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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兵动手,试探的将棺材里的尸骨抬出来,不过抬得时候才发现,被金衣包裹住的人已经变成了白骨。金衣还是完整的,但是里面都是白骨,随着拿出来,里面的骨头也散碎。
抬了出来,金衣货真价实,琉灯幽幽,它们泛着金光。
别看在这棺材里这么久了,可是仍旧这般闪亮。
叶鹿站在申屠夷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看着那金衣,她也不禁咋舌,这绝对是有身份的人。
“这长夜山庄,祖上莫不是权贵”杨曳的视线不离那金衣,一边叹道。
“长夜山庄就在杨城发迹,你应该最清楚才对。”申屠夷淡淡开口,这事儿问别人可得不到答案。
“看来我得派人去研究研究了。”杨曳以前还真没对这长夜山庄有过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那边还在挖山的黑甲兵又挖到了东西,砰的一声,在这黑夜里极其响亮。
众人再次看过去,还有棺材
黑甲兵立即开挖,不过片刻,果然,又挖出一个棺材出来。
棺椁很沉重,不比刚刚的那具棺椁小,抬出来摆放在一旁,给这个黑夜又增添了一股诡异。
四下无言,这种情况,谁也没想到。
“据我所知,没有哪朝哪代会这样下葬。”棺材相距不远的并排埋在一起,这是不合规矩的。
看向杨曳,叶鹿缓缓点头,这句话他倒是说对了,没有这样下葬的。
“这里风水极好,若说做墓地,确实也是个好选择。”那时叶鹿就说过,长夜山庄所处的位置,风水好的很。
“所以,也可能是长夜山庄占了人家的墓地”杨曳看过来,四目相对,他很认真。
叶鹿耸耸肩,“极有可能。”
蓦地,一直挡在她面前的人居然移开了,叶鹿立即跳起来跟上,势必要躲在他身后。
“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还没到时辰,我不宜暴露。”以两根指头捏着申屠夷后背的衣料,她一定要用他作为阻挡。他是天煞孤星,煞气重,用他做遮挡最好不过了。
“你死活与我何干”稍稍转头,申屠夷很是无情。
皱眉,“喂,就算我没有大功劳,可我给你找到了一件金衣啊,值钱不值钱你要是不想要的话,那就给我好了,我不在意是死人穿过的。”
“耗费我的人力物力,凭什么给你”申屠夷冷声反问,毋庸置疑。
哽了哽,叶鹿还真没话反驳他了。她又没什么力气,刨不了山,开不了棺。
让她住了嘴,申屠夷也不再说话,看着黑甲兵开棺。
这一次,里面没有金衣,只有一堆白骨。
随后,接二连三的,又有棺材被刨出来。这后山里,上面是长势旺盛的树木,这山里面,居然都是棺材,怕是谁也想象不到。
夜半子时一过,叶鹿立即觉得舒坦了许多,那种难言的不适感缓缓消退,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晃了晃身体,随后她从申屠夷的身后走出来,惹得申屠夷看了过来。
和他对视,叶鹿立即欢快的扬起眉毛,“多谢城主大人了。”
她又恢复活力,申屠夷缓缓蹙眉,“舒坦了”
“子时一过,我就舒服了。唉,我来看看,这些棺材里都是什么人。”说着,她挽起袖子,还真走了过去。
第二具棺材里,躺着的是白骨,叶鹿的视线在那胯骨的部位打量了一下,便道:“这是女人。”
闻言,杨曳立即走过去,跟在叶鹿身边,也看了一眼,“你确定”
斜睨他一眼,叶鹿哼了哼不回答。第三具棺材里,也是白骨,“这也是女人。”
“都是女人。”杨曳缓缓摇头,不解。
陆续的挖出棺材,叶鹿也逐一查看,随着天际隐隐发白,这后山也几乎被掏空了,所有的棺材也都被挖了出来,足足十八具棺材。
除却那被金衣包裹住的人不知性别,这其他棺材里躺着的都是女人的尸骨,实在神奇。
如此一来,就要拆开金衣了,不知这金衣里是谁。
黑甲兵开始剥离金衣,几个大男人蹲在地上逐一解开,很是费力。
叶鹿站在一边,随着打开一个口,她立即把露出来的腿骨拿了出来。
就像拿着一根木棒,叶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长度,女人大概长不了这么高。”所以,这金衣里的可能是男人。
杨曳几不可微的扬眉,“姑娘,你一定要这么拿着它么”看起来很不舒服。
举起来,叶鹿笑的恍若一朵花,完全不是昨晚那脸色苍白生大病的模样。
“我从小就学习摸骨,别说人骨,牛骨猪骨都得摸。隔着棉被,摸它们,得分辨出它们是什么骨。对于我来说,这不是骨头,这是生存。”她就指着这个养活自己呢。
“那你也不用一直拿着它。”申屠夷面色无波,不过她那举着人家腿骨的样子的确不怎么样。
不甚在意,叶鹿将腿骨放下,这时,黑甲兵也将金衣拆开一半了。
里面尸骨的胯骨部分露了出来,叶鹿用手量了一下,随后道:“这是男人。”
一个男人,十七个女人,若是猜测,几乎也能猜出来了,那十七个女人大概是这男人的妻妾。
还真是享尽齐人之福,活着的时候享受,死了之后同样享受。
“前朝,南国是周东君黄治的封地。他何时去世是个谜,但据野间传言,黄治妻妾成群,随着黄治去世都陪了葬。这处风水极佳,尸骨又穿着金衣,大概,这人是黄治。”申屠夷缓缓开口,差不多知道这尸骨是谁了。
叶鹿抬头看向他,澄澈的眸子有些红血丝,不过却难掩她的活力。
“那你说,这个黄治大概在什么年龄去世的”看他猜的对不对。
“我刚刚说了,黄治何时去世是个谜。不过,大概猜测,他去世时已年过七旬。”看着她,申屠夷面不改色。
弯起红唇,叶鹿将手从身后拿了过来,摊开,手心里是几颗牙齿。
包裹申屠夷在内,杨曳和麦棠都不禁露出嫌弃的表情,什么东西她都敢拿。
“你说的对,肯定已过古稀之年了,牙齿磨到这个程度了。”举起一颗牙齿,已磨损掉大半。
眉峰微蹙,申屠夷看着她的手,幽深平静的眸子露出嫌弃之意,“扔掉。”:
029、报答
不甚在意,叶鹿看了看手里的牙齿,这的确是过了古稀之年才会有的牙齿。
“和恶毒的人心相比,这白骨再干净不过了。”她认为,这世上最脏的就是人心了。
“这话,深刻。”杨曳立即附和,这种话一般人可说不出来。
红唇弯弯,叶鹿很是爱听,怪不得申屠夷喜欢听奉承,被人奉承的感觉真是好。
“如果这具尸骨是周东君黄治,那么以他的身份,墓穴一定很豪华才是。可是眼下,他自己的坟墓和妻妾的坟墓被并排的埋在深山里,问题重重。”杨曳看向申屠夷,这事儿值得调查。
“长夜山庄百年前忽然于杨城发迹,来头成迷,但现在应该有答案了。”申屠夷一字一句,此时差不多已能推测出来了。
“这么说,这梁家不止占了人家的墓地建宅子,而且还把坟墓里的值钱玩意儿都挖了出来。将那些陪葬品挖出来为几用,把主人家的棺材随随便便的就埋了起来。”杨曳说着,不禁摇头,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怪不得短命,这般丧心病狂,不短命才怪。”叶鹿也总算明白这长夜山庄为什么阴气这么盛了,梁家人为什么都短命,这就是报应。
“这世上真有报应一说”杨曳反倒是不信,毕竟他还没见过现世报呢。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叶鹿看着他,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从她的唇边吐出来,听起来却有几分瘆人。
“所以,这报应就一直在。长夜山庄短命,这山庄也怪怪的。”杨曳眉毛扬的高,反正这里很不自在就是了。
“长夜山庄盗了黄治的墓,之后几代人都遭到了报应。接下来,咱们怎么做啊”麦棠开口,提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看起来,这黄治报复心很强,如今他们把他的棺材都打开了,谁知他会不会报复。
麦棠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尽数看向叶鹿,刨山开棺都是她出的主意,如今自然也得由她来处理。
眨眨眼,叶鹿扭头看向那十八具棺材,“很好处理啊,反正我们是没能力恢复以前的墓坑,但这长夜山庄所占的地皮却是人家坟墓的位置,所以呢,他们显然也不会走。不如这样吧,将他们再重新埋葬好,然后竖立一个周东君黄治的牌位,设在这山庄一处,让大家都知道,这地方是他的。我想,这样他就不会不满意了。”叶鹿觉得,让死人满意很容易的。
“你确定”杨曳几分不信任,这黄治的报复心太强了。
“即便黄治报复,报复的也是她。”申屠夷淡淡开口,惹得叶鹿瞪眼。
“黄治要是来找我,我就缠着你,反正他是不敢近你身。”翻眼皮,叶鹿让他少得意,她要是遭报复,他也别想置身事外。
“申屠城主还有驱鬼的能力”一听这个,杨曳笑了。申屠夷是天煞孤星,这事儿无论是帝都还是各个城主,几乎都知道。
申屠夷扫了杨曳一眼,不过杨曳并不以为意,还是在笑。
叶鹿哼了哼,“申屠城主是有驱鬼的能力,但也好过杨城主你的桃花运啊,不止活人喜欢你,鬼也喜欢。”
杨曳的笑立即僵在那儿,眼前十八具棺材,有十七具里面都是女人。
红唇弯弯,叶鹿很是开心,胜了一筹。
听从叶鹿的提议,黑甲兵重新将各个棺材都钉上了,就在原地,开始挖坑。
黄治是丈夫,所以棺椁的位置摆放也很有规矩,十七个妻妾的棺椁以迎接雨露的姿态和黄治的棺椁合葬在了一起。
那具金衣,则没有放入黄治的棺椁之中。黑甲兵将各个端口都重新穿上,金衣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为黄治立个牌位,选了长夜山庄靠近后山的一个小院儿弄成了祠堂的模样,牌位供奉在这里。
金衣,用木架等东西撑了起来,就放在牌位的旁边。黄治被委屈了这么多年,现今也算是洗掉前耻了。
有梁家几代短命的例子摆在前头,所以也没人对此事嗤之以鼻,都做的很是尽心。
在将周东君黄治安顿好之后,申屠夷就忽然有了大收获。
梁子付一直被关押,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过任何关于倒贩私盐的事情,而且倒贩私盐得来的赃款也下落不明。
可是,忽然间的,梁子付睡着了做梦说梦话,语气有些惊恐,但是却说出了一个商铺的名字来。
黑甲兵前去报告,之后申屠夷就派人去调查,谁成想,就从那商铺里找出了大量的赃款来。与藏在商铺中的账本一对,正是这个商铺负责来回倒贩私盐,这些赃款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收益。
听说了这事儿,叶鹿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黄治这个老头,明明是我帮了他,干嘛报答申屠夷”她就觉得,好事绝不是空穴来风,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你还真认为这是周东君的报答”麦棠摇头,黄治都死了一百多年了,那时诅咒长夜山庄,现在耻辱得以【创建和谐家园】,说不定他就投胎去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做了好事得到报答,天经地义。只不过,这次没报答对人,应该报答给我才对。”她才是黄治的大恩人。
“行了,你别再和申屠城主争了,否则,你刚刚得到的自由就又被风吹走了。”麦棠摇头,如今又经历了这事儿,估计申屠夷不会再把叶鹿关进大牢的事儿挂在嘴边儿了。
“我做了这么多事儿,得不到报酬也就算了,连减刑的事儿他提都不提。天煞孤星,没人情味儿。”摇头,叶鹿对申屠夷不禁嗤之以鼻。
麦棠无话可说,不管怎么样,长夜山庄沦陷的时间还太短,想必有些人并未得到这个消息。他们还在寻找九命人,这个时候叶鹿若是真自由了,怕是也不安全。
“不行,我要去找黄治说道说道,这个老头,倒是会见人下菜碟。”从软榻上蹦下来,叶鹿闲着难受。
麦棠很无言,“你确定他听得到”
“管他呢。”话落,她快步走出房间,不过麦棠可没跟随。她去跟一个死人说话,她可不想听。
供奉黄治牌位的小院儿,并未有人来给牌位上香,虽然清净的没有香火,但这可比被塞在山里强多了。