没戴。
此时寒风凛冽,景扬的头发也被吹得向后扬起,昔日优越的眉骨已不再懒散。
他在她右侧,明明很近,却又像是最远的距离。
温蔷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就心软了,手握在门把手上面,几次三番想对司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